凡煙小說

第3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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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青文發現的鹿茸破損嚴重, 擦掉泥巴,可以看到上面的那層細絨毛都被蹭的七零八落,還有多處斷痕, 不知道是打架打的還是被坐斷了。

大家舉著火把去剛才的地方找,又在雪中尋到了好幾塊斷裂的鹿茸角,拼到一起有一尺多長,枝杈短, 鈍圓。

拼完還多出來好幾塊, 看上去像是兩敗俱傷,但在附近沒尋到鹿的蹤跡, 像是之前落下的。

好在是冬天,鹿茸脫落後落入雪中,要是天氣炎熱,怕是會發黴腐爛。

雖然沒有及時得到妥當保存, 品相稍微差些,但畢竟是名貴藥材, 也值不少銀錢。

因為這意外之喜, 晚飯推遲了些,不過恁多肉在罐子裏燉著,好肉不怕晚。

野山雞肉質緊實, 只放鹽, 雞肉味道就十分鮮美, 有人連皮都一起吞了, 李青文吃不了這個,想剝掉, 筷子不趁手, 幾下都沒能如願。

江淙坐在對面, 伸手拿過他的雞腿,挑下外面的皮放在自己碗中,再還給李青文。

自從離開村子,李青文的飯量蹭蹭蹭的長,現在吃兩碗肉都不會覺得撐。

當然了,在家裏的時候也不能像這樣放開肚子,也不知道從前每頓能吃多少肉。

野山羊腥臊味極重,手頭沒有去腥的東西,便只煮了羊肉湯,這麽冷的天喝口羊肉湯暖身子是最好不過。

吃完飯便安排守夜,分三班,不是特別時候,李青文和李青卓並不值夜。

今天李青瑞沒被排到,能睡個囫圇覺,鋪好行李,躺進被窩,向李青文招手。

李青文猶豫了一下,鉆進了大哥的被窩。

他像是一顆冰蛋子,一進來,李青瑞就打了好幾個寒噤。

李青瑞用的是舊被子,又短又硬,哥倆躺在一起,側面和腳底下都有點漏風,換了幾個姿勢都不成。

看到他們這般,江淙把一個布搭子塞到自己的被子裏,喊李青文過來。

布搭子裏面裝的是硬果殼,果仁被吃光後,這些果殼放在火上炒,滾熱之後倒進多層布縫成的搭子裏面,隔著布透著微微燙,許久都不會涼,暖被窩用最合適不過。

來時的路上在野外過夜實在艱苦,江淙便用這個法子給李青文和李青卓取暖,沒想到這次還帶了出來。

李青文從大哥的冷窖,換到了暖和的被窩,把自己的衣服扔到李青瑞的腳下,壓著被子下面不讓起來。

江淙幾下脫掉外衣和鞋子,將手腳在火邊烤的暖些了才進了被窩。

李青文立刻把布搭子踹到江淙那邊。

在雪地裏走路挺耗體力,李青文呵欠不斷,眼睛都睜不開了,還在叮囑,“起來的時候叫上我,我跟你一起守夜。”

沒等到江淙回應,李青文眼皮已經黏在了一起。

夜裏起風了,他們留宿山坳中,只聽外面嗚嗚作響,吹飛的散雪砸在帳篷上,聲音不小。

江淙早就習慣了值夜,不用人提醒便早早的清醒,他悄無聲息的起身,李青文還在酣睡。

從被子下面摸出已經涼的布搭子,解開口子,將裏面果殼倒進幹凈的陶盆裏放在火上烤,熱乎之後再裝回去,重新放回被窩。

這回沒有那麽燙,睡夢中的李青文就用小腿蹭著熱源,一臉滿足。

外面狂風夾著雪打著旋呼嘯著,守夜的人卻不見蹤影,江淙眉心一跳,大步走去旁邊的帳篷。

原本安排守夜的兩個人在裏面呼呼大睡,江淙眉頭死死的擰在一起。

蔣立平打著呵欠起來,見江淙大步走過來,一臉納悶道:“老胡和高玉寶呢,你讓他們去睡覺了?”

江淙沈著臉道:“我還沒起來,他們就睡死過去,剛才出來沒看到人,我還以為被狼叼走了,結果虛驚一場!”

蔣立平的呵欠打到一半,脫口罵道:“這倆狗東西,守夜這麽大的事也敢兒戲,真是活膩了!”

這半夜要是有野獸摸進帳篷,他們這些人睡的沈,怕是死都不知道怎麽死的!

蔣立平就要沖進帳篷裏抓人起來教訓,江淙攔住他,“我正要跟你說這事。不單他們兩個,自從獲罪,不少人開始懈怠,像現在這樣一直下去,別說立足,腦袋怕是都快要保不住。”

蔣立平也知道,自從被流放,許多人自覺後半生無望,開始自暴自棄,滿口胡言,行為懶散。就說今天的事情,放在從前,在守夜的時候偷懶都會被軍棍伺候個半死,敢跑去睡大覺,行軍時候犯這種大錯,是要掉腦袋的!

帳篷裏的火光在兩個人的臉上閃動,胡明忽暗,江淙道:“已經少了十個,不想以後一個個的送走,現在就得好好整治。”

蔣立平嘆了口氣,正要開口,發現地上多了條影子,回頭一看,帳篷門口站了個細瘦的人影,不是李青文又是哪個。

李青文還沒睡醒,發現被窩裏少人,知道換班的時候到了,迷迷糊糊的爬起來。

江淙走到帳篷口,低聲道:“時候還早,我等會就回去,你先躺著。”

被外頭的風吹幾下,李青文睡的蓬亂的頭發隨著身體抖了抖,“不睡,我醒了……嘶,外頭火堆咋滅了,我去弄點柴禾生起來。”

柴禾堆在空地上,從帳篷裏引火,開始的小火苗被吹的搖搖欲墜,李青文蹲在地上用手護著,火大些,就越燒越旺。

火生起來,江淙給李青文把褲腿綁緊,要不風雪灌進來,化成水,那可就難受了。

李青文自己綁的不牢固,走著走著就松了,同樣的繩子,江淙手法看上去還簡單,但一天下來都不會散掉。

蔣立平沈默的添柴禾,江淙拿出白天壞掉的弓,開始換弦。

李青文說想要一張弓,江淙便重新調弦,做好後把手裏的拿給他。

把弄著手裏的弓,李青文問道:“這弓是不是不結實,白天射一箭就壞了。”

“這弓是軍中之物,你用足夠了,你江大哥慣常拉兩石多的硬弓,這種在他手裏過於輕。”蔣立平解釋道。

兩石多就是二百多斤啊,李青文眼神中滿是仰慕,“等以後有錢了,我給江大哥做一副趁手的弓箭!”

他這話並非只是隨口一說,流犯們要被拉去打仗,戰場上刀劍無眼,你死我活,沒有合適的武器,那怎麽能成呢。

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啊。

蔣立平笑,“要湊錢給你江大哥贖身,還要再做弓箭,你要做的事還不少,能成嗎?”

知道這些人就愛逗他,越不好意思他們越來勁,李青文直言,“誰活著不奔著好,謀事在人,成事在天,不給自己留遺憾就成,倘若最後沒成,那我就在這裏陪你們好了。”

蔣立平一楞,旋即道:“哎喲,哎喲,別這麽說,你江大哥可舍不得你在這裏受苦。”

倆人正逗著,李青卓彎腰從帳篷裏出來了,端著個陶盆,裏面是切成碎片的羊肉。

江淙把石頭壘在火堆旁,陶盆坐在石頭上,開始煮羊肉湯。

天色發白時,四個人已經把羊肉湯分著喝了,李青文嫌味道太大,只啜了一小口,被熏的厲害,開始懷念那些五花八門的調料。

眾人紛紛醒來吃飯,蔣立平告訴大家上午不打獵,他有要事要講。

聽他這樣說,胡立川和高玉寶心虛的避開了眼神。

隨便吃口東西,李青瑞他們四個便借口出去尋東西,只留下蔣立平和江淙等人。

昨夜刮了一個晚上的風,山坡上頭的雪只剩下了薄薄的一層,他們用木棍扒拉著地上的枯草,發現下面很多已經腐爛的蘑菇,和黑色的土混在一起。

李茂群心疼的直咂舌,“這地兒土是真的肥,種莊稼得出多少糧食啊。”

李青文立刻順著話茬接著道:“等回去找人問問咱們能不能在這開荒,沒道理這麽多地就這樣空著不管。”

李茂群看了眼李青瑞沒說話,怕再勾起李青文各種念頭來。

李青卓沒註意這頭,他在雪下發現兩株早就幹枯的草,貼地皮拔下來,把褐色的根部放在嘴裏嚼了嚼,一股甘甜味道,是甘草無疑。

這種藥材根紮的極其深,天氣暖和的時候挖著都費勁,冬天更是想都別想,再說兩根也沒啥用。

灌木叢中有許多被凍在上面的小果子,各種顏色,不知道是啥,不知道有沒有毒,李青瑞叮囑別隨便嘗,

看著那顏色鮮艷的果子,李青文的嘴巴不受控制的動了動。

除了半個山楂,他好像一直沒吃過啥果子。

看了下四周,李青文也沒記住這是哪兒,道:“咱們這次來的不是時候,明年秋天過來,能吃的應該不少。”

他擁有一顆不屈的吃貨之心,一定有辦法來驗證這些果子能不能吃,以及哪種好吃。

聽到他這話,李青瑞看了過來,但沒開口問他明年過來幹啥。

蔣立平生生的嚷了半天,離老遠都能聽到他的吼聲。原本以為下午能走,沒想到說了一天,半途中江淙喊他們去帳篷避風,回來就看到那些人都蔫頭耷腦,有不少人眼睛都是紅的,應該是被教訓的夠嗆。

這個時候天還沒黑下來,一眾人趕緊出去尋柴禾。

李青文跟著江淙一起沒找到多少柴禾,卻打了十幾只雪兔,大大小小的都有,怕不是把這一窩都給端了。

當然,他要做的只是屏住呼吸,不要動彈嚇跑兔子,即便沒動手,也不影響興奮的心情。

這個時節的兔子毛最厚,做成手套和帽子舒適保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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