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37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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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別後,憶相逢,幾回魂夢與君同?今宵剩把銀釭照,猶恐相逢是夢中。今日街邊的可真是你嗎?”

良久,原暮才收到回覆,“是我。”看到這兩個字,她又是笑又是流淚,她覺得以後不管邱渝再怎麽逃,終是逃不過去了。

叁拾陸 再見一面

自從心神不寧回了那個短信之後,每日必會收到紀原暮的短消息,還有桌上的這一些,隔個幾日便有東西快遞過來,邱渝輕嘆,也不知是福是禍。她確然了解自己的心意,可是突然之間要她面對原暮,一時也不知如何是好。曾經的好在眼前,曾經的別也在眼前,而且時隔兩年,人總會變,如果換做她了解的紀原暮當晚一定會打電話給她或是直接沖動地找她,現在只是發個短信,她又怎能不感嘆人心?

紀原暮的短信有和從前那樣噓寒問暖,更多的是寥寥數語的趣聞。比如公司那個沈總被人家一兇就哭了,一個同事身上永遠是洗不幹凈的油膩的味道還偏說是男人味她們欣賞不來,比如自從那個同事坐在她對面之後,她這裏就多了許多蟑螂,連仙人掌底下都是一窩白白透明的小蟑螂,她不忍殺生,又頭皮發麻。像是自述平日的生活,又像是事不關己的一則軼事。

而那些快遞來的禮物,卻真實地讓邱渝動容。杯子是她喜歡的那種杯子,人偶是她喜歡的人偶,圍巾也是她喜歡的圍巾,還有CD、書冊……不是最新購買,但看得出細心呵護,每一樣都會附上一張紙條,購於某年某月某處,念及邱渝,還會有一些傻話。

“如果有一天,你不見了,我就想開一家小店,賣你喜歡的東西。店子名稱就叫,我等你。賣出的東西都會給一張小卡,告訴每一個像你的人,走在你身邊的人,我等你,半年為期。可是我走了,你會想我嗎?”

有個小碟子裂了一道口子,上面也有一張紙條“沒有你之後才發覺世上最難熬的不是寂寞,而是靈魂無處歸依所帶來的孤獨感。風中湧動的是我脆弱的靈魂被撕裂的聲音,碎片同烈焰一起被投進西湖的淤泥底。倘若有一日,你在湖邊漫步,掬起幾滴天堂水,你興許會看見散落的我那飄搖的魂魄。以吻封緘。”

這些東西似是在告訴她,分離的這些日日夜夜裏,她無時無刻不惦念著她。

程若海的匯報和邱渝收到的那些東西都讓邱靜顏冒火,但凡涉及到紀原暮的事情,邱渝必定深思、躊躇、猶豫,假如紀原暮在她面前,她真想一個大耳瓜子過去,問問她還有膽子來糾纏她妹妹。但是自從街上一遇月餘,不見人不聞電話,只有短信和禮物。這個在邱靜顏看來很有心計的舉措讓她禁不住連連冷笑,很好,長大了,會玩計謀了。

兩人再見時,是在一天夜裏,幫著邱靜顏打烊的邱渝發現了拿著一只簡陋兔子燈的紀原暮正一臉神傷在倚在一棵樹邊。如果不是正好看見了原暮臉上的哀傷,邱靜顏一定去上前一通斥責,現在,她只是同邱渝說,“去吧,這裏我來。”

走到原暮的跟前,想摸摸她的臉,問她怎麽了,還是沒說出口,只雙手環抱,好好端詳。沒有胖,也沒有瘦,沒有老更沒有顯得很成熟,除了氣息的內斂和之前沒有什麽大變化,倒是白頭發又多了一些。

面對著邱渝的註視,原暮歪出一個笑臉,將兔子燈舉起:“呶,我是來給你這個的。我自己做的。”

“又不是元宵,怎麽想起做這個來。”

“以前的元宵就想做來著,正好。”

邱渝接過,手工粗糙,兔子的臉有些滑稽,一看就是出自紀原暮手筆。

“如何?”

“實話?”

“實話。”

“難看,像鬼一樣。”

“所以,她是兔鬼燈。”瞇起小眼,努力露出笑容的原暮,還是難掩傷感。

“不準備告訴我,發生什麽事了?”

“還記得我外婆麽?她去世了。”

邱渝稍稍有些驚訝有些難過,倒是沒有想到那個慈祥和藹的老人就此去了。她還記得那年她隨張志清去她們家裏,那個老人對她說著原暮,神情間盡是得意和寵溺。她知道原暮同她外婆的感情,伸出手將原暮拉近一些,搭上她的肩膀,撫上她的腦袋。柔聲道:“想哭就哭。”

那熟悉又好聞的氣息讓紀原暮心頭一陣酸楚,這個味道,讓她魂牽夢縈。她有些軟弱地靠在邱渝身前,說道:“照理說我很難過,但是卻哭不出來。昨兒知道外婆自己拒絕進食,還特意打了電話給舅舅讓他叫人上門輸點滴,沒人理我,這下好了,半夜裏就接到電話,外婆死了。難過之餘,我反而覺得,死了也好,她的腿腳不方便,你還記得麽?自己又不願意多走動,沒了自由,人老了牙口不好吃東西也不盡興,這樣活著又有什麽意思呢。”

邱渝聽著她喃喃自語,溫柔地擁著她。原暮真是有點變了呢,她習慣以笑臉示人以強硬的態度對人,難得會流露出自己的軟弱。邱渝不願意去想別的,僅單純的感受這個久違的擁抱,她也不曾想到自己對於紀原暮的體溫也會有如此的渴望。

過了很久,原暮才有些不好意思地放開她,方才她真是失態了呢。從得聞死訊後,她就想著要見到邱渝,仿佛只有在邱渝這裏才能得到一些力量。拿著兔子燈做借口貿貿然就來到花店,一直到剛才,邱渝的味道和溫暖讓她恢覆了些許力氣,才發現自己有多唐突。邱渝的態度讓她有些竊喜,不過出於對邱渝的了解,知道自己這次並沒有那麽容易就能過關,從前的問題依舊在,邱靜顏也是一道坎,待她回來慢慢解決吧。“過幾天,我會出一次遠門。”

“出差麽?”

“不是,是一次長途旅行,大概三個禮拜的時間。我要去西藏了。”

“西藏?”邱渝驚訝,聲音不自覺的提高了一點。

“是,西藏。你知道,西藏是我十四歲以來就想去的地方,上次碰見周昀,她說她有個朋友2500塊在西藏待了一個月,我想,那個地方並不是那麽遙不可及。”

邱渝沈吟了一會兒,問道:“才決定的?”是那次相遇讓她下定了這個決心麽?是打算再一次地逃開?還是想要理清兩人的關系,還是……和新的戀愛對象?

“不,不是。”猜到了邱渝的想法,原暮連聲否認:“準備了大半年了,存錢,請假。”

“和誰一起?”

原暮笑笑,“一個人,背著大包,浪跡天涯。”

許是那句浪跡天涯讓邱渝聯想到紀原暮蕭瑟孤獨的身影在外流浪,心頭略略有些發酸。“安全麽?”

“我會註意安全的。如果真的有個三長兩短,我死翹翹了,就把我的書都留給你。這一點,我寫進遺書裏了。”

邱渝急道:“你又胡說什麽!”

“只是以防萬一。那麽,走之前那天,一起吃頓飯好麽?”問出這句話時,原暮內心忐忑,盡管明知可能性不大但是仍舊怕邱渝一口回絕。

如果說不……不,沒有如果。

邱渝沒有漏過原暮眼裏小心翼翼和滿懷期待,之前她說遺書說死翹翹,她心裏咯噔一下,很清楚這個禍害肯定會活千年,但還是閃過一絲害怕。

於是,她點點頭說:“好。”

如果她死了……不,沒有如果。

叁拾柒 行前話別

“靜顏姐。”

一個雨天,邱靜顏一個人坐在“避雨相逢”裏,聽著Helene Segara的Encore une Fois【前緣再續】怔怔地發呆。一聲久未聽聞的叫聲伴隨著一捧零星的雨進了店來。擡眼看看來人,有些詫異,但情緒仍在歌聲的淡淡哀愁中,一時,兩人都陷在音樂裏,沒有說話。

【我從來沒有見過這樣容易破碎的愛情,我一直都只會全部的去給予,在我自己這一邊獨自的去給予。

現在,我為你寫下這幾個字,我,我唯一的丟失了自己。

在面對你的肌膚的時候,當我們一起躲在船後面的時候,我們讓自己的身體□□在一起。

某一天,就像人群不斷的走過一樣,生命就這樣的長大了,我們永遠不能去明白自己。

直到有一天,我們相愛了。

不,不,不,我們並不能就這樣忘記,或者你對此不知道,但我一直在我自己心裏面保存著你的部分。

不,不,不 ,我們並不能就這樣忘記,因為那是我們的愛情故事,我希望這個愛情故事重新繼續。

……

某一天,就像人群不斷的走過,用目光註視著相視中的我們,我們從來沒有忘記過的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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