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9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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渝認清現實,認清原暮的需求。

可是邱渝並不能因此責怪原暮,誰說投入感情就一定不要回報?她知道原暮的怨,也知道自己貪戀著原暮的深情。盡管那天在西湖邊說的毅然決然又如此決裂,可當原暮真的要做些什麽,哪怕只是避開她的目光,她也會難以控制的變著法兒不讓原暮逃開,她深知自己的自私,但又沒法坦然面對這份感情。

就讓自己再掙紮一刻、沈溺一刻吧。

不知不覺已是四五點鐘的光景,昏芒的光線射進來,給寢室裏籠上了一層迷蒙的黃光。

校園廣播響起,放的是王菲的撲火:

“不在乎多少人在等我的擁抱,只迫切想擁有你的微笑,

自尊丟到墻角,掏出所有的好,你還是不看,你還是不要。

每一天都有夢在心裏頭死掉,我自己對自己大聲咆哮,

人太忠於感覺,就難好好思考,我痛的想哭,卻傻傻的笑。愛到飛蛾撲火,是種墮落,誰喜歡天天把折磨當享受,

可是為情奉獻,讓我覺得自己是驕傲的,偉大的,

愛到飛蛾撲火,是很傷痛,我只是相信人總會被感動,

你為什麽就是,不能愛我,像我那麽深的愛你為什麽?

為什麽……”

兩人靜靜聽著這首歌,原暮笑了。為什麽?邱渝,為什麽……

這笑容在邱渝看來很是刺眼,她無法抑制地拉過原暮,將她攬進懷裏,明顯感覺到原暮的身體一僵,許久才將雙手慢慢環住她的腰。貼著原暮發燙的面頰,邱渝的手攬的越發緊些,就好像要將氣力用盡,將原暮揉進自己的身體裏。

這一刻,就不去想什麽師生,什麽女女。

這一刻,就在這溫暖的懷抱裏,享受難得的溫存。

隔了好幾天,回憶起那個在寢室裏的擁抱,邱渝的臉還是不自覺地會紅到耳根。甚至於,在那個擁抱過後,她會想到原暮的嘴唇,嘴角永遠上揚著的柔軟的相當有質感的嘴唇,還有原暮身上淡淡的薄荷的味道。她難免會猜測如果吻上原暮的嘴唇,是否會像那個擁抱一樣上癮就此不再放開。這樣的想法比邱渝發現自己喜歡原暮更讓她驚詫。 搖著頭似是要把這念頭拋開,邱渝最終還是將之歸結於因“SARS”而來的不安全感。

同樣的,許是鋪天蓋地而來的關於咳嗽發熱染上“SARS”者的死訊,讓人們感覺到了生命的短促轉瞬即逝。

人們開始思考,假如沒有明天,今天的他們會去做些什麽,今天的他們會否有遺憾,會否有悔恨。馬路上冷漠的行人,家裏疏遠的關系,竟因此而得以些許的舒緩。

同學間近來流行的話題就是關於死前的遺憾。

連邱靜顏都幾次三番忍不住想問邱渝,如果突然就這麽死了,會否因沒有接受原暮而留有遺憾。但邱渝連日來失常的沈思、臉紅讓她有一絲不妙的苗頭,還是決定三緘其口,她怕一問出口,就變成了一種鼓勵,一種提醒,讓邱渝就此掙脫開世間的枷鎖投向原暮的懷抱。

如果沒有明天,今天的你又會如何呢?

如果生死相隔,今天的你會否停止揣測所謂的將來?

可惜,明天依舊還會來,所以今天的人依舊壓抑和忍耐。

那一年的瘟疫並沒有給海上帶來多少死亡的陰影,人們在災難過去之後,並不曾因思考過生命的意義而做出任何改變。曾經的感慨是一回事,事情過去後安於現狀,依舊按照往常的習慣生活是另一回事。

珍惜享受當下,從來不是想想就可以做到的事情。

拾玖 談情說愛

上一次重修時的點名,紀原暮還記憶猶新,這一次踏入教室前腳下存著幾分遲疑。這麽丟臉的事情一共發生過兩次,次次都是邱渝做出來的好事。

“看來邱老師弄巧成拙啊,想讓你好好上課,沒想到你都不敢上重修了。”原暮探頭探腦的樣子讓史惟易嗤笑不已。

“錯過了上次,真是可惜。”難得上一次重修的古明辰竟也來了,“不知今兒邱老師還點名麽。你說我都只上了一次重修,她也沒點到我,卻總是點你的名呢?”

史惟易一拍古明辰,笑道“愛之深,責之切呀。”

原暮看看史惟易,又看看古明辰,若有所悟:“別五十步笑百步了,嘿,你們狼狽為奸,有□□。”

“有□□怎麽了!”史惟易與古明辰兩人相視一笑,含情脈脈地令人發指。

紀原暮假裝打了個冷顫,走進教室,這次她沒有選最後角落的位置,反而徑自走到第一排中間正對著講臺的位置坐了下來。

不一會兒邱渝也到了,一楞之後眉梢飛上一抹喜色。

看到邱渝眼裏的滿意神色,原暮心道,就讓你先得意一會兒。

不用努眼去尋,見眼皮底下的原暮很是乖巧,邱渝便沒有惡作劇似的點名。可是沒過多久,邱渝就發現了原暮的不懷好意。她一不翻書,二不做筆記,就撐著腦袋笑嘻嘻地直勾勾地看著講臺上的邱渝。不幸的是,除了面對黑板,基本上邱渝完全沒辦法避開原暮的眼神,對她造成了相當的幹擾。瞪過幾眼又毫無效果,邱渝只得勉強集中精神,視線盡量放在最後一排。

好不容易撐到課間,邱渝走下講臺嗔道:“你是故意的。”

“你不是嫌我個小,手短,混在人堆裏看不真切麽,現在的存在感強了吧。”原暮壞笑之意更濃。

邱渝氣極,伸手就去扯她的耳朵。

“痛,痛。邱老師,你體罰。”

邱渝面上帶著溫柔的笑意,手下卻毫不放松,“你去告我呀。”

下半節課,原暮明顯收斂很多,淡淡地看著這個面貌姣好的女人說單詞說語法,偶爾接收到向她投來的關註,微笑。這是不是說明,她對她的抵抗力越來越弱了?就算口口聲聲地說要放手,但終還是被縷縷情絲給纏住了呢?

這樣一個優秀的老師,舉手投足間滿是聰穎靈氣的女人,居然會喜歡她這樣一個小屁孩。原暮心裏的得意和歡喜滿滿地似要溢出一般。有時她也會想,如果早在初中或者高中就碰到這樣的英語老師,不用填鴨式教育的方式來讓她們背單詞背課文,而是循循善誘的培養她們對英語的興趣,那麽她是不是會就此喜歡英語,一改高考英語八十九分落入G大的悲慘命運呢?

可是,假如這樣的話,似乎又不知該去何處與邱渝相遇。該說是命運導致了這場相遇,導致了邱渝的兩難麽?

回過神來仔細聽邱渝講課,她說單詞是量的積累,語法只是特定規律,英語最難的地方是短語,因為無跡可尋只能靠背。

她說Siren是個迷人的妖婦,擁有天籟一般的歌喉,用歌聲誘惑過路的航海者而使航船觸礁沈沒,順便用船員果腹。

她說Politician is the best lier。

被英語傷透心的原暮覺得,邱渝的發音溫婉流轉,至動聽無比。

原暮又想,就算邱渝一直用這樣知性的聲音知性的語調同她說英語,哪怕只說英語,只有英語,她也會甘之如飴。

沒有刻意註視邱渝,但是原暮眼睛裏閃爍著毫不掩飾的傾慕卻讓不經意捕捉到這個眼神的邱渝再一次為之心動。

等到所有人都走出教室,原暮依舊眼神熾熱地望向邱渝。

邱渝走到原暮的面前,用手遮住她的眼睛,睫毛掃過手指,有些癢。

“不回去了麽?”不知是講課時說多了還是此時的氣氛所至,邱渝的聲音略帶沙啞。

原暮也不拉開邱渝的手,摸索著將東西都放進包裏,道:“走吧。”

邱渝松開手,拿著東西走到門口,等慢一拍的原暮走至跟前,才與她並肩離開。兩人沒有說話只偶爾對望一眼,風吹過有一絲絲青草的味道,還有邱渝身上特有的淡淡的讓原暮很是著迷的香氣。

一直走到校門口,邱渝停下腳步看一眼原暮。

“今日月朗星疏,適宜散步。不知邱老師是否樂意與學生一起散個小步?”

邱渝笑出聲來,“紀原暮,你那麽油嘴滑舌,肯定很多小姑娘歡喜你吧。”

“過盡千帆皆不是。”

“哦,原暮你竟已閱人無數。”

“那肯定比不上邱老師,您走的路比我吃的鹽還多,這人嘛,自然也就看得多了。”

“走的路,吃的鹽,有這麽比喻的嘛?”

“那不是通感嘛。”

“通感你個頭。”

“為人師表,為人師表啊,邱老師。”

“紀原暮,你嘴巴那麽牢,說又說不過,打又打不得。你媽媽肯定對你很是頭疼吧。”

“邱老師,我們半斤八兩,您還不是又別扭,又打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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