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7章 蕙妃後事

關燈
“只我一人?還是……”姜念初摩挲著手指,擡眼看向那名女官,但是那名女官並未擡頭,一直垂著頭。聽聞此話,福了福身,“我家主子說,姑娘去了就知道。”

姜念初轉眼看了看院中的垂絲海棠,閉了閉眼,輕嘆一聲,隨後出口說道,“還請姑姑在前帶路。”

一路走來,小徑上海棠花瓣掉落一地,卻無人打掃。姜念初眉頭微皺的垂眼思索著,袖下手指輕輕摩挲。

“主子,姜七姑娘來了。”來到一處屏風前,女官福身垂頭向屏風上的剪影沈聲匯報。

“下去吧。”“是。”

聽著這道與想象中完全不同的聲音,姜念初緩緩向屏風那頭走去。只見一個身穿素凈衣裳的清冷女子垂頭沖茶,姜念初一時半會兒楞在原地。

“七姑娘。”蕙妃停下手中沖茶的動作,擡頭望向姜念初。她嘴角有一抹淡淡的笑意,姜念初不知為何卻覺得她有些傷心。她緩步走到蕙妃面前,大方落座,擡眼看向蕙妃那雙始終淡淡卻溫柔的桃花眼裏,“你不必說,我知道你想說什麽。”

“你知道?”姜念初瞳孔微睜的看著蕙妃,一時有些反應不過來。

“嗯,我知道。”蕙妃閉了閉眼,再次睜開眼時,眼底的溫柔已化作一片久遠的苦澀的懷念,“我等你,等了好久。”

“等我?”姜念初聽到這句話,眉頭緊緊擰住,詫異不解的看向蕙妃。

“你很幸運。”蕙妃看了姜念初一眼後,轉眼看向不遠處的垂絲海棠,眸光溫柔綿長,“你可知,很多人都很羨慕你。”

“……羨慕我什麽?是曾經的姜家滅門還是失去心愛之人?”姜念初袖下手指緊緊攥住,擡眼深深的看著蕙妃。

“姜家滅門一事,我本無意,但終究是因我而起,對你不起。”蕙妃轉眼看向姜念初,眸光溫柔。從袖中掏出兩枚玉佩放在桌上,推向姜念初,“臻兒那孩子很好,你要好好的和他在一起。這兩枚玉佩早該給你們的,如今想來……應該還不晚。”

“不知,您是以何身份給我這兩枚玉佩的?”姜念初垂眼看了眼桌上的兩枚玉佩,擡眼看向蕙妃,眼中一片覆雜。

“我曾經有過一個妹妹,她與我雙生同胞。她是這世間待我最好之人,可惜……因我之過,沒能護好她。”蕙妃垂眼看著那兩枚玉佩,語氣淡淡卻哀而不傷,“我成婚那日,她曾不舍的抱著我,不忿暮白要娶我。後來再見,那個生性活潑好動的小丫頭似乎有了無盡的心事。再後來,她將這兩枚玉佩轉交給我,未曾說只言片語就轉身離開,再後來,除卻屍骨,我再也未能見過她。”

“當年之事,背後之人是皇帝,可是?您不是自願留在宮中的,對嗎?”

“是與不是,當真那麽重要。”

“重要。很重要!”姜念初看著蕙妃清冷的模樣,沈聲道。

蕙妃閉眼輕笑,睜開眼後,眼底一片無奈,她看向姜念初,感嘆道,“怪不得當年璃姑姑會將那則術法用在你身上。”

“什麽術法?……是那則時光回溯的術法嗎?”姜念初聞言,蹙眉看著蕙妃,蕙妃卻避之目光。隨後將一封信從桌下取出,推給姜念初,“一切因果,我都寫在了這封信裏。我知道你與普惠大師已打過交道,但不必了。一切皆因我而起,也該由我而結束。”

“什麽意思?”姜念初追問,蕙妃卻起身向殿內走去。風吹過,垂絲海棠花瓣紛紛而落。姜念初被女官攔住,只得看著蕙妃身影在海棠花雨中消失在殿內。

姜念初站在原地沈思片刻,轉身拿起桌上的玉佩和書信,快步跑著離開。蕙妃聽著殿外腳步聲離去,緩緩閉上了眼睛,“大家可都離開了?”

“主子當真決定好了?”女官望著蕙妃的背影,顫抖的聲音裏滿滿的不忍。

“這麽多年,我累了。”蕙妃緩緩睜開眼睛,那雙眼裏疲憊懷念哀痛種種情緒,終化為一片平靜,“白芷,你也該走了。”

“白芷恭送主子。願主子一路安好。”白芷俯身大拜後,起身向外跑去。

良久後,殿內響起一道沈穩的腳步聲,蕙妃轉過身看向來人。

“……皇上,您來了。”

宣平侯府。

姜念初抓住一個侍從的胳膊,急急問道,“容臻在哪?”

“公子在書房。”姜念初聽到這話,趕忙向書房跑去,徒留侍從在原地大聲喊到,“公子書房有客人。”

“容臻。”姜念初大力推開門,驚動了房內的三人,三人均轉頭看過來。

姜念初將書信放在桌上,氣喘籲籲的說,“蕙妃她……她說,一切因果都在這封信裏。我覺得……她不對勁。她與我說,一切應該由她結束。”

容昭奪過桌上的書信,快速拆開,快速一覽而過,連忙起身,面容焦急不安。

“不好了……公子,公子,不好了……”門外從遠到近傳來門房的聲音,容昭擡眼看去,那人奔跑到容臻面前,連禮儀都顧不上,直接開門見山的說道,“宮中傳來消息,蕙妃病逝。皇上哀痛過度,吐血昏厥了,此刻宮中亂成了一團。有人去皇後宮中相請,誰知皇後只淡淡吩咐了一句讓太醫來看,再不理事。”

容昭聞言,手中信紙散落在地,他似乎六神無主的看了看容臻和楚瑄,而後急忙跑出書房。楚瑄和容臻追在其後,楚瑄及時出手攔住了容昭。

姜念初走到信紙散落的地方,將那些信紙撿起來。待看過那些內容,姜念初手指輕顫,她一時覺得無力,伸手扶住桌邊,閉眼遮去滿眼的哀思如潮和不忍。

突然間一只手扶住姜念初的肩膀,她擡眼看去,伸手搭在那只手上,忍住滿眼的淚,聲音哽咽,“容臻。她怎麽那麽傻?就算是替她的妹妹而活,那也是活著的啊……”

“宣平侯容棠死後,她的妹妹又因她而死,她心中過意不去,這些年已是強弩之末。她撐了許久,終於等到孩子長大,有自保能力。於她而言,或許這種結局是最好的選擇。”

“可我還是覺得好難過。”容昭聽著姜念初的這句話,輕拍著姜念初的後背,眼裏一片不忍的哀傷,他緩緩閉上了眼睛。

院中。

“你可知,她為何獨獨瞞著你?”楚瑄看著容昭,沈聲道,“那是因為她放心不下你。她清楚的知道你的性子,她恐你會因她而做出傷害自己的事來。所以,她獨獨瞞著你。”

容昭因為楚瑄的這句話,緩緩閉上了眼,隨後他睜開眼睛,眼裏一片壓抑的平靜,“我知道了。我會即刻回南疆,等到新帝登基時,我會再來帝京城。”

“去吧。我會暗中派人護送你們離開。”

城外官道。

“阿彌陀佛。施主又見面了。”普惠大師念了一聲佛號,遙遙而拜,“白施主數日前曾托人把一件東西寄存在老衲這兒,轉告老衲,若她去後,此物就交托於施主。遂以,老衲得知消息,特地在此等候施主。”

姜念初接過普惠大師遞過來的盒子,緩緩打開,裏面是一封信和幾枚令牌以及一塊玉佩。姜念初側首看向身側的容臻,二人目光相觸間,姜念初已明其中之意,輕輕嘆息。

“多謝大師。”看著普惠大師遠去的背影,姜念初垂眼看了看手中的盒子,擡眼間與容臻目光相對,姜念初輕嘆一聲。隨後二人上了一旁的馬車,姜念初在進入馬車前,轉眼看向不遠處樹下喝酒的容昭,垂眼斂去眼中的不忍,低頭進了馬車。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