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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初入南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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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唔……”青梧支支吾吾了半晌,眼神飄忽不定。突然間,她眼神一變,看著姜念初的側臉輕聲試探問道,“主子可還記得您當年入了我族後,聽到的那些令人費解的傳言?”

姜念初收回目光看向青梧,眸中不解,“……怎麽,有何不妥之處?”

青梧看著姜錦初這副茫然不知的模樣,眉頭微皺。卻又突然間眼神堅定的看著姜錦初,鬼靈精的笑了笑,“唔……或許可以換種說法。主子可曾聽說過南柯一夢?”

“你是說……?”

“主子。若是,您現在經歷的一切於您來說,只是一場噩夢。那麽,你可願重來一次嗎?”

姜念初眉頭微蹙的看向青梧,並不言語。

“罷了。事到如今,族老們早已沒有了退路。”青梧眨了眨眼,手腕鈴鐺輕搖。隨之,姜念初倒在青梧懷裏。一截白色衣擺從一旁林中緩緩走出。

“送她走吧。那酒配合著你的藥效,足可堅持你們抵達南疆。”

“多謝謝家主相助。”青梧扶住姜念初,微微俯身謝禮,臉上笑容天真爛漫,然後抱扶著姜念初消失在此處。

“沒想到家主大人對我族秘事居然深知如此?”菩提樹後響起一道慵懶的聲音,金色雲紋繡線的黑色錦衣衣擺從樹後緩緩顯現。

謝錦無聲輕笑,只聽得他清冷悲憫的聲音裏含著一絲笑意,“謝家也有一份璃姑姑留下的手劄。昭公子既然知曉,為何這般詢問?”

“罷了。”折扇聲響起,那道黑色身影緩緩向小徑走去,“家主大人,保重。”

寺中大殿內的普惠大師念了一句佛號。裊裊煙火與蒼老悲憫的聲音一同被這古老的佛寺掩於徐徐寒風中。

“一切有為法,如夢幻泡影,如露亦如電,應作如是觀。”

西北隴南。

“主子,主子。”鵝黃衣衫的侍女推搡著床榻上正在沈睡的女子,“都快卯時了,四老爺都要準備出發了。”

女子瞬間從床上坐起,抓住侍女胳膊不可置信的問道,“怎麽會這麽早,四叔他們不是說辰時才準備出發的嗎?青梧,你是不是記錯了?”

“沒啊,四老爺他們正在清點人數,估計待會兒就要出發了。主子,我們當真要去?”

“那是當然。四哥來信說,蜀中風光秀美,景美人更美。我當然要去瞧瞧。剛好順路去見見二哥的摯友,聽聞他是什麽厲害的隱世氏族的後人,想必一定是位屈指可數的世外高人呢。”姜念初連忙跳下床,“對了,今日我們偷偷跟著去,可不能被他們發現了。”

青梧幫姜念初穿衣時,聽到這話,手指微微蜷了蜷,“主子,為何我們要偷偷跟去,而不是跟著四老爺他們一起去?”

姜念初整理袖子的手楞住,眼神有一瞬間的迷茫,隨即恢覆,那雙茶色的眼睛通透而又明亮,“若是被發現了,我們估計連這隴南都出不去。二哥若是知曉,不得綁著我,又要罰我抄書。我前幾日剛被罰過,可不想再被二哥揪著罰了。”

“可是那事本就是二公子占理啊。主子一個人偷偷跑去都蘭,幸虧還沒出城,就被二公子及時攔下。否則這萬一路上出了點什麽事,可怎麽辦才好?”

“所以這次啊,我給四哥寫了信。若是二哥罰我呢,他會幫我的。再不濟,還有大哥呢。”姜念初聞言撇了撇嘴,轉頭看向青梧輕笑出聲,“好啦。我都快發黴了,況且我也不想隨五叔他們回帝京城。所以,我們偷偷跟著四叔他們一起去蜀中,到時候他們找不到我,也就做罷了。”

“算了,我一向說不過主子。”青梧幫姜念初梳好發髻。二人偷偷從後門溜出府,站在巷子裏對臺階上的鵝黃衣衫的侍女仔細交代,而巷子拐角處有兩道人影正看著她們三人動作。

“吶,盡量拖住我二哥。如若他問起,就說我還在休息。若是拖不住呢,就去請大哥,然後當著大哥的面,再把這封信給二哥。”姜錦初從袖中掏出一封信,遞給身穿鵝黃衣衫的侍女,順道拍了拍侍女的肩膀,語重心長的說道,“晨露啊,我能否順利到達蜀中,可就一切都靠你了。千萬千萬要幫我拖住二哥啊。”

“七姑娘放心,晨露定會幫您順利拖住二公子的。”

“嗯,孺子可教也。那我和青梧就先走一步了。”

兩匹快馬消失在街角,隨後從一旁的巷子裏走出兩人。一襲灰色衣衫,整個人如同出鞘的劍,沈穩銳不可當。一道靛藍衣衫,整個人像是一塊觸手生溫的暖玉。

“溫瑜,看來前幾日抄書的事,月兒還記著呢。”灰色衣衫的男子笑著搖了搖頭,“幸虧我給四叔早先打過招呼。要不,就這小丫頭的脾性,說不定又會是一場雞飛狗跳。”

站在臺階上的晨露,正擡步向府內走去時,眼角餘光瞥見兩位公子站在街角處,一時站在原地,手指緊了緊手中的信,神情有些不知所措。

“拿過來吧。”

見二公子沒發話,晨露將信交給大公子姜旻。在進府門前晨露特地停了一瞬,待看清二公子臉上溫和笑容的表情後,手指微微蜷縮,趕忙邁著步子快速離開。

“姜淩,你自己抄書吧,我不抄了。我已給母親和父親寫了信,他們一定會站在我這邊的。對了,我還給小舅舅也去了信,估計這兩日回信就快到了。我走了,後會有期。”姜旻讀著信,突然笑出聲來,看著姜淩臉上溫和的笑意,更是笑意不減,“本就不是安靜的性子,你讓她每次都抄這些書,可不就在她看來,是在欺負她。這次倒好,還給遠在都蘭的顧將軍也送了信。”

“大哥多慮了。”姜淩臉上溫和的笑意依舊不減,他垂眸撚了撚衣袖,“溫瑜前幾日與舅舅通過書信,得知外曾祖父他老人家這幾日將前往南疆會友。我已托舅舅給外曾祖父去了信,若是來得及,今晚外曾祖父的回信定能送到月兒手裏。”

姜旻聞言,眼裏閃過一抹笑意,輕搖了搖頭。“罷了。你們兄妹兩個,魔高一尺道高一丈。想必三嬸他們也放心你管著她。”

姜旻擡頭看了一眼府院上空盤旋著的幾只海東青,突然輕聲嘆了一口氣,“月兒走了也好。帝京城的來使七日後將到達隴南,想必又是一場不見刀劍的血雨腥風。”

“大哥不必憂慮。一切自有應對之法。”姜淩嘴角笑意微收,他輕輕的撣了撣衣袖,目光微凝。

“嗯。走吧。”二人同行入了府門,半空中傳來幾聲海東青的叫聲。

夜間。隴南邊境,緣客來。

“主子,顧老太爺的書信。”青梧拿著一封書信推門進來,交給姜念初。姜念初放下手中的書,接過信,緩緩拆開,看到上面的內容忽而一笑。

“青梧,我們明日出發去南疆找外曾祖父,不去蜀中了。”

青梧不解的看著姜念初。姜念初皺了皺鼻子,抖了抖手中的信紙,“二哥給外曾祖父寫了信。我們明日天亮就啟程去與外曾祖父他老人家匯合。你待會兒去給四叔說一聲,待我們平安到達南疆後,給他送平安信。哦,記得也給四哥發一封。”

“是。”

姜念初看著青梧離開的背影,定定的盯著緊閉的屋門,一時半會兒不知在想些什麽。燭火“啪”的一聲,炸開一朵燭花,姜念初因此回神,她楞楞的看著手中書信上的“南疆”二字沈思低語。

“玉山巫族,神之遺族,隱於南疆。後人尋之,不得,而返。為何……我卻莫名的有種熟悉之感。”

屋門外,青梧聽到姜念初這句喃喃低語。手指緊緊絞住袖口,糾結不已的咬住嘴唇,最終無聲離去。

帝京城城外護國寺,普惠大師擡頭看著夜空中驟然變換的星子,手裏撥動佛珠的動作停住,垂眸輕念了一聲佛號,輕輕嘆息。

“緣起時起……”

南疆境內。

姜念初聽著身穿南疆服飾的男子女子走過,耳邊傳來的一陣陣銀鈴聲,不免有些心動。她來到一個攤子前,看著攤子上的各種精美銀飾,讚嘆不已。

“阿婆,這個怎麽賣啊?”姜念初拿起一枚蓮花銀簪,銀簪流蘇泠泠作響,煞是好聽。

遠處樓閣上坐了二人,一人黑色錦衣執扇輕搖,一人蒼色長衫垂眸品茶。

“酈煬。你說,這位姜七姑娘可還會和之前一樣有趣好玩?”

“這次,莫要再自作主張。”酈煬放下茶杯,淡淡的看了一眼搖扇笑得肆意風流的人,見容昭並不怎麽在意的模樣,輕搖了搖頭,“上次,你兀自劫持了溫瑜送往南疆的書信,惹得他後來親自直接將信送到大長老手中,附贈一本《禮記》。使得你在神祠中面壁三日的事情忘記了?”

“算了。”容昭將折扇合起,輕敲著手心,眼波流轉的桃花眼中流露出清清淡淡的冷意,“也不知他們可曾將後邊的尾巴清掃幹凈了?本公子可不想這南疆混入一些不幹不凈的東西。”

酈煬聞言,喝茶的手一頓,搖了搖頭,餘光中看到姜念初和青梧走過的身影,垂眸沈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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