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齊羽的未婚夫

關燈
馬車在路上晃了幾日,臨近年底,到處都人擠人,馬車也堵得緊。吳邪坐在馬車裏暈暈乎乎,耳邊還有齊羽的淫詞艷曲:“……遍身上下盡摸了,丟了兩面摸對中,左平摸了養兒子,右平梭著養了頭……”

吳邪瞇了會兒覺,睜眼的時候還聽見齊羽在哼這調子,心煩意亂道:“換首唱行麽,一首十八摸唱幾天,你不膩我都膩了。”

齊羽嘁了一聲:“我又沒文化,就會這個,你要聽膩了,你給我來段西廂記啊。”

吳邪記得那次在湖心亭的時候聽過解雨臣唱西廂記,便道:“想聽戲去找解雨臣,叫他唱給你聽。”

齊羽哼哼哼的冷笑:“我說什麽你都能扯上他,幾個意思啊這是。”

吳邪一怔,看妖怪似的看他。

那方齊羽又撚酸似的問:“哎我說吳天真吶,你跟那解雨臣到底什麽關系?”

吳邪想了會兒道:“很覆雜的關系,說了你也弄不懂。”

“聽說你以前跟他有一腿?”

吳邪翻個白眼:“需要聽說麽,是真是假你也知道個□□不離十的好嘛。”

齊羽笑:“那麽霍秀秀說你想弒君,這不是玩笑,這是真的了?”

吳邪倒了碗茶捧在手裏暖手,“得,我誰也別瞞了,這種事你們都知道,都當笑話看著呢,我直接投降叫你們玩死。”

齊羽暧昧不明的笑了會兒,“其實也不是,只是頭一次看見有人這麽弒君的,這事皇帝都一清二楚了還由著你搗騰,多好的條件啊,我要是你,沖到養心殿就給他抹脖子,來個玉石俱焚,還像這樣猶豫。那次我給你那麽好的機會,讓你冒充我去養心殿見他,都那個地步了,你為什麽不直接切下去?”

吳邪真切感受到齊羽尖利的視線落在他腦袋頂上,於是開始思維跑偏:我怎麽知道我為什麽不下手,不都怪黑瞎子不叫我碰刀子,連雞都不讓殺麽……看來齊羽不是那麽好糊弄…呸,不是那麽省油……

“吳天真,說話。”

“…………”吳邪有些後悔只有他倆人出行了,如果還有另外一個人,說不定齊羽不會問起這些,然後慢慢的就把這些事給忘了,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天下太平。

下巴給人捏住,吳邪被迫擡頭,對上齊羽漆黑碎亮的瞳,他明顯僵了一下。

“吳邪,”齊羽微微咧嘴,唇間露出一點森白的冷光,“你不會還沒忘了他吧。”

這句話真耳熟。

吳邪迷迷糊糊的記得,在朝陽殿的時候,霍秀秀離開前就問過他,吳邪哥哥對陛下究竟還是心軟的麽。

他還沒想好怎麽回答,就見霍秀秀轉身離開,水紅紗衣飄揚,幾乎要融進門外的白光裏。

在離開皇宮前夜,那個對他只會翻白眼的小太監撕下□□,露出一張極俊美邪氣的臉,眼瞳像是融進水裏的墨汁,洇出一片生動的黑。

這還是他頭一次看清楚他眼睛。

男人揪著他領子低聲笑道,小三爺,你是不是又愛上他了。

前兩次的詢問吳邪的回答要麽含糊,要麽否定,而此刻吳邪遲疑了一下,問:“齊羽,如果你有一只你很喜歡的茶碗,但是它被人猝了毒,你再也不能碰它了,你會怎麽辦?”

齊羽的回答很簡單,也是最實際的:“放在盒子裏護著,碰不到我可以天天看。”

後來的後來,在諸多的答案之中,吳邪時常會回憶起齊羽的這個回答,一點一點的想,越想越是百感交集。吳二白是不是只想告訴他這個道理?碰不到了可以看,擁有總比失去了強。

吳邪失神的看著手中的茶碗,寂然無語。

————————————————————————————————————————————————————————

到平安谷的時候,京師正在下雪。鵝毛柳絮樣的雪花抱著團飄下來,紛紛揚揚的在地上堆積,粉雕玉砌的天地。滿樹梅花冷香,夾雜其間的,還有另一種吸引人的香味。

吳邪看到一抹頎長的黑色身影立在小溪邊,小溪結冰了,玻璃一樣凝著。

他們算熟人麽?吳邪挺尷尬。年前他算是不告而別,現在回去開口就是要討東西,他臉皮再厚,也不可能到達齊羽的境界啊。

正在踟躕間,那方齊羽掰下塊樹皮扔過去:“餵,那誰,我們回來看你這孤鬼來了!”

樹皮砸在鬥笠身上,居然晃悠悠的爬走了。

吳邪瞪直了眼。那什麽玩意兒?蠍子?!!

鬥笠轉過身來,從帽檐垂下的黑紗晃動了兩下,應該是在看他倆。

齊羽拍拍手上的灰,大咧咧的過去,一巴掌拍在鬥笠肩膀上:“行啊你,幾年不見變化倒挺大,越來越不像人了啊,哈哈哈哈哈。”

…………

…………

在這裏住了幾天,吳邪始終不好意思就這樣紅口白牙的就提要求,在冬天開的石蒜花應該是很珍貴的品種,不管鬥笠給不給,吳邪都會覺得難為情。

不過到了冬天還能活動的蠍子毒蛇什麽的大概更珍貴吧……

吳邪默默的看著那些酷似樹皮的生物,轉身回房。

齊羽拿著本書歪在床上嘎嘣嘎嘣的磕瓜子,瓜子殼扔了一炕。他看了一眼吳邪,嘲弄道:“出師未捷身先死?”

吳邪道:“那些毒蟲是怎麽回事?大冬天的,它們不該冬眠麽?”

“毒蟲都是被那廝身上的香味勾引出來的,要它們冬眠也不難,去把人捅死就行。”

吳邪往外看了一眼,貌似自言自語:“這麽多蟲子,怎麽出去啊。”

齊羽嗤嗤的笑:“出息點行吧,放心大膽的沖好了,不是還有本大爺給你收屍麽,看在咱倆好了一場的份上,爺保證給你買一張新席子。”

都年底下了,這潑皮嘴上就沒個忌諱嘛!

吳邪瞪了他一眼。

齊羽吐出滿嘴的瓜子殼:“喲喲喲,這一眼瞪的,爺的心肝兒都酥了半截,過來,讓爺好好疼你。”

吳邪抓起一個茶盞扔過去。

齊羽接住茶盞,在上面輕輕一吻,笑得邪佞:“這就是你求人的態度?”

“誰求你了?”

“行,”齊羽靠回去,朝吳邪丟媚眼,“翅膀硬了,啊,吳大爺,您自個兒去找他。”

“…………”

齊羽又開始磕瓜子,咬詞不清的繼續哼小曲兒。

過了會兒,吳邪輕咳一聲:“齊羽。”

“嗯——?”尾音拖得很長,太上皇似的拿鼻子看人。

“陪我去唄。”

齊羽賤兮兮的:“求我呀。”

“呸,”吳邪顯示不置可否的神情:“求你?事兒成不成還是兩個字呢,嘴皮子一張,狠話撂得倒早。”

齊羽刷的一下坐起來:“你不信?”

吳邪用鼻子回他。

齊羽哼哼哼的冷笑:“吳天真,你這算是挑釁麽?”

吳邪扭過頭,看都懶得看他一眼。

“好!爺接受你的挑釁!”齊羽蹦起來,身上的瓜子嘩啦啦掉了滿地,“咱們把話擱在前頭,要是拿不到這花,爺當街luo奔,要是爺拿到這花了,嘿嘿,吳天真,你就準備以身相許啊,我數三聲約定生效一二三!”

吳邪後知後覺道:“啊?”

齊羽的眼神慢慢柔和下來,“吳天真,這可是你親口同意的,你就等著風風光光的嫁給爺吧。”

他拖著吳邪出了門。

半個時辰的四十五度山路過後。

鬥笠在後山的禁地水池,袍子還散著,正整理鬥篷下的黑紗,見到齊羽倆人來了,一絲驚動都沒有,彎腰撿起腰帶系好。

看來是剛泡水完畢。

吳邪以為以齊羽的性子,應該先拐彎抹角的打會兒太極,不想齊羽上來就開門見山:“餵,你,我要取這叢石蒜花。”

鬥笠轉過身看他,然後視線停在吳邪身上。

之所以這樣說,是因為鬥笠的面紗正面吳邪,不動了。

吳邪心裏直發毛,看著他做什麽,他的臉上又沒有花,要看也得看齊羽呀。

“是你要麽?”鬥笠問。

吳邪咽咽口水,點頭,又補充道:“我不白拿你的花,等我回去了,我可以送其他的跟你做交換。”

鬥笠低頭看那叢石蒜花,一幅考慮國家大事似的嚴謹模樣。

石蒜花開得極好,燦爛如新生,艷紅似血。

“解雨臣要?”

吳邪有點驚訝。

鬥笠自顧自笑開了:“怕是也快死了吧。”頓了頓,他又道:“給你也行,不過我這花貴重得很,一般的寶貝換不來的。”

吳邪道:“你想要什麽?”

黑紗下的鬥笠張了幾次嘴,差點就提出要求了。

這是多好的機會,只要有吳邪的這句話,所有的一切都可以結束,然後又從新開始。

只要他再提出一個要求,他也就不必這樣茍且的活著,該是他的,到底會是他的。

心臟跳得很快。鬥笠還是忍不住心馳神往,神思動搖。

然而話到了嘴邊又吞下去。鬥笠的喉結輕輕動了動,最終只是說道:“換你一個擁抱,好麽?”

吳邪楞住。

“一個擁抱。”鬥笠低聲說,張開雙臂『看著』吳邪,“一下就好。”

齊羽老大不爽的瞪著鬥笠,撅著嘴皮子嘁他,幾乎要把唾沫星子嘁出來,狠狠跺著鹿皮小靴子回避了幾步路。

吳邪的腦子裏亂哄成一桶漿糊,等清明下來時,他已經抱住了鬥笠。

腰間松松攏著鬥笠修長的胳膊,醒脾的冰冷香氣包裹著吳邪,又是那種難以名狀的、悲哀的熟悉感。

吳邪擡頭看著那層層疊疊的紗帳,真想一把給掀了。

他小心的伸出手,還沒碰到面紗就被鬥笠抓住。

鬥笠的手包住吳邪的,他看到鬥笠的手背上有怪異覆雜的黑色圖騰,彎彎曲曲的幾乎蔓延到指尖,看起來很不吉利。

吳邪低低問:“你是誰?”

鬥笠摩挲著他的手指,帶著他手上的紋路也在扭曲:“別的沒長進,倒是瘦了不少,解雨臣沒給你飯吃?”

“……你是誰?”

鬥笠低聲笑問:“你希望我是誰?”

一個遙遠模糊的影子依稀浮現,又瞬間消失,快得來不及看清他的面容。吳邪蹙眉。

鬥笠慢慢收緊手臂,吳邪有種喘不過氣的窒息感。鬥笠輕蹭著吳邪的耳鬢,如同情人般的旖旎。他的聲音很溫柔:“吳邪,你信因果輪回麽?”

吳邪沒說話,緊緊抱著他,鼻間是冰冷刺骨的香氣。

到底是誰……?

吳邪絞盡腦汁,努力翻查著過往記憶,卻始終找不到答案。

“如果我們能有下一世,”鬥笠湊在他耳邊說,冰冷的鼻息打在吳邪頸側,“我們都不要有特殊身份,就像普通人一樣的遇見,在你找到我之前,我會等著你,到時候你得主動愛我,就像我主動愛你一樣。……一生一世,只愛我一個,好不好?”

作者有話要說: 最近生活不規律,更得不規律,給看文的大人(如果有的話(┯_┯))帶來困擾了,騷瑞。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