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告別禮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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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邪不假思索,爬起來就往人群混亂處跑。

?這要放在一年前,他肯定要罵聲娘然後沖上去拼了,但現在,特別是當他他會了點武功後,他覺得自己的還能做很多事,他的命對他來說很重要。解雨臣還沒死,他不能死,也不想死。

?解雨臣對他的命暫時應該沒什麽興趣,不然那支箭射中的就不是那個姑娘了。

?吳邪對洛陽一點都不熟悉,跑得暈頭轉向也沒找到回去的路。他咬咬牙,一腳踩上墻壁跳到房頂上,一個屋頂一個屋頂地踩著回去。

?後面有人攔腰摟住他,硬把他拖到下面的巷子裏。

?吳邪大驚,擡起手肘就往後面招呼。摟著他的人按住他的手,低聲道:“是我。”

?是黑瞎子!

?吳邪見到他激動不已,話也說不清楚了:“瞎子,解雨臣……他、他要殺我……”

?“不用怕,有我在。”黑瞎子拉著他在巷子裏左拐右拐,“倒是你,跳那麽高,怕他找不到你是怎的。”

?黑瞎子的速度很快,吳邪想再說下去就要扯到他私下出來的事,於是閉嘴了,跟著黑瞎子專心跑路。

?兩人跑回黑園,黑瞎子把吳邪往園子裏一扔就要出去。吳邪忙拉住他袖子:“外面有他的人,你出去做什麽?”

?黑瞎子笑道:“瞎子去把些小事給處理了,小三爺不要亂跑,我過會兒就回來。”說完他掙開吳邪,腳下一點,消失在吳邪眼前。

?吳邪不清楚解雨臣和黑瞎子哪個比較能打,他擔心黑瞎子因為自己出了什麽意外,那他只有以死謝罪了。越想越不吉利,吳邪索性坐在黑瞎子院子外的臺階上等他回來。

?酉時,黑瞎子沒回來,小廝請吳邪去吃晚飯,吳邪沒應。

?戌時,吳邪在猜測解雨臣有幾分可能逮住黑瞎子。

?亥時,吳邪在半睡半醒間懷疑黑瞎子是不是住進窯子了,要不怎麽去了三個時辰還沒回來。

?子時過了。

?第二天的淩晨。

?吳邪呆呆地看著院子裏銀白的月光,看得眼睛裏有了血絲。

?夜色中出現了一個人,朦朦朧朧的一個大體輪廓。吳邪聽到他說:“小三爺坐在這裏幹嘛呢。”

?吳邪揉揉臉,聞到一股不太濃的腥味,便道:“你受傷了?”

?“啊,不是瞎子的血。”

?黑瞎子推開門,吳邪自然跟著他進來了。黑瞎子沒點燈,借著月光從箱子裏翻出一冊書扔給吳邪:“回去好生練著,我要驗收成果的。”

?吳邪接過來道:“你不教我了?”

?“這個很簡單,瞎子相信小三爺自己能搞定。”黑瞎子話鋒一轉,笑道:“外邊兒天挺黑,今晚小三爺跟瞎子一起睡麽?”

?“我回去了。”吳邪尷尬地摸摸鼻子,見他確實無事,便轉身出去。

?待他出去後,門外閃進來一個丫鬟,手腳麻利地放下藥品點上燈,一邊道:“剛剛有小三爺在,奴婢沒敢進來,爺恕罪。”

?燈一亮,黑瞎子的情況就全現出來了。他衣服破得很厲害,有些地方布料的顏色很深,這種深色還在蔓延。臉上也掛了彩,唇邊青了一塊,明顯是讓人偷襲了,一拳給打成這樣的。

時間倒退到三個時辰前,洛陽城中的場景大概是這樣:黑瞎子剛出場還沒來個開場白就被解雨臣冷不防打了一拳;瞎子反擊;兩人大打出手;兩人談判;談判未果;黑瞎子一人單挑解雨臣的所有人。

?丫鬟用剪子剪開黑瞎子的衣服,調笑道:“看來戰況不錯。”

?“是不錯,差點兒就回不來了。”黑瞎子齜牙咧嘴道:“輕點兒!”

?過了一時,黑瞎子道:“以後這樣的事還有不少,阿七,爺不在園子裏,你就多提點著吳邪,教他學那些拳腳功夫,以後出去了也不叫人給欺負了。”

?阿七給黑瞎子纏上紗布,看了他一眼:“這些事,您怎麽不告訴他,讓他也好有個想法?”

?黑瞎子道:“他要知道了,肯定會覺得自責,指不定就要跑了。”

?阿七噗地一聲笑了出來:“主子,園子裏的人都知道您看上那小三爺了,奴婢不明白,您這麽小心是為哪般?若是我,管他那麽多呢,上了再說,您倒好,婆婆媽媽地,守著人一年了還拘著手拘著腳,說出去還不讓人笑死。”

?黑瞎子笑道:“你不懂。”

?阿七翻了個白眼。

在這之前,阿七也聽過黑瞎子和那小三爺的一點流言碎語,說是黑瞎子幾年前受了傷,讓那小三爺帶回家收在房中。這種便宜黑瞎子以前沒少占,一般是玩幾個月,就順著人家的家財回來了,但這次出了意外,待了幾年才回來。開始阿七還以為黑瞎子是要弄個壓寨夫人回來坐鎮,結果他扭頭就去招惹禦林軍,把人家一家都給滅了。

阿七私下認為黑瞎子做得太絕,別說壓寨夫人了,恐怕還會惹幾個仇家上門。

她猜測過許多仇人上門砸場子的場面:幾個不要錢不要命的彪形大漢(或者蛇蠍美人)日夜不停的騷擾黑園,臟話連篇,潑狗血潑米田共扔蝙蝠,最終被黑瞎子擊斃。但實在沒想到那仇家居然是個書生模樣的傻子。不僅如此,她主子還要教這傻子功夫,擺明了要這傻子以後來扒他的皮抽他的筋。

如果不是她主子看上了那傻子,就是她主子腦袋被驢子踢了。

阿七擺弄著手下血肉翻飛的傷口,暗自惋嘆,她這算是攤上了兩個傻子的事了。

?再說吳邪得了那本書,也說不清那精妙與否,只知道黑瞎子叫他學,他便學。黑瞎子往往是十天半個月不見人,那冊書雖說薄,但內容生澀,看起來非常吃力。給他抹藥的丫鬟——叫做阿七的——出現得也少了,但一來就會幫他解釋那些文字。黑瞎子大多時候不會來,只每半個月抽出兩天來指點他。指導的少,沒功夫底子,這兩樣足夠讓吳邪感到挫敗。那書上簡單的功夫他能學,對後面那些稍覆雜的就束手無策了。幾個月後的某天,吳邪覺得黑瞎子不負責任,於是瞅著院裏沒人了,偷偷溜到黑瞎子的住處去找他。

?黑園的仆人不多,吳邪躲躲藏藏著到了黑瞎子的院子。他湊在門前聽了一陣,裏面貌似有點動靜,於是躲在門邊聽。

?“………您再這麽下去,可別怪奴婢沒提醒你。”

?又聽黑瞎子道:“爺這雙招子,還能用吧?”

?阿七道:“能,當然能。您要晚回來兩個時辰,您就只能用心感受天地世界了。”她停了一下,又道:“這裏待不了了,咱們搬走不行麽?”

?黑瞎子道:“城門讓那家夥的人守著,想出去,沒那麽簡單。”

?屋子裏寂靜了許久,吳邪以為他們談話結束了正準備去敲門,又聽見阿七猶豫著開口:“主子,那個太子爺……不像是要小三爺的命,您要不………”

?“去,用點心,別讓爺的眼睛廢了。”

?“……哦。”

?吳邪站了一會兒,又躲躲藏藏地回去了。

?吳邪心裏莫名覺得有些難受,他好像總是給別人帶來麻煩。

?在這裏住了這麽久,他是不是也該走了?

?吳邪安分地看了幾天武籍,然後纏著阿七帶他去找黑瞎子。

?阿七讓他纏得不耐煩了,戳著他的額頭笑罵道:“本姑娘還是黃花大閨女呢,你也敢亂摸,再有下次,仔細你的皮。在這待著,我去問問他。”

?吳邪忐忑地等著,等了很長時間,其實只有半盞茶的功夫,阿七來請他進去。

?待他進去後,阿七很貼心地出去了。

?黑瞎子歪在床上看書,見他進來了便笑:“小三爺找我?”

?吳邪上下打量著他,道:“大白天的,在床上做什麽。”

?“腿折了,不是什麽大事。”

?吳邪過去掀開他身上的毯子看了看,道:“去爬人家墻,給人家打折的?”

?“可不是嘛,”黑瞎子流裏流氣地笑著,“瞎子得養著小三爺呀。”

?“哦?你養我?”吳邪嗤笑一聲,過去挑起他的下巴,食指還在他下顎處搔了幾下:“你是我什麽人,需要養著我?”

?黑瞎子盯著他,喉結動了動,過了好一會兒才道:“小三爺覺得,瞎子是你什麽人?”

?吳邪捏緊他的下巴,另一只手按在他肩上,緩緩湊近他,停在離他的唇不及半指的地方,輕輕吹了一口氣:“你有反應了。”

?吳邪的眼睛很漂亮,深棕色,紋理由深處延至淺處,就像蒙了一層水。黑瞎子看著這雙眼睛,按捺不住,想探身去,可惜被按了回去。

?“硬得這麽快……”指尖在他下面繞了一圈,“你禁了多久了?”

?黑瞎子伸出舌頭舔舔唇角,啞著嗓音道:“這些東西,誰教你的?”

?“你的藏書閣有很多這種東西。”吳邪按住想起身的黑瞎子,嘲笑道:“你腿又不折了麽?”

?黑瞎子的視線幾乎實質化,盡管隔著綢緞,吳邪還是很清楚的感受到他目光裏的灼熱。

兩人這麽一上一下的對峙了半晌,黑瞎子吸了口氣,又吸了口氣,到底忍不住了,“要來就來個爽快的,爺要死了以後誰護著你!”

?吳邪瞇著眼睛笑,精蟲上腦的混球,果然還是要逼著才能招。

他慢慢湊近黑瞎子,視野裏慢慢暈開一片模糊的漆黑柔和。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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