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商議了許久都沒有好的化解危機之法，能做的，似乎只能是接受和面對。

“蘭心，你看能否請王皇後出面……”

未等她話說完，李蘭心道：“我這就進宮去找王皇後，我會盡量說服她出面相助。”

“好！”沈雲之點頭，“她若願意相助最好，若不願，切莫強求！”

“嗯，我知道！”

李蘭心說完便離去了，沈雲之轉向段玉容：“玉容，你帶些人去宮城外面侯著，若是賀蘭齊他成功出來，你即刻上前接應。”

“好，我馬上去安排！”

“還有，何孝義一定會派人來送消息，你安排人與他對接。”

“好，知道了。”

段玉容轉身之際，突然想到了什麽，回過頭來，盯著她的眼睛：“你呢，你做什麽？”

沈雲之的大眼撲閃了幾睛，睫毛顫了顫，“我……要去一個地方！”

“什麽地方？”

“秦楚樓！”

“去那兒做什麽？”

沈雲之不答反問：“秦楚樓自上次查封後可又重新營業？”

“嗯，鄭婉兒之事本與秦楚樓並無多大關系，當時查封只是為了抓她，而現在鄭婉兒已在宮中，自然沒道理再封著了。”

“那就好！”

段玉容不解問道：“你到底想幹什麽？”

“玉容，再過幾天就是上元節了……”

段玉容想了想，還是不明白，問道：“上元節怎麽了？”

沈雲之本心中焦急有些不耐，偏他又不開竅，不由態度有些不好，沈著臉道：“燈會！”

“上元燈會！”段玉容似乎有點明白了。每年上元節，天子都會親臨興慶宮勤政務本樓，向群臣百姓致意，舉國同慶萬民同歡。每年的上元燈會更是必不可少的歡慶節目。拔燈更是燈會的重頭戲，除長安本地青樓伎館會推出技藝超群的拔燈車隊，各地官府也會選拔藝人車隊送到長安參加拔燈大會。

屆時各家車隊爭奇鬥艷各展絕活，從長安東西南三門開始，一路徐行，集合於興慶宮前。拔燈車隊上的藝人要施展渾身解數來吸引游人，最後，獲得最多讚賞表現最為灼目的藝人，天子將恩準其登上勤政務本樓，一起點燃長安城最大的燈樓。

“你的意思是，讓婉兒參加拔燈？”

“此次她若能逃得生機，那便只有這一個機會，可以親近天子。”

段玉容驚問：“你打算讓她禦前申冤？！”

“不只是禦前，還有百姓！數萬百姓，也都看著呢……”

段玉容為她這個膽大的計謀而暗暗心驚，天子座下百姓面前，世人的眼睛盯著，便杜絕了一切可以護短的可能，齊帝他，必須要給她一個公正的答案。

這就相當於逼迫於齊帝，就算成功了，他受此奇恥大辱豈會不討回來？婉兒恐怕會有性命之憂。不過說來這些也都是後續之事，眼前的事都還難以確定呢。

“你能保證婉兒能‘燈頂紅籌’？”

這個能登上勤政務本樓的藝人稱之為“燈頂紅籌”，因為是萬眾矚目，又有親近天子的極大恩榮，競爭極為激烈。能參加拔燈的藝人已是全國頂尖之流，而又能有機會獲得“燈頂紅籌”殊榮的，更是屈指可數。

不說全國各地，光都城都有幾十家拔燈車隊，許多也都是身懷絕技名響長安，鄭婉兒雖說也是名滿京城的都知，但畢竟從未參加過燈會，如何能與那些每年都參加的經驗藝人比拼呢。

“所以我才要去秦楚樓找秦三娘，讓她早做準備，等著婉兒回來。”

“不行不行，風險太大，萬一走漏了風聲，秦淮那邊可是……”

“還有別的辦法嗎？”沈雲之打斷了他，冷聲道。

段玉容一楞，一時無話可以反駁，只能道：“可現在宮裏邊的情況還不知道是個什麽樣，你這麽做是不是太急了。”

沈雲之沒有回話，攏了攏衣袖望向門外，神情悠遠，眼神矍亮，“我相信他，一定可以救出婉兒！”

語畢不再多言，踏出門去。迎頭的冷風吹在臉上如刀割那般疼痛，可是卻敵不過心中的疼痛。

賀蘭，我相信你會拼盡全力救出婉兒，因為她對你很重要……

我也相信，你會為了她，舍棄自己……

可是，我，也會為了你，舍棄……那些我一直牢牢抓著的東西。

正月初十

今天的太極殿格外熱鬧，倒不是因為節日，而是因為昨日宮中的一件大事：賀蘭齊在宮城靖廷司門口劫走了人家的犯人。

賀蘭齊身負京城安防之責竟然知法犯法，用自己職務之便在宮城作亂，不僅威脅到百官生命安全，更不把陛下放在眼裏，這是在蔑視皇權、挑釁國法！

朝堂之上，秦國公一派的人義憤填膺憤憤不平，平王一派的人也因為平王不在朝中而沒有主心骨，雖有心幫襯但也不敢多言，生怕晉國公一派的怨聲怒氣會噴到自己身上，所以許多人都緘默不語。

在晉國公一方泰山壓頂形勢之下，縱然齊帝存有私心也不得不嚴厲處置，將他下了大牢，靖廷司的牢。至於被他救走的鄭婉兒的下落，還有他的“同謀”之人，就由靖廷司來從賀蘭齊嘴裏審出來吧。

可是既然不顧一切地要救了她，又怎麽會再將她推入險境呢。而同謀的沈雲之，他更是不會說出。靖廷司審了三天都沒能從他嘴裏撬出一個字，十八般刑具在他身上招呼了個遍也沒能讓他吐露只言片語。

三天的審訊不眠不休，賀蘭齊已被折磨得不成人形，若不是親眼所見，沈雲之絕對不相信，那是曾經那個冷厲孤傲，精壯結實的人。

“賀蘭……”她剛開口，淚水就已滑落了下來。

顫抖的手拖起他耷拉的腦袋，拔開他粘在臉上的發絲，擦掉臉上的血水，輕聲道：“你看看我，我是雲之……”

賀蘭齊依舊雙目緊閉，若不是手背上那微弱的呼吸氣流，她真以為他已經死了。

“賀蘭……賀蘭……你睜開眼看看我！”她又喚了幾聲，輕輕晃了晃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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