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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穆星輝:我被嫌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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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糖?”

穆星輝蹲下來, 小心去探他的鼻翼,確實是一點呼吸都沒有了。

身為修士,他一眼便可以看出秋糖的情況,只是這一幕對他的沖擊太大, 只得如此去再確認一遍。

穆星輝沒有起身, 抱住自己的腦袋, 開始薅頭發,神情恍惚,差點以為不知不覺中進了一處幻境之中,眼前的是一處針對他幻境。

如果秋糖在這裏,他們還需要去祠堂裏面嗎?

祠堂裏面的人又是誰?

誰殺了秋糖?

秋鵬運說得振振有詞,秋家行惡事,秋糖報覆回去也是意料之中, 幕後黑手已經出現,穆星輝再怎麽和秋糖共情, 也是知道最終是要對上秋糖的。

可現在秋糖死在這裏, 原本明了的事又被蒙上一層看不透的薄霧。

即使是方濯來到這裏, 已知信息不足的情況下都難以弄清現下的情況,更何況是穆星輝去想這些問題,對他來說過於困難,薅下了一把頭發也沒有想明白。

苦思無果後,穆星輝認清現實, 決定放過自己。

想不明白,不想了。

還是交給方濯和大佬去吧。

穆星輝果斷拿出傳音石, 決定自己先不離開, 守在這裏, 讓方濯他們過來。

空間有異聯絡不到外界, 同一片空間中的傳音總是可以成功的吧?

穆星輝期待地看著自己手上的傳音石,見它和平日一樣亮起,開始運轉,放下心來。

就在這時,整個月靈鎮猛地一震,帶著馬車都是一晃,傳音石“嘭”的一下撞到車壁上,軲轆滾回來,落到穆星輝面前,閃爍幾下,不動了。

穆星輝:“……”

太背了。

外面的動靜愈發的大了,地動山搖,甚至出現房屋塌裂的聲音。

月靈山已經塌了,不會月靈鎮也要塌了吧?

穆星輝撐著蹲麻的腳,往窗外看看去,就見到外面的天宛如要滴血一般,遠處一群群的冤魂如陰雲一般欺壓而來。

他探頭出來時,眼睜睜地看著面前的空間唰的一下,裂開一條偌大的空間裂縫,如同蜈蚣一般,甚至還在擴大,張著大嘴,想將他吞噬。

不遠處秋家更是散發著濃重的魔氣,幾乎可以和天上的血雲分庭抗禮,顯然秋家裏面也出了大事。

外面是一片末世之景。

馬車裏,甜膩的糖味中,穆星輝焦慮地打轉走了兩圈。

不行,萬一方濯他們真出什麽事就糟了,他得去秋家。

他想了想,留下一道印記在車中,摸出佩劍,外沖出。

然後,便正正好撞進車門外的幻影之中。

穆星輝扶著腦袋醒來,還在暈著,睜眼發現自己來到了一戶人家前。

裏面傳來一聲嬰兒啼哭聲。

他正恍神著,往前邁上一步,面前的大門像一個擺設似的,直接就被他穿過去。

……這狀態,好眼熟。

果然,穆星輝一查自身,他現在處於魂體狀態中。

兩個小孩玩鬧著跑來,從魂體中穿過。

還是不會被人察覺的那一種魂體。

也不知道現在是什麽情況,原本的身體去了哪裏,自己還會得去不?

大佬本來也就是一魂體,說不定他努努力氣,還能追上大佬呢。

穆星輝苦中作樂的想。

待他再仔細一想,便覺得剛剛跑過去的小孩中有一個很眼熟。

像是秋鵬運。

他一怔住,連忙跟上去,卻見兩個小孩被攔在門外。

“少爺,不能進去。”

“為什麽不可以,我要看弟弟。”

“也可能是個妹妹。”大一點的孩子說。

“妹妹也行。”秋鵬運道,他現在只覺得好玩,只要能讓他進去看看,弟弟妹妹都可以。

穆星輝卻覺得奇怪,屋中除了小孩的啼哭聲,其餘的聲音沒有,一片死寂。

門外的兩個小孩被下人帶去別地玩,穆星輝穿過房門,見裏面一名穿著華貴的男人面色陰沈,下人靠墻站著,眼觀鼻鼻觀心,大氣都不敢出。

被放在籃子中的嬰兒還在哭著,他的外表沒有異常,除了心口處一個空空的血洞。

缺了心臟,卻依然還活著。

過了許久,有人開口,“家主,小少爺他……”一直耗著也不是個辦法,管家小心詢問。

“沒有什麽小少爺。”秋易面無表情地將靈力註入到嬰兒的體內,探查一番依然尋不出原因。

無論如何,都是個怪物罷了。

“找個地方,把他丟了,自生自滅。”秋易不打算自己動手,他為修行者,畢竟是有親緣關系的父子,若因此事產生心魔就不劃算了。

吩咐完,他轉身就走。

“是。”

穆星輝就見下人將這小嬰兒裹住,拎起籃子,走了很遠的路,扔進深山中。

外面的布只是隨便一裹,落地時一震,加上山中呼嘯的風,布巾散開,露出空洞的心口。

許是之前秋易無心註入的靈力產生作用,心口處此時已經長出肉芽,接著形成了一顆鮮活的心臟,心口愈合,與常人無異。

先前的快要沒了呼吸的小嬰兒又開始啼哭起來,被一名拾柴的老人撿了回去。

老人獨自住著,原本擔心自己一人帶不好小孩,這孩子異常得省心。

不哭不鬧,醒了的時候就睜著眼自己發呆。

老人自己喜歡吃糖,撿到時的布巾一角繡了個秋字,想了想,便給他取名為秋糖。

秋糖很乖,不哭不鬧,讓他做什麽便做什麽,無事時可以自己靜坐一整天。

穆星輝卻看出點不對勁。

秋糖的眼神空茫茫,不似正常小孩一般具有喜怒哀樂之情,像具木偶,只有老人面前,眼中才會帶上神采。

他跟在老人身後,一點點地學習。

老人喜歡吃糖,他便也喜歡吃糖。

老人會把糖分給其他孩子,他也會把糖分給其他的孩子。

老人會哭會笑,他也會哭會笑。

秋糖的模仿能力很好,沒過幾年便和常人無異。

他們住於一山村中,歲月繾綣,葳蕤生香

穆星輝記得月靈鎮上的事,卻是一直提著心,總覺得不會一直這麽平靜下去。

果然,在一場淅淅瀝瀝的秋雨中,老人病倒在床。

秋糖守在一旁,緊緊握住老人的手,懵懂又茫然。

“小糖,我要走了。”老人把奶糖放在秋糖手中,捂嘴咳嗽幾聲,帶出了點血絲。

別人說話要有回應,秋糖此時不太想說話,但還是小小地“哦”了一聲。

他不知老人要走去哪裏,卻依舊說道:“我和爺爺一起去。”

老人搖頭,“你還年輕,不能跟著我一起去。”

秋糖不太明白,撥開糖紙,把糖放在口中,甜膩的味道散開,他問:“那我應該去哪?”

“去找你們家人吧。”老人想到撿到秋糖時的布巾,應該是一個大家族,“他們會一直陪伴在你身邊,可以一直在一起。”不是像自己一樣,只能陪他短短的一點時光。

老人死後,秋糖依言離開了山中的小屋,去尋找家人。

或者說,是家人找上了他。

長街之上,熱鬧非凡。

燈火人影中,秋易一身錦衣,負手望著蹲在角落,一身臟兮兮的少年,嫌棄皺了皺眉,想到古籍中記載的那種體質,還是走上前去。

快到時,他隨手在小販處買了一把糖。

“你是誰?”秋糖問

“你的父親。”秋易緩著聲說,同時將手上的糖遞過去,“你小時候失蹤,家裏人一直在找你,現在和我一起回家吧。”

好巧不巧,他的糖是老人常買的那種,秋糖打開糖紙,吃到熟悉的味道,彎眼笑了起來。

秋易見他笑,便當他是信了,伸手要帶他走。

秋糖仰起頭,眼神還帶著些空茫,想起老人的話,很認真地問:“家人,會一直在一起嗎。”

[彼若木偶,效仿人物,心思沈滯,唯信一言]

見他如此,秋易想起古籍中的介紹,更是放心了,俯下身,伸出手,和秋糖對視,一字一句道:“當然,只要你聽話,便能一直在一起。”

秋糖歪頭看他,最終還是將手放上去了。

“去你的!在這騙小孩。”穆星輝看不下去了,憤怒罵道,他氣得跳腳,撲上去就想揍人。

“你他媽有多遠滾多遠!”

可惜再如何生氣他現在只是一個旁觀者,一個魂體,連人都碰不到,一身怒氣無法宣洩。

穆星輝握著拳憋了一會,決定還是跟上去,看完後面發生的事,至少要弄清秋糖後面是怎麽死的。

可就只是這麽一小會兒,待他轉身時,外面的街道卻換成了另一副模樣。

空氣中彌漫著令人窒息的刺鼻味道。

天色一片昏暗,地上橫七豎八倒著幾具屍體,肢體殘破,腦漿四濺。

穆星輝見不到秋糖他們的蹤影,只以為是自己跟丟了,四處尋找。

越找,他卻越覺得不對勁,腳步慢慢停下。

無他,這裏的景物太眼熟了,是赤鴻城。

右手邊餛飩攤中,老板總是吹他的餛飩有多好吃多好吃,即使每次來時光顧的人就那麽一點點,看得穆星輝不忍心,三天兩頭來這吃一頓,把老板感動得不行,每次都要給多給他多加點餛飩。

“來來來,多吃點。”老板目光慈愛。

“咳咳咳……”別了吧,穆星輝被湯嗆到,欲言又止。

說實話,這餛飩是有點難吃。

而現在,碗碟破碎,擺在外面的桌椅七零八亂,落滿焚盡的灰黑。

再往前去,赤鴻城最大的酒樓被火熏得漆黑,只剩下點殘骸。

穆星輝記得清楚,明明前不久來這裏取過酒,青梅酒,老板娘親手給他的,臨走前往還他手裏塞了幾塊桂花糕。

赤鴻城,怎麽會這樣?

楞神中,穆星輝一腳踩空,瞳孔一縮,發現自己孤身坐在玄雲門前,地上滿是血,薄薄的一灘,沿著石縫,匯入土中,空中浮著魔氣。

玄雲門的雨還是一如既往,下個不停。

“老頭……爹……”

“發生了什麽?”

穆星輝爬起來踉蹌地走進去,回身響蕩,偌大個宗門中卻無人應答。

溫柔的雨拂過他的臉,奏響哀傷的樂曲。

滴答滴答的雨聲中,多了道腳步聲。

卻見朦朧煙雨中,黑衣人踩著長滿青苔的石階緩緩走下。

來人身體修長,帽檐寬大,僅能看到下巴,手中拿著一把劍。

另一只手上遍布紫黑的魔紋,在手背處勾勒出一柄長劍形狀。

他擡起頭,露出和穆星輝一樣面容,只是看著年歲更大點,五官長開,成熟又冷淡。

黑衣人冷漠看過去,視線疏離冷淡。

不知是不是錯覺,穆星輝從他眼中看出了一點嫌棄。

“閉嘴,吵。”

穆星輝:“……”默默捂住嘴。

確認了,不是錯覺。

作者有話說:

小鳳凰:“嘰。”“喳。”“啾。”“嘰嘰喳喳……”

鳳凰:(溫柔摸摸)

——

小穆:(還未說話,欲言又止)

老穆:“閉嘴,吵。”

小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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