樂，讓人在頹喪中燃起火熱的希望，直接把昨晚的夢堵回了耳朵裏。

他堅信，只要精神集中，註意力就不會被輕易轉移。

下車前，越橘收好耳機，撐開一把黑色的雨傘，拉開車門。

印面撲來的冷風，讓越橘忍不住打了一個冷顫，就像有一只濕冷的手，再次把他拉回昨晚冷汗淋漓的夢中。

越橘擡了一下眼角。

葉時雨站在校門口，用他十分熟悉的清澈眼神迎接他。

細細的雨幕中，葉時雨白得晃眼，既讓越橘羞愧，又讓他害怕。

要是往常越橘會毫不猶豫地走向他，拿出書包裏的熱牛奶，然後推著他往學校裏走。

可經過昨天那個沒有完成的吻，和昨晚夢裏稀裏糊塗地告白，他很迷惑。

越橘撐住雨傘，站在原地。

他甚至想倒著往後走，可惜這樣永遠也走不到教室。

果不其然，葉時雨舉著一把紅色的傘走到他面前，沖他張開手，手心向上，頑皮地眨著眼睛說：“我的熱牛奶呢？”

越橘不敢直視他，搪塞道：“到教室再給你。”

兩個人各自撐傘並排往教學樓走。

越橘註意到葉時雨的劉海有點長了，額前甚至多了幾縷碎發。

如果頭發偏分會怎樣？

梳到腦後會怎樣？

染成淺淡的藍色或粉色又會怎樣？

可無論怎麽想，都覺得新奇好看。

他想帶葉時雨去游泳，想帶他去會員制的西餐廳吃飯，想帶他打網球，想帶他去練射擊和騎馬，想和他看通宵電影，想和他在游戲裏並肩作戰。

這些想法都得等到下次。

下次再下次。

可下次究竟得什麽時候？

還會有下次嗎？

葉時雨沒帶書包，一本書都沒帶，上課時不得不和越橘共看一本書。

越橘一上午都渾渾噩噩的，也沒什麽心情聽課。

第二大節課是數學，班主任沈迪的課。

葉時雨不太喜歡她，把數學書隨意翻開一頁，立在他和越橘的書桌中間，躲在書後面，低頭，咕咚咕咚喝那瓶已經涼掉的牛奶。

越橘的註意力很快被他吸引過去了，擔心喝冷牛奶的葉時雨拉肚子，小聲提醒：“別喝了，你不怕壞肚子？”

葉時雨吃驚地偏頭看他，上唇沾著半圈奶渣。

越橘看著他的牛奶胡子，忍不住直咽口水。

越橘自己跟自己生氣，對著’罪魁禍首‘發邪火：“葉時雨，你能不能別那麽看著我？”

葉時雨一知半解：“什麽？”

越橘遞給他一包紙巾：“擦嘴。”

葉時雨對他笑了下。

越橘感覺一陣天旋地轉，覺得自己快瘋了。

那一刻越橘明白，大家對葉時雨不好，不是因為殘酷，不是因為冷漠，不是因為不喜歡他。

而是相反，大家太喜歡他，不知道該怎麽喜歡他。

但葉時雨卻壓根就不在乎，不在乎這些人的喜歡。

他只是做自己，沒有刻意討好，也不太計較別人的評價。

葉時雨就像男人堆裏的女王蜂，和他接觸久了的男人，都會願意為他所用，被他迷得暈頭轉向。

越橘盡力保持清醒，抱胸看著數學老師沈迪在黑板上寫寫畫畫。

沈迪反覆強調需要死記硬背的公式，全都變成一堆廢棄符號，成了破銅爛鐵，毫無用處地堆在腦子裏，沈得慌，一甩頭還帶出響的那種。

越橘忍不住搖了搖腦袋。

葉時雨覺得越橘今天很奇怪。

下課時，主動泡了藍莓味的維C水遞給越橘。

“越橘，藍莓。”

越橘默不作聲地接過藍莓水喝了一口。

葉時雨逗他：“越橘，你就是藍莓，所以你也喜歡藍莓。”

越橘一口水差點沒噎住。

好不容易熬到中午放學，葉時雨歡天喜地地跑出去了，說是周圍來給他送書包。

越橘在心裏嘆了口氣，終於可以輕松一會了。

不到半小時，葉時雨拎著書包回來了。

他興高采烈地從書包裏掏出葉如風送他的新手機，又把剛才周圍給他買的手機卡插進去，美滋滋地等著手機屏幕由黑變白。

開機後，他把手機遞給越橘：“把你電話號碼輸進來。”

越橘接過手機，指尖輕點幾下。

葉時雨始終保持微笑，這讓越橘實在太好奇了，就問：“新手機這麽開心嗎？”

葉時雨停頓了下，隨後說：“不是因為手機。”

越橘忙不疊地問：“那是因為什麽？”

葉時雨故作神秘：“秘密，以後告訴你。”

越橘輸好電話號碼，把手機遞還給葉時雨。

葉時雨接住手機，看著裏面靜靜躺著的三個哥哥和一個好友的電話號碼，心裏滿足極了，不禁感嘆：“人生圓滿了！”

越橘好奇地問：“你怎麽總說人生圓滿了？你才多大？這就圓滿了？喝牛奶時說，喝維C水時也說，吃到好吃的東西時也說。”

葉時雨認真地看著越橘說：“每當遇到很好的人，吃到很好的東西，感覺幸福快樂時，我都會覺得人生就這樣暫停也不錯，最是圓滿。如果時間繼續往前走，會不會走著走著就變殘缺了？”

越橘用一種大人才有的嚴肅口吻說：“如果人生能隨時暫停，我看地球都不用自轉了，就連做夢都不是說停就能隨時喊停的。”

比如自己的那個夢，盡管再怎麽想要暫停，再怎麽想要忘記，還是清晰地印在了腦袋裏。

葉時雨扁扁嘴：“也是，不過現在正好，有大老虎，有周圍，有你。”

越橘忍不住脫口而出：“小雨，你父母呢？”

葉時雨怔了一下，低下頭，換了一種深沈的語氣說：“我爸死了，我媽走了，我只剩下二哥周圍了。”

越橘：“周圍？”

葉時雨用一種平靜地近乎神聖地眼神看著他：“嗯，周圍。”

越橘：“為什麽你叫他二哥？而不是大哥？你不是只有這一個親哥哥嗎？”

葉時雨仿佛陷在了回憶裏，托腮看著前面黑板說：“我二哥也被父母拋棄了，他和我沒有任何血緣關系，因為在原來的家庭他是弟弟，他哥哥也不要他了，所以他就成了我的二哥。”

越橘震驚於葉時雨可以如此平靜地說出這麽一段隱情，內心暗自竊喜，至少葉時雨是非常信任他的。

果不其然，葉時雨手拄著下巴，轉過頭來看他，壓低聲音說：“我只告訴你一個人，這是我們之間的秘密。還有一個秘密，以後告訴你。”

越橘心領神會地點點頭。

越橘小心翼翼地問：“那，你想你媽媽嗎？”

葉時雨還真的歪著頭思考了一下，總結道：“她過的好，我就不想。她過的不好，也許我會想。”

作者有話說：誒，可憐的越橘，小雨是周圍的。

這是今天的第二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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