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18章 守得雲開見月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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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域霆看了一眼衛國立。

“百日宴該補辦就補辦,到時候我沒時間出席,就辛苦您了。”

他始終還是不肯叫衛國立一聲父親,放下手中的刀和叉,端起牛奶輕輕抿了一口,然後紳士優雅的擦了擦嘴,隨後起身。

“我吃飽了,你們慢慢享用。”

衛國立和安如初一起,看著時域霆離開了餐廳。

直到瞧不見時域霆的身影時,安如初才抽開目光,落回念兒的身上。

這是時域霆回來後的第十天,他們一家三口相聚的第一個早上。

從念兒昨天早上隨她一起搬回漢金宮,到現在已經二十四小時了,可時域霆連正眼都沒瞧過念兒一眼。

安如初不想在念兒的百日宴上,又要和時域霆假裝恩愛,又要在人後被他冷落。

“爸,念兒的百日宴還是不要補辦了,反正昨天已經過了。您也送了他很多禮物。”

“如初,你剛剛叫我什麽?”衛國立有些激動。

安如初擡起頭來,看著激動的他。

“如初,你叫我爸了?”衛國立眼裏含著淚,“你原諒我了?”

“……”

“如初,你真的原諒我了,真的肯叫我一聲爸爸了?我沒有聽錯吧?”

安如初看著衛國立的臉,這張曾經讓她一度以為道貌岸然的臉。

心中是感慨萬千。

“我想過了,再深刻的血雨仇恨都會在百年後煙消雲散。人死了,帶不走仇恨,帶不走一切。與其深深的記著恨,不如學著釋懷。”

她也累了,心裏揣不了那麽多的感情。

僅僅是一個時域霆,她就應付得更累的。

“爸,我不恨了。活著,比什麽都好。”

前半句,衛國立能聽懂。

可是後半句,衛國立無法明白。

她的意思是說,雖然現在時域霆不記得她,但他還活著,活著就是萬幸。

所以什麽仇啊,恨啊,痛啊,苦啊,她都要學會釋懷。

“爸,吃早餐吧。”她垂了頭,抿著杯裏的牛奶。

原本香濃的純牛奶,喝在嘴裏卻有如黃蓮一般苦澀。

衛國立抹著一把老淚,“我從來沒有想過,會得到你的原諒。我以為阿霆原諒我了,我都等不到你的原諒,我……我……”

他有些語無倫次。

“爸,你也別怪時域霆。他小的時候一直缺乏父愛,所以對你一直有些意見。但你們始終是父子,血脈相通。”

安如初反而安慰起衛國立來。

她的念兒也是一樣,從出生到現在都一直缺乏父愛。

她不想讓念兒像小時候的時域霆一樣,一直被父親討厭。

她要努力做的事情,還很多,很多。

“如初,我一定會好好彌補你,彌補阿霆,彌補念兒的。”

“只要我們一家人在一起就好。”她淡淡的說。

衛國立經歷的事情也很多,曾經做了很多錯事,卻從來不覺得自己錯了。

如今才知道,血脈親情是有多麽的重要。

“如初,你和阿霆是怎麽了?”他皺眉,憂心忡忡,“阿霆回來後,對你的態度都改變了。”

“沒什麽。”她起身,“我吃飽了,我帶念兒去花園裏曬曬太陽。”

蘇離是早餐後,給安如初打的電話。

這個時候安如初正在花園裏,一邊曬著太陽,一邊看著各國的時政早報。

雖然她不摻政,但時域霆要求她每天的量一定要足夠的多,而且範圍一定要廣。

其實不用時域霆要求,她也會提升自己。

蘇離在電話裏一個勁兒的恭喜她,又問,“安安,總統回來了,為什麽你昨天才搬去漢金宮。他不是應該第一時間通知你嗎?”

安如初看了看陪在側的艾琳娜和育嬰媽媽,“你們先帶念兒去轉轉吧。”

等人走了,她才對著電話說。

“時域霆太忙了,你以為一國總統是那麽好當的?”

她只字不提,時域霆對她如何冷漠,如何討厭的事情。

“也是。”蘇離在那頭說,“當總統一定很忙。”

“……”

“安安,我想很快你和總統就要有第二個寶寶了吧。”

“……”

“他有沒有很喜歡念兒?”

“他的孩子,他當然喜歡。”安如初不想讓蘇離操心,“誰會不喜歡自己的孩子呢。”

時域霆一定很喜歡念兒。

他只是腦部受了傷。

安如初不怪他。

只是難免心中酸澀難忍。

怕蘇離看出破綻,她決定先掛電話。

“離兒,先不跟你說了,改天再聊。”

“安安,恭喜你,終於守得雲開見月明。”

“是啊。”她在電話裏,聲音輕柔,“終於守得雲開見月明。”

盡管現在的局面很糟糕,可這對她來說,不是守得雲開見月明嗎?

時域霆回來了,有血有肉,鮮活林立的站在她的面前。

雖然把她當成是一個陰險惡毒的女人,但總比杳無音訊的盼著他歸來,遙遙無期,希望又失望,失望又希望,如此反覆的掙紮著更好。

她掛了電話,喃喃自語。

“是啊,終於守得雲開見月明。”

可為什麽心裏這麽難過?

來漢金宮已經一周了,安如初徹底適應了第一夫人的生活。

雖然她像是在唱獨角戲,獨自仰望著陌生而遙遠的時域霆。

但她覺得心裏特別的踏實,至少可以隔三叉五的見到時域霆。

一連好幾天,時域霆都是在書房睡的。

這一天夜裏,安如初從嬰兒房回到臥室,聽到浴室裏有流水的聲音。

透過磨砂的浴室門,隱約看到一個男人的身影,那身形,那體格,熟悉如昨。

那是她的時域霆,她心心念念的時域霆。

如果是在以前,時域霆一定早就把她拉進浴室,與她一起享盡男女之間的歡樂,一起跌宕起伏了。

可她見到時域霆許多天了,他們連床都沒有睡在一張上,又哪來的男女間的歡迎和親昵?

安如初站在浴室門口,發了會兒呆。

想起曾經的纏綿悱惻,想起曾經的耳鬢廝磨,難免心中酸澀。

神思飄遠中,浴室的門突然打開。

時域霆只圍著一條浴巾,露著結實的上半身走了出來,柔順漆黑的短發發尖上還滴著晶瑩的水珠,一顆一顆滴落在他結實的胸膛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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