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章 緣分在偷襲 時間在追逼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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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會扯得生疼。咽不下這口氣啊。

知道體能拼不過體育生,但切身體會距離間隔是另外一回事。磨牙磨牙,以後誰敢說她寧瓏體能好,就是諷刺她。

自嘲和他人批評有本質區別。來之前,寧瓏會和室友抱怨,哎呀呀怎麽慘怎麽辦,心裏卻有底數,她有從童年開始艱苦強化訓練的基礎,她不會差,特別是對於身體的訓練,在任何動作上,她都有信心。

是她的錯,步入大三,變得懶惰,暑假沒有鍛煉,開學一個多星期,更是沒有進入狀態。呵呵,肌肉酸痛,韌帶沒有打開,太可恥了。

袁朗盯著寧瓏看了會兒,再看另一邊的姑娘趴在草坪上,一動不動。思量是不是該打個電話,問問兩人情況。才跑2000多米能成這樣,走後門進體育系也不帶這麽走的啊。接下來訓練怎麽搞,別人休息10分鐘,讓她們休息半小時?袁朗長嘆一聲可惜,起身準備回辦公室打電話。下到階梯最後一格,瞧見寧瓏奇跡般坐起來,那表情跟要打仗英雄就義似的。

寧瓏挺直腰桿坐起,腹部收緊,雙腿張開九十度。平常上完課,這是她們休息最放松的姿勢。在舞蹈室,雙腿可以肆意張開,在這裏,寧瓏還是收回一只腿往裏平放,然後另一只腿繃直,腰身往下緊緊貼住,低頭雙手抱住腳尖。心裏默數30秒,換另一只腿。最大程度打開韌帶,痛快。

寧瓏長吐一口氣,收回雙腿盤起,按照身韻呼吸吐氣,氣與力合。來回幾次,心跳正常,精力大致恢覆。嘴角微微翹起,她是遮掩不住開心的人。起身拍拍屁股,偷瞄一眼訓話認真的齊桓,小心翼翼,步伐輕巧,不動聲色列入隊伍中。

噢?身子骨相當柔軟啊,袁朗再次瞇眼。感嘆寧瓏,習慣基本沒變。她有弱點,她會扛不住受不了,她會脆弱,但她能自我調節。像上次的哭,這次的活動筋骨。你不用拽她,她也不會拿軟弱來當擋箭牌直接認輸。只用給她時間,發洩一下,調整過來,又是精力十足,一臉篤定自信模樣。

姑娘,得瑟什麽勁喲。哎,不好玩。袁朗揉揉耳朵,慢悠悠又轉身上樓去了,好事成雙,一只娃懶得投訴,一次性讓倆受不了,再打包送回去。

訓話時間十分鐘,最後分為7個排,每個排兩名教官。趁臨時解散,寧瓏跑去草地那邊,盧靜涵還躺著呢。

“還沒緩過來呀?”寧瓏根據觀察,叫齊桓的教官應該是管事的,長著嚴肅樣的臉,性格倒不壞,一直在無視她們,很近人情了。寧瓏什麽人,察言觀色,敵退我進的典型老販子。反正沒被訓,扶起盧靜涵問問情況。

盧靜涵擡手正想說沒事,斜視抓到教官身影,瞬間柔弱倒在寧瓏懷裏。“我……低血糖犯了。”

“你沒吃早飯嗎?”寧瓏下意識摸口袋,發現是迷彩服,要換做是平常穿的衣服,一定會有巧克力和糖果的。

齊桓耳朵尖,心裏倆小人你給我一拳,我踹你一腳。高中畢業,特招進部隊,見過的女人少之又少,除了女兵秦教官那類,就是像體育生這種。哪裏見過白白凈凈模樣標致姑娘。不是他嚷嚷,隊長也不會下令他去訓她們。

瞧瞧,水汪汪的眼睛,多柔弱,多委屈。齊桓恨鐵不成鋼,心虛擡頭找了找隊長的地理方位,最終決定讓姑娘回寢室躺著去。

“下次記得吃早飯,第一次算了,第二次不容姑息。”齊桓指著寧瓏說到。“你,送她回寢室,扶得了嗎?”

哎呀,龍恩啊。寧瓏點頭,小雞啄米,說可以可以。架起盧靜涵就走。

盧靜涵不忘做戲全套,回頭嫣然一笑,算是記下齊桓教官大人的恩德。

倆女生走出操場,默契十足往後一望,確定沒人關註,笑聲開懷。盧靜涵移回重心自己走。“感謝我吧,帶著你一起休息。”

寧瓏豎起大拇指,感嘆。“演技派啊。謝啦。”

盧靜涵不以為然。“下次換你。唉,來之前還以為他們多厲害呢,其實吧,傻乎乎的。”

寧瓏走在後面,不知為什麽,今天老覺得有一股目光在她身後,轉身看吧,什麽也沒有。寧瓏聳肩,對於盧靜涵的說法,她認同一半:“人漂亮有優勢,你占很大便宜的。什麽傻乎乎,是教官人好,不和你較真。得了便宜還賣乖。”

回到寢室,寧瓏拿出備好的飲料,一人一瓶。取出手機,騷擾一下她那群正享福的同學們。咦?沒信號?寧瓏圍著屋子轉一圈。“又不是考場,難道還屏蔽?與世隔絕呀,太危險了。110可以打不……沒安全感啊。”

操場主席臺。齊桓背手跨立式站在袁朗面前,黑黝黝的眼珠,先望天,再望地,最後百般無奈望向看不出任何表情的隊長大人。他做錯決定了?隊長發火了?靠,給個痛快唄,頂多跑後山來回三四次唄。

“齊桓啊,你……有女朋友嗎?”袁朗掏出煙剛叼嘴裏,齊桓動作熟練又快速,掏出打火機給點火。

“報告隊長,沒,沒有,沒有過女朋友。”齊桓見隊長沒推開他,心想情形還不算壞,退後一步,再次站好。

“噢……”袁朗若有所思點點頭,齊桓個子高,身子壯,吼起來地動山搖,擱哪兒也是打眼的主,為什麽沒有女朋友,除了嘴巴笨,人也太純了點。“齊桓呀,追女人和我們潛伏突擊差不多道理。你要學會觀察,然後要耐心,最後有十足把握,噢,不,追人呢,一半把握好了。一旦出手要正中要害,知道對方弱點在哪。我這麽說你明白嗎?簡單來講,不要打草驚蛇!”

啊?齊桓被說中心事懵了,糾結怎麽辯解。“不是隊長,我……”

“聽我說完。潛伏講究地利,時間,人和。二十五天夠不夠你潛伏啊,身為主教官大把時間徇私,你有必要急切在第一個上午讓敵方占主導權嗎?”袁朗瞥了他一眼,心道這小子以後娶老婆,不被老婆壓制死死才怪。笨!

“隊長,她不是敵人……”齊桓急了。

袁朗張嘴長長啊了一聲,停頓幾秒,飛快拿起腳邊的礦泉水瓶子砸過去。“你能再沒出息一點。我把話給你講明白了,喜歡可以,徇私可以,你小子別太明顯了。軍訓快結束你強勢拉著人姑娘處朋友,我也沒意見,但是今天才第一天,我請你,齊大教官,認真,負責,完成任務,好嗎?”

齊桓握著礦泉水瓶,老實巴拉噢了一聲。收到退散指令,剛轉身又被隊長叫回。

“還有,你盯緊自個兒喜歡的姑娘,徇私一個還不嫌夠?另外一個打住,人情別亂給。”袁朗心裏算著時間,還不見寧瓏歸隊,臉上多少有點真的不高興了。

齊桓嘿嘿翹起嘴角,隊長假生氣,他們要嚴肅對待。隊長真生氣,他們要嬉皮笑臉哄唄。“隊長,另外一個姑娘的人情你來給,留給你啊。”啊字發一半,齊桓跳起腳步逃走,吃隊長飛腿,那要傷筋動骨的。

滾吧你。袁朗從高處椅子上直接跳到主席臺平地。瞧見齊桓三步兩下撒腿跑回人群裏,心情不由得大好。才說你小子嘴笨,這會兒又把老子逗開心了,傻小子。袁朗望著人群地段,吞吐煙霧。使勁回憶起齊桓中意的小姑娘模樣,嬌小標致,然後……模樣想著想著沒多大印象,倒是想到寧瓏身上去了。

多久了!袁朗略有失望,倒數十九八七,再不來,直接勸退走人。數到一,熟悉的身影出現在操場邊緣。袁朗嘴角不經意泛起了笑容,她總能在快到底線時扭轉局面,典型的讓人無可奈何。

袁朗咬著煙蒂,微微擡起下顎,高高在上,老子天下第一的囂張架勢。皺眉,心裏有絲莫名情愫。因為他覺得對於女兵來說不太漂亮的迷彩作訓服,為什麽穿在寧瓏身上,那麽英姿颯爽,那麽好看。

她體力不好,那又怎麽樣呢,一旦站定,不,包括走路時的神態,都要比其他人有氣質,就是好看。突然有那麽一點理解齊桓。男人嘛,食色性也。他們是軍人,又不是和尚。欣賞漂亮姑娘怎麽著了,正常得很。再說,他袁朗從來就不是什麽紳士。

軍訓生活3.

寧瓏像一只貓,豎起每根神經,走到女生隊伍裏。要說懊惱,有一點,來之前滿心計劃低調,目前演變成全方隊人的眼睛都盯住了她。要說心裏美,那也有點兒。出行前,室友高晴說過,寧瓏你丫哪天被埋沒了,只能說明泥石流了。

“情況怎麽樣?”齊桓板著臉,開始唬人。

寧瓏搖頭,胡編亂造,嚴肅程度不低於齊桓。“吐了,躺著休息呢。”

“編號21,下次說話前記得喊報告。我重覆一下站軍姿的要領,聽好。”齊桓身旁的秦教官早他一步走到寧瓏面前,用意再明顯不過,待寧瓏站好開始糾正,並且更深刻的訓斥。

站軍姿雖說挺枯燥無味,但總比跑步好。嘴角不禁上翹,是外人看不明白的好心情,寧瓏迅速自身調整站姿,呼氣,真好,身體又是自己的了。晶亮含笑的眼睛對上秦教官嚴厲目光。

秦教官似乎有點意外,但還是更近一步,手掌有力的拍在寧瓏肩膀上。兩肩平坦,卻也沒有絲毫松懈。秦教官面部表情漸漸松緩下來,回到教官的位置。

經過劇烈運動,陡然靜下來是最難的。訓練迷彩服布料厚實,長衣長褲,經過長跑,早已被汗水浸透。不準動,就連呼吸聲也不許太大。操場陷入一片死寂。第一天,每個人充滿了幹勁,力求做到最好。

女方隊的位置被分在主席臺下面,算是優待。艷陽下,有一片陰涼處。不過,她們顯然不領這份情。體育學院裏的女生,就如部隊裏的女兵一樣,無時不刻不在證明自己,不比男子差,她們要求平等對待。時間一分一秒過去,袁朗坐在主席臺上方,看得很清楚,大家已經大致堅持不住了。一個人微微動一下,不容易被察覺,那如果一片呢。袁朗放下手中的第一輪成績表,瞥了一眼計時器,剛好一個小時。

齊桓吹響哨音。每個人鋼板一樣的身軀,像被扔進了微波爐,迅速軟化,演變成一灘泥,大有化在地上的趨勢。

“原地踏步走三分鐘。再休息。”齊桓高亢厚實的聲音響遍操場。橫眉豎眼,手指向哪裏,那裏學員原地踏步就格外帶勁。

腿酸吶。寧瓏擡頭望天,陽光透過雲層越來越亮。大山裏的天氣,還以為一直會陰陰沈沈呢。才第一天的上午。她到底是為什麽要跑到這裏來。夢想?未來?好吧,繼續堅持。

袁朗喜歡劃火柴點煙,火花的嗤嗤聲,聽得有癮。深吸,吐氣,後靠翹腿,黑亮的眼睛瞇起。動作流暢,閑暇怡然。審核完上個季度演習總結報告,他開始尋找能夠引起興趣的事或者人來打發時間。他沒精力也沒必要去觀察每個人,給他們去定義實力和潛力。所以直奔主題,只關註隊伍中一名異類。

表情仇大苦深,好像在和誰慪氣,下一秒又會沾沾自喜,連眉毛都在飛。每次哨音吹響,她是第一個倒下,能坐則躺。再次列隊,教官快發飆前才懶懶地站起來。偏偏隊伍中,她的姿勢最標準並漂亮,身體協調性極強。別人動作能持久,卻不代表能夠使人賞心悅目。

體育什麽專業呢,袁朗對專業劃分並不了解。運動會倒是看過一些,難道是體操?

伴著欣賞和疑問,上午時間很快過去。中飯時間,他直接回了辦公室,等齊桓送來資料順帶午餐。

“隊長,你是沒看見那群餓狼小子,狼吞虎咽,今天上午算什麽呀,已經這樣了,太沒出息了。”

齊桓解開軍紀扣,扯了扯衣領。“幸好分開時間段吃飯,不然大夥和新多出來的百號人一起吃飯不熱死才怪。”

袁朗簡短應了聲,手指交疊,神情嚴肅。“齊桓,我剛剛確認了兩個消息。均和你有關。”

啊,齊桓心跳狠落一拍,別嚇他啊。“什麽事啊。”

“一,我要離開十天左右,參加成都軍區野外生存突擊。你現在不是副教官了,是全權負責。二,咱們這兒來了一位貴客,剛剛校方打電話來告知,亂七八糟一堆,我總結了一下就是要優待,她不是體育系的學生。”

“盧靜涵?”齊桓心裏大概有數,他領著學員去食堂,裏面早已經有人穩當坐好吃飯,確實有那麽一點不受制約的貴氣。

袁朗打開煙盒,扔給齊桓一根。擡眸一笑。“呵,按照我個性說什麽也要給退回去的,可是想想,要能解決部下家屬問題,那倒也不錯。”

齊桓剛剛吸進一口氣差點給嗆死,他家隊長說話總是正中要害。“隊長,謝謝您的用心良苦,八字沒一撇的事下次說出來之前給提個醒成不,我要一口氣提不上來了您給報烈士嗎。”

“給老子得了便宜還賣乖!”用不著真的出手,袁朗動動身子,改變坐姿足夠讓齊桓惶恐,本能往後退。“整不死你丫的。去,給我整裝備去。”

齊桓站直並腿,響亮的回答。“是!”

經過午休,2點30操場集合,學員們個個精神抖擻,面臨挑戰的勁兒又上來了。向右看齊時,寧瓏凝望盧靜涵堅毅的神情,身軀繃得更直了。吃過中飯在寢室,盧靜涵很坦白說出她來這裏,是為了逃避一些事情,可最終還是被家裏人打過招呼了,她會證實自己一定能堅持到底。累了告訴自己,流汗而已,又不是流血。堅持不下去時告訴自己,再熬一分鐘,再等一會兒。老天也站在她們這邊,沒有暴曬的陽光,山谷裏獨有的徐徐微風,時不時給她們降溫。袁朗仍舊坐在主席臺上,漆黑眼瞳盯著每一個堅忍不拔的身軀,很好,通過一個上午漸漸進入狀態,對得起大學專業考核分數。

中途休息,教官教唱歌,大家算是找到了一絲樂趣,各個方隊叫喊得分外有勁。好像比起才學的列隊,嗓子更有自信來比拼。

寧瓏樂呵呵跟著一起唱,她在努力克制,雙肩抖動強忍不要大笑出來。

部隊裏唱歌講得是氣魄,通俗一點,就要嗓門大。至於節奏、音調能省則省。齊桓是省的太厲害了,袁朗才不管那麽多,哈哈哈哈,張嘴很不給面子的爆笑起來。依照齊桓暴躁的個性,平常哼哼不著調的小曲,是沒人敢當面取笑的,這不,關鍵時刻,出醜了。齊桓板著臉,喊著嚴肅嚴肅,你們唱的好那你們來唱。

有學員嘀咕,沒教會呢,會唱了肯定比教官您唱得好。難得休息,想和教官套近乎,說話也偏向親昵,少了規矩。

齊桓兩眼一翻,心裏暗嘆丟人了。眼睛不受控制飄向盧靜涵,想看看她什麽反應。盧靜涵就站寧瓏邊上,剛才聽見寧瓏說會唱,鬼靈精的加大熱鬧,對齊桓喊。“教官,我們這裏有人會唱。”

“成啊,來,大家鼓掌!”急於轉移大家視線,齊桓帶頭鼓掌,把熱山芋趕緊扔出去。

寧瓏不手軟的拍向盧靜涵屁股,兩眼冒恨,意思是太不仗義了。不過,她也不是扭捏的人,而且有機可乘,腦子裏飛速運轉,最終提出一個很劃算的要求。“教官,我是說如果,我唱得可以,下次跑步可以少跑幾圈嗎。”小心翼翼裏帶著些許撒嬌,偏偏討好的語氣裏有帶著不容退步的認真。

“好,你大聲唱,大家鼓掌了,下次跑步你可以少跑幾圈。”袁朗站起來走下階梯,走到主席臺邊上,雙臂撐在欄桿上。勾起嘴角,心情很不錯的樣子。目光穿透墨色鏡片直視正觀察他的清亮眼睛。

寧瓏心裏叫囂著註意你好多次了,大爺一樣坐在主席臺上喝喝水,發發呆,戴著墨鏡耍耍酷,還以為登記人員什麽的,現在看來說話挺有分量,莫非是BOSS?

袁朗將寧瓏疑惑生動表情收入眼底,捕捉她清透目光背後的思考。袁朗笑意加深,提醒一句。“唱啊。”

站軍姿無聊時,腦裏亂七八糟想過,主席臺上的墨鏡先生開口講話會說什麽,沒想到是因為她的一句討價還價而開口了。看著是在笑,雖說笑容很古怪,不像什麽好事,但不至於是生氣吧。

寧瓏選擇平視前方,閉眼醞釀了幾秒情緒,開口唱起軍中再熟悉不過的歌謠。她的聲音並不像系裏聲樂專業的同學厚實高昂,但聲線也算清亮,加上所有人安靜下來,只剩下她的聲音。

眉目英氣,目光明亮,渾身充滿了朝氣。英姿颯爽才是最吸引人的地方。歌聲也算得上有氣勢。部隊裏,扭捏和畏縮是不會得到讚賞的。不管你行不行,敢於大膽證實自己才值得尊敬,更何況是真的不錯。

“可以啊,唱得很好。”袁朗不禁想到兩年前,實戰演習的野戰醫院帳篷裏,那個受到驚嚇淚眼婆娑的丫頭,也是唱起歌來,迅速恢覆自信神情。“當做相互幫助,你教你們排唱歌,讓她們教你跑步正確的呼吸方法和要領,下次跑步你會進步的。”袁朗抿唇點頭純良一笑,把話說得模棱兩可,這是占了便宜,還想抵賴。

寧瓏心想我要是新生肯定被你唬住了,可惜大學歷經磨練兩年,臉皮在某些時候已經產生抗體了,靦腆羞答答是會壞事的。“謝謝教官指導。”笑容是萬能物,它可以拉近距離,使人很難拒絕。寧瓏想借此機會正好尋求幫助也不丟人。硬撐也要講究技術性,不然毫無意義不說,撐不下去時更丟人。轉身面對眾學妹們,誠心道。“不是教官慧眼,我跑步實在太劣勢了,為了不拖隊伍整體成績,我肯定不偷懶,但是還需要大家指點。謝謝了。”

“還有還有我!”盧靜涵胳膊順勢將寧瓏肩膀攬過,並排一塊對大夥兒道歉。“傳授傳授經驗,不能掉隊太多。”

誰又有真的怨言,更何況寧瓏和盧靜涵兩人倒不是什麽都差,態度誠懇,沒有藏著掖著明說出來,大家都是一個排的,當然要相互幫助,正如剛剛唱得,團結就是力量!爭取超越其他排。排裏笑成一團,將兩人拉進隊伍,已經迫不及待開始教導了,氛圍融洽歡喜。齊桓站在一旁也被感染了情緒,嘴角不禁翹起。

一群女娃娃們,上演認親記呢。袁朗吹響哨子,喊著。“休息時間到了,訓練訓練。教官們嚴厲點,不要當他們是奶娃娃,客氣什麽。”袁朗嚴酷不屑的語氣,成功引起集體不滿,大家氣勢助漲不少。

第一次好心負責任,激勵激勵你們,叫囂好啊,最好不要讓我失望。優秀的體育特長生們。袁朗哎了聲,背手轉身走回座位,嘴角才慢慢露出滿意笑容,心情愉悅,不錯。另一面,把眼前發展進程歸功於自己,厚顏望天念叨,寧瓏你該不該感謝我,恩,要感謝的。

無論做什麽事情心情愉悅才有勁。寧瓏清楚下次跑步,也許還是淒慘難看,但是一點兒也不怕它的到來了。寧瓏時不時眼尾挑起,望向主席臺上那尊帶墨鏡的佛。是幻覺嗎,怎麽總覺得他是在看著她的。

原來是你

第一個晚上沒有安排任何戶外學習活動,每個人吃完飯,第一件事便是從頭洗到尾,換上幹凈衣服,趴著或者躺在床上,慢慢開展休閑娛樂。寧瓏盤腿低頭捧著手機,左右研究怎麽才可以打電話或者連上網絡。

“你平常訓練長頭發不麻煩嗎?”對面床位的湯珍好奇問道,體育專業的女孩,大多是短發,再長也不過搭肩,不像寧瓏披散下來搭背了。

“我以前也短發的,大學後想換換發型。”寧瓏沒想太多,自然而然的解釋,摸了摸快幹的頭發,幹脆梳起來一個團,涼快。

高中短發,大學換發型到長發?也沒多長時間啊。來不及再次問,查房的三名教官已經走進來。四人紛紛下床,穿好鞋子站好。

秦教官先走進來,作為唯一的女教官,發現學員衣冠整潔,沒有已經鉆進被子裏呼呼睡覺,才能通知男教官進來。“保持內務規範整潔,也是軍訓必不可少的項目。現在我們來學習最基本的疊被子。”

對於把柔軟的被子變成鐵塊,大家是極有興趣的。教學結束,輪到檢查成果,姑娘們學習能力還是很強的,只是在時間花費上有點久。秦教官說,每天哨聲吹響,除了穿衣洗漱,還有疊被子,你們要把握好時間,控制到最少。

寧瓏跟在秦教官身後一起出去,直接開口詢問。“秦教官,我有點急事需要打電話,這裏沒有信號。”

上午強調過軍訓期間紀律,包括禁用通訊物品。秦教官頓了一下,想必如果沒有重要的事情,寧瓏也不會開這個口。“你去操場對面的第一棟樓,在門口講明情況,會有執勤兵帶你上去。”

說過謝謝,寧瓏一秒也沒耽擱,跑向樓梯口。今天是一個特別的日子,不單是嶄新的受訓生活,更是一個結果出來的日子。她需要消息,來自外界的消息。

過幾天清閑日子,袁朗渾身不自在,他不自虐,但就閑不住。吃過晚飯,在辦公室裏把冬訓的計劃書初步理了出來,最後打開電腦,連接外網,查找對於這次成都軍區野外生存突擊的相關報道。怎麽說呢,沒報道說明實質性高,保密的永遠是最好的。

抽完煙盒裏最後一只煙,墻上掛鐘正好敲響8點。懶得收拾一片殘骸,袁朗打開櫃子拿出幹凈衣物,走去浴室。

打開花灑,熱水順著脖子往下,抹上香皂,例行公事,他今天連衣服都未濕透,聳起鼻頭,袁朗笑著搖頭,哪門子的自虐心態,想到馬上的叢林生活,血液已開始沸騰。手掌滑過腹部,凹凸相間的傷疤提醒起他……

見過的兄弟無不驚駭,全當功勳戰績感嘆。袁朗也懶得辯解,讓他們誤會去,什麽子彈,什麽穿傷,樂的得瑟。只對母親說過實話,母親還不信,說護士醫生一定竭盡所能救治,一定是他重傷太厲害。位置特殊,傷到這裏,活下來繼續勇猛如虎,何等驚險。不過是傷疤嚇人罷了。縫口不專業,在野戰醫院倒也不在意,可他知道,卻是人的原因。

從小到大,防人防武器,沒有人可以傷及到他,最後被個丫頭破了例外。想想不算大意,再來一次,也會選擇相信她。要說一見鐘情不太靠譜,感覺這碼子事懸乎,那會兒就願意給她看,莫名的心安。多煽情啊,還說出刻苦銘心,不會忘記你的話,嚇得小姑娘,全當威脅了。

熱氣騰騰,想著胸悶。袁朗關了水閘,套上衣服,擴胸動作幾下走了出去。

穿過走道,正樓梯口聽到響動,誰上來了,這個時間。

“副營長。”執勤兵眼尖,立正敬禮。

寧瓏心裏算著,營長怎麽也是少校級別,就是首長了。以前去軍區演出,見過的首長都是身材略顯富態,年紀很大的叔叔級別。

袁朗居高臨下的地理位置,先於寧瓏早發現一步。對於正在想的人,下一秒出現在眼前,是不是太過奇妙。寧瓏穿著和他一樣的裝束,軍綠色短袖T恤,涼爽之餘幹凈清透,迷彩褲腳紮進靴子裏十分英氣。袁朗擡高嗓子講話,太多時候心情不錯。“怎麽回事?”

“是你!”寧瓏驚呼。

袁朗判斷她是驚喜呢還是驚嚇呢,偏頭讓執勤兵可以下樓繼續執勤了,這裏交給他處理。

“袁朗?”寧瓏三兩步跳上樓梯,站到袁朗面前,同一水平面。歪頭仔細再看幾眼,確定。“沒錯吧。”

“記性不錯。”相處不到半小時,兩年後能準確喊出名字。

“你也還記得我不是嗎,呃……記得吧,我叫什麽名字?”寧瓏很興奮,袁朗談不上是朋友,更不是熟悉的人,可在陌生環境裏遇到一個曾經認識的人,這個人還是來之前一度幻想會不會碰到的人,太巧,太神奇了。而且,一個名字,能夠脫口而出,必定是在腦裏念過很多次,或者是心裏。

“寧瓏!”袁朗翹起嘴角笑著,他看得出來寧瓏眨著明亮的眼睛,很開心。“刻骨銘心,我不會忘記你。”是覆述曾經說過的話,也是肯定的再次陳述。

記起上次聽到袁朗說這句話的場景和原因,寧瓏露出抱歉和羞愧的笑容。“你傷口沒事吧,看你現在生龍活虎的。下午是故意的嗎。叫我唱歌。”

“小丫頭不錯啊,現在見到人,也記起聲音了。”袁朗詫異,沒想到寧瓏可以把他和白天帶墨鏡的教官重合到一起。“對了,你過來做什麽,這個點有教官在教內務吧。”

“什麽丫頭,你應該稱呼我同志,袁朗同志。”寧瓏不禁臉紅,兩年前袁朗稱她小同志,現在改叫丫頭,也是因為新生的身份,對了,遇到認識的人好辦事。“這裏沒有信號,我需要打一個電話,秦教官叫我過來這邊的。”

袁朗擡手輕拍在寧瓏後背推了一把,說走吧,帶你去我辦公室。幾步路程,開起玩笑,不會是受不了向父母老師求救了。

袁朗打開大門,按動墻壁上電燈開關,轉身差點和寧瓏撞得滿懷。

寧瓏倒退一步,不在意揉了揉額頭,說道。“沖著你在,我也要堅持到底。”看到電話,拿出手機翻出電話薄,撥通最後一個數字時,寧瓏轉身,彎眼輕聲嘀咕。“那個,是不是部隊裏打電話出去,需要人監視啊。”吸吸鼻子,屋子裏煙味會不會濃烈過頭了,是多久沒開過窗戶透氣了。

說話夠婉轉水準啊。小精怪!袁朗笑笑,轉身走出去,帶上了門。電話是有監聽系統,他沒必要去查,靠在墻邊,聽覺靈敏,可以一字不漏的記下每個字。他沒在監聽,只是小小的感興趣。打著監聽,擔憂洩密的名義,袁朗一點兒也沒覺得自己的行為不道德。

一聲驚呼,歡天喜地的笑聲。寧瓏連著說了好幾次真的,真的呀。“你發我郵箱了?好好好,我馬上去看看。太好了!”

電話那邊的張小悅,忍不住抱怨。“你知不知道你今天一走,田老師就把新生歡迎會的節目分下來了。今年輪到音樂系承辦新生晚會,大四外出實習,擔子壓在我們大三身上,你還撒腿跑掉,太不負責任了。”

寧瓏插腰,喊了幾聲餵餵餵。“我不比你們輕松啊,隨便一個4000米跑下地,像開了場演唱會似的。哎,也幸好我體力不錯,不然今天第一天我就死在這了。”

門外袁朗噗一聲沒忍住笑出來,聽寧瓏繪聲繪色講述了一天軍訓細節,不過沒有一句抱怨,全是海誇自己如何堅持和達標。

寧瓏扭開門,探出頭,討好的笑。“袁大教官,我可以用下您的電腦嗎。”

“可以呀!”拖長尾音,袁朗擡高眉梢,笑容親切可掬。“一條龍服務,您滿意嗎?”

寧瓏怎麽覺得袁朗是壓著更深沈的笑意呢。站在一邊,等他開電腦,寧瓏決定主動問出來,比較心安。“你不會又要我唱歌來感謝你吧。”

袁朗回頭,眉梢一挑,正中心事,梗了一下,說出兩字。“上道。”

這是什麽笑容,什麽意思。寧瓏只覺心裏轟然炸開,赤【我是間隔】裸裸的調戲啊。她沒那麽一塵不染的單純無知,偏偏還有那麽一點自戀。瞇起眼睛噢了一聲,還是決定曲解袁朗的笑容,裝作不經意好了。“謝謝啊,你帶給我極大的鼓勵,我從來不知道自己唱歌讓人流連忘返啊。”寧瓏不禁擡起手背無意的擦過臉頰,一個笑容而已,為何心亂跳撲通來著。

袁朗把凳子推給寧瓏,他靠在一邊,拉出抽屜,取出煙叼著嘴裏。“我還真喜歡你唱歌,唱得好啊。哎,別介意啊,我兵痞重,比較直接。你要不願意,換下次唱。”袁朗揚揚手中的火柴,示意他出去抽煙。

網絡已連接上,機械的輸入用戶名以及密碼登陸郵箱,兩眼盯著屏幕,看到的卻始終是方才一幕。好窘迫,被看出心思了嗎。他的目光似乎不受阻擋,可以直視內心,清楚她在想什麽。

一張張照片也顯得黯淡起來,寧瓏大致看了一遍,點了叉。起身收拾起一桌子煙盒灰蒂,打開窗戶,涼風吹了進來,靠山的地方空氣是新鮮些。

“謝謝啊,我用完了。晚上太安靜了,我白天唱給你聽吧,回去想想詞,改成獻給大好人袁朗,呵呵!”寧瓏不好意思的背手,站在袁朗面前,望望走廊下方的地方,微弱的燈光,顯得一切都朦朧起來。

“行啊,人多的地方唱,我謝謝你讚揚,哈哈。”袁朗微微擡起下巴。“回去吧,早點休息,今天是第一天,仁慈的給你們一天時間適應,明天才是正式開始。”

寧瓏抿唇點點頭,擺擺手,轉身離開。

袁朗折回辦公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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