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章 緣分在偷襲 時間在追逼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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靠在椅背上,察覺夜風涼意,才發現窗戶被打開,桌上一片狼藉也給收拾的幹幹凈凈。

網頁停留著百度主頁,袁朗鬼使神差點動最近瀏覽,郵箱頁面彈了出來,呈登陸狀態,還是被打開的一封郵件。鼠標剛剛移到叉的位置,袁朗被一張照片定格了目光。

白衣金邊,袖口褲腳用紅繩束緊。是一個鏡頭特寫,標志性的武術動作,拗步拉弓,揮臂推掌。恬靜又自信的抿唇笑容,正對鏡頭。沒有濃妝,只為了更顯英氣描重了眉。一眼可以認出,是寧瓏。

照片下面告知了官網地址,交代寧瓏直接點擊查看,另外照片全收打包壓縮,下載即可。

第六屆京楚杯舞蹈大賽,袁朗點進去念出官網名字。

最上方紅字標榜,金獎舞蹈《奇跡》,旁邊是一張參賽者在表演過程中抓怕的集體照。八個女孩,兩個男孩,形神兼備,俊逸非凡。不難找到寧瓏的身影,她的位置處於正中間。

再下面是表演視頻。只有節選56秒,足夠全程讓他驚嘆。

袁朗不懂舞蹈,他看到的是似武術的技巧,又似舞蹈的柔美。隨著類似敦煌古典音樂節奏,動作時輕時重、緩急、強弱、長短的對比。空翻,側翻,剛猛的無數動作,偏偏收起、落地時又無比輕巧嫵媚。

袁朗說不來舞蹈動作名稱,寧瓏反背翻轉連著至少十圈,再後空翻、穩當跪地攤手揮臂,動作流暢,猶如流水行雲,漂亮極了。

關了電腦許久,煙霧依舊不散,桌上再次一片狼藉。

歷經一天苦訓,大家睡得極香。尖銳的哨聲響起,每個人揉著眼睛看天色,再看時間,才六點啊,緊急集合,也不提前說聲,怨聲四起,也不得不趕緊起床穿衣。

齊桓看見他們隊長嘴角泛起鬼魅笑容,心想著真狠吶。拖起一群剛剛睡醒的孩子去跑山路,原計劃是在第六天啊。要知道隊裏還有兩嬌弱的娃,連操場都跑不過關。還說撒手不管,這會兒發起狠勁,親自陪著同練,誰觸動了隊長才安靜一天的神經。

莫名悸動

寧瓏最不喜歡的兩項運動,分別為跑步和爬山。現在一會兒來兩,實在忍不住追尋教官的身影,狠狠瞪之。寧瓏揉著肚子,碎碎念到哪有不讓吃早飯就開始劇烈運動的。咦,袁朗?今天鼻梁上沒有架上墨鏡,帽子也沒帶,徹底露出了廬山真面目。步伐慵懶穩健,嘴角邊的笑容飄忽而神秘。

袁朗擡手瞟了一眼時間,說道。“強調一點。路程不長,半個小時後準時回到這裏集合,遲到者沒有早餐。”幾乎在學員驚呼同時,袁朗露出嫌棄神情。“磨磨唧唧,你們又沒見過地點怎麽評定很過分,啊?對於未知的事情一點挑戰性也沒有。”

齊桓站在身後,忍不住擡嘴角,後山雖說有個山字,其實也就是個光禿禿的土坡,銜接一片田地,一般訓練負重二十公斤來回跑上十次也不會說累,當然對於這群嬌生慣養的大學生就不知道了。

“山路和平地一樣,跑步註重呼吸,要有節奏。”袁朗走到女排,停在寧瓏和盧靜涵面前。“根據你們的步伐,有節奏的一同呼吸,不要胡亂急吸急吐,本來半個小時體力能被你們10分鐘給折騰完了”袁朗捕捉到寧瓏直視的目光,擡高語調朝著她的方向說道。“是吧。”

嘴裏說著嚴苛的要求,可眼神裏閃爍著笑意,語調裏透著輕快,真是奇怪的人。為什麽不徹徹底底嚴肅得如同秦教官他們,又或者像齊教官擔心鼓勵他們,不帶有一絲不屑嗤笑。

聽到哨聲起,寧瓏不由得開始緊張,就算豁出去,也不會得到好結果。趕緊帶上耳機,打開音樂。

“還嫌心跳不夠快!”袁朗第一次就有註意到,但他沒有說。這次擡手扯下寧瓏戴好的耳機,手背無意擦過她臉龐,陌生的觸感,柔軟細膩,垂下的掌心不禁握拳,掩飾一股躁動般地心癢。“還不跟上?”

待其他教官帶著各個排跑開,齊桓問起袁朗。“隊長,您打算什麽時候走啊?”

“下午。”袁朗揚起眉毛,有點痛心疾首的味道。“齊桓啊,有時候不是要你真狠,至少裝裝,演,懂嗎?我臨走前替你給這群毛孩子拔拔毛,希望回來的時候,各個茁壯成長,大豐收啊。走,請你吃早餐。”

“拔苗助長!”齊桓冷哼一聲。“另外食堂本來就不收錢。”

五分鐘吃完早餐,袁朗把全新的訓練安排表拍在齊桓桌前。

“隊長,您這變更的速度也太……”齊桓迅速掃了一眼。“咦,男排體能技能兩手抓,女排偏重技能?”

“十分鐘了,要不要玩玩?負重二十五公斤。”袁朗歪歪斜斜靠在椅上,雙眼瞇起,像待發的獵豹,果然在齊桓起身的同秒,動作流暢有速,超過齊桓先跑了出去。

齊桓奮起直追時,心裏不禁感嘆,隊長不是存心掐著他們比,而是玩心不減。想到隊長經常說的一句話,玩兒不死你們,遠目啊。

另一邊,新生各個跑的帶勁,隊伍時刻變換著順序。相比之下女排只是內部順序變換,最後兩名,雙手叉腰,面帶苦相,已經上氣不接下氣。平覆,平覆……呼吸,節奏……奔跑時,除了耳邊的風聲,漸漸清晰的是重而有節奏的心跳聲。沒有想象中的曲折山路,只是不太平坦的鄉間土路。

寧瓏和盧靜涵也不敢跑太快,但也記住了秦教官所說的寧可走也不能停下,更不能蹲下坐下。兩個女孩喘氣也要走下去。前面的教官索性也不管他們了,漸漸隊伍沒了影。

想過放棄,可才是第二天。如果在學校,早餐任意選擇,然後去上課,有同學陪伴,笑著鬧著,最大的運動量來自舞蹈室裏基訓,那是她最愛的舞蹈,引以為傲的本事。老師欣慰,會放心把其他事情交給她去做。會去接待新生,和學妹學弟一起編排迎新晚會。她的生活本該被掌聲和讚揚包圍,而不是被教官冷眼對待,被同伴視為拖累。

不會放棄,為什麽別人做得到,她做不到。文工團裏那些漂亮的女孩子,一樣能歌善舞,但她們也是堅強的女兵。

寧瓏想得極端,忘記了節奏,忘記了方法,玩命的跑起來,拼了,下一秒倒下也無所謂,倒下是不是一切就可以結束了。在右腳踩到石頭,滑坡失足跌進田間池塘瞬間,她想到,本以為失去了好運的眷顧,可在犯錯同時,好運阻止了她,使她清醒。

盧靜涵尖叫起來喊有沒有人,她不會游泳,目睹寧瓏跌進池塘裏,嚇得六神無主,張望四周,看到跑過來的人,立即抓住對方手臂說道發生了什麽事。

袁朗卸下行軍包,一邊脫外套扔在地上,一邊交代。“齊桓,你帶盧靜涵跟上隊伍,水裏那個,我直接帶回去。”袁朗跳進池塘裏,水位直到他腹部,大步向跌倒在水裏失去平衡以為淹水亂拍打水面的寧瓏走去。

齊桓看到隊長扶起寧瓏,拍打著她背部,平覆嗆水,也松了口氣。轉身對盧靜涵說道。“休息夠了,就跑吧。”止不住的愉悅呀,怎麽說呢,偶爾有機會和女兵共事都屬好差事,這回兒訓練一群女娃娃,一板一眼的生活總算有了點色彩,更何況還有兩位美女呢。

咳咳咳……寧瓏抓緊袁朗手臂,猛咳了幾聲,慢慢緩過氣來,背過身擦著眼睛。

“池塘裏有螞蝗的。”袁朗只想先上岸再說,到沒想到把姑娘剛剛緩過的神經又給繃緊了。是本能的靠近,惶恐地撞到他身邊緊貼著站。“哎?”怎麽安靜了,想什麽呢,袁朗發誓這一刻絕沒有想過會有任何不妥,指尖挑起小姑娘下巴,只是想看看她怎麽了。睫毛上沾著水珠,晶瑩璨亮。呼吸不穩而微微張開的紅唇仿佛透著光。袁朗咳嗽一聲,瞬間慌亂,撇開目光詢問道。“能走動嗎。?”什麽波光粼粼,什麽絢爛剔透,果然不能在水裏看女人。

寧瓏默默點頭,抓著袁朗手臂,慢慢移步上岸。帽子也被沖刷到一邊,頭發披散下來,太狼狽了。抱著雙臂給自己取暖。直到肩上搭上一件幹凈的作訓服外套,可以忽略衣服上的濃烈煙草味,只覺得溫暖。

“腿沒事吧?”扶寧瓏上來,見她擡腿表情不太對勁。

“沒扭到,只是擦傷吧。”

“沒動筋骨就好。”袁朗嘆息,想問寧瓏怎麽好端端跑水裏去了,以輕松的方式,但他發現眨眼的睫毛上也有淚水,他便選擇了什麽也不說。“需要我背你回去嗎?趕緊洗澡換衣服吃早餐,不能掉隊上午的訓練。”

寧瓏毫不客氣恩了一聲,雙手憤憤地箍著袁朗脖子。

強忍住嗚咽聲,導致喉嚨梗住,寧瓏任眼淚流盡,才咬唇含糊說話。“經驗之談,喜怒哀樂必須發洩出來,不然容易憋致內傷早死。”

“恩。”袁朗應了一聲,反應不大。擺擺冰涼的脖子。

為數不多的出醜每次都要被你看到,寧瓏氣鼓鼓的繼續說。“不是失敗不起,這次失敗了,我會繼續嘗試,再失敗,再試,不信每一次都狼狽,總會慢慢敗的好看,直到成功!”

“恩。”袁朗仍是輕應。

幹嘛要向你解釋呢,寧瓏緊緊抿唇不再出聲。為什麽跑起來像過了一個世紀的路程,袁朗走起來特別快呢。

到了宿舍門口,袁朗放下寧瓏,深喘一聲似嘆氣。“哭好了?哎?今天食堂可沒蘿蔔吃,小兔子。”瞧見寧瓏眼眶裏泛著淡淡的粉色,袁朗故意逗她。

“保密啊。”寧瓏低頭抽抽鼻子,一口氣跑進樓裏。

前一秒難過得要死,好像受了天大的委屈,這一刻又嫌棄死自己了。打開花灑,仰起臉,讓水沖去狼狽的印記。什麽道理她全部明白,能夠堅持住,也不是下了決心那麽簡單,但她絕對不會放棄和退縮。

取長補短,其他要做到最好,然後,跑步……一定會征服你的。

寧瓏換好幹凈衣服出來,室友們都已經回來,一個個大汗淋漓,氣喘籲籲,喊著又要洗澡了。

“今天不錯,堅持挺久的,多跑幾次就沒問題了!”湯珍走到寧瓏旁邊,拍肩說得語重心長。“聽教官說你出了點小事故,沒大礙吧。”

“恩,我會堅持的。現在是可以休息多長時間,什麽時候去吃早點?”寧瓏為之前有過的小心眼感到羞愧,這裏沒有人是真的嫌棄她的,人只會自己看輕自己,她有什麽理由放棄自己,讓別人替她說不行。“還有你們看見了盧靜涵嗎?”

“教官說休息時間一個小時,含早餐時間,7點半在操場集合。盧靜涵在後面吧,那我去準備衣服換洗了,你好好休息啊。”

寧瓏點頭,開始吹頭發。等大家各忙各的了,躺在床上掀開褲腳,劃傷的位置已經紅腫起來,帶來的創可貼也不能全部覆蓋像絲狀一條條的傷口。

“啊喲,可累死我了。”盧靜涵扶著門移步進來,她睡下鋪,直接躺上去不動了。“我想生孩子也就這樣了。”

“話可別早說啊。”寧瓏趴著,探過腦袋望下去。“沒事吧。”

“早知道我也摔水裏去了,還有人背呢。”盧靜涵嬉笑著說得小聲,用最後的力氣舉起手臂。“樓下教官給齊桓的,齊桓叫我帶給你的。你還好吧,可以休息暫時不軍訓了嗎?”

寧瓏伸長手拿過紫色藥水瓶子,還有棉簽,抿唇笑得甜蜜。“我擦傷,不是骨折!謝謝!但也很疼的,所以你別嘗試了。老實軍訓吧。”擰開藥瓶,對付疼痛最好的方法就是疼好。寧瓏爬著階梯下地,翹腿到鐵梯上,以胸口帶動上身貼合腿部,反覆做起壓腿動作。從小時候對媽媽說喜歡舞蹈,第一天學習跳舞後,她就習慣了疼,她不怕疼,只怕沒勁沒氣,恰恰跑步的後果就是會沒氣沒勁。

“COOL!”盧靜涵翻過身趴著,欣賞寧瓏舒展筋骨。“身材真好,學舞蹈果然可以修身,凹凸有致啊。”

寧瓏差點打亂呼吸,岔了氣。手掌不客氣地拍打在盧靜涵屁股上。“還有力氣調侃是吧。快去整理衣服準備洗漱!”

“哎呀,女人也是可以欣賞女人的,別害羞啦。”盧靜涵捂著肚子起來。“哎,這裏生活真有意思,不吃早餐先跑步,口臉也要等到運動完後洗。餓得我噢!”

吃過早餐,大家有說有笑地走去操場,體力也恢覆的差不多了。不等教官吹哨,自覺自律整理好隊伍,繃直身子站得整整齊齊。

再見她,又是不染片塵笑容,幹凈而快樂。世上最美的,莫過於從淚水裏掙脫出來的那個微笑。

一個小時半站軍姿的時間改為兩小時半。基礎齊步走,正步走,踢腿動作加大力度訓練。

如果說靜很容易,那動呢。

袁朗見過很多憑著一股勁受訓的各種兵,他們堅持,忍耐,但大多心浮氣躁,做到心無旁騖,一開始實屬之難。

看了幾次,確定不是做給他看,她是真的做到了站著一動不動。沒有了之前的苦大仇深,向等待展翅高飛的鳥兒,自信,豁達。

踢正步訓練最需要忍耐力,擡腿繃直每十分鐘一換,不是靠毅力就能防止肌肉不酸而抖動,和身體的協調能力也有很大關系。不少人做不到堅持,腿擡得會越來越低,也企圖趁教官不註意,一秒落地松懈後再擡起。寧瓏的腿始終保持一個高度,繃直腳背,即使穿著比較硬的迷彩鞋,也沒有影響一條直線。發揮優勢,取長補短八個字牢牢刻在腦裏。初學舞蹈,再難的動作也堅持下來了,擡腿對她來說,比跑步要簡單太多。反反覆覆地轉身,以及擡腿動作,好像不曾受傷似的。

袁朗想到自己曾經還是列兵時,他的第一個班長說過,總是要面對的,與其隱忍痛苦的被訓,倒不如積極向上,享受這份堅毅。

很多事情,快樂還是憂傷是一念之間,可它帶給你的力量卻不止一念之間。

到了午餐時間,每個人用盡速度,只為一會兒午休可以長一點時間。人啊,果然不能松懈,站的時候不覺得累,現在坐下來,腿軟得跟什麽似的。寧瓏坐了會兒,扶著大腿走路一踮一踮地去打飯。

時間也沒那麽難熬,哎,如果沒有跑步就好了。寧瓏拿起湯勺,送食包滿嘴巴。

“隊長,您這是?”齊桓瞧見袁朗不知從哪弄來一跟胡蘿蔔,擺在桌上。“美容皮膚啊?”

“我啊,拿來逗兔子。”袁朗側身,望向不遠處的一桌,對方很感應地詢問回望過來。袁朗擡手晃了晃胡蘿蔔,用嘴型無聲說了三個字。

小兔子?寧瓏瞇眼露兇狠狀,狠狠咬著肉,示意她才不是兔子,是食肉動物!

袁朗笑起,再兇也不過是只小貓咪而已。

中午宿舍裏一片靜悄悄,寧瓏是被敲門聲驚醒的,喊的是她名字,跳下床打赤腳去開門,深怕驚擾了其他人。

“副營長辦公室裏有你的電話。”執勤兵按照指示帶話道。

“噢,謝謝。”寧瓏楞了一會兒,返回屋內。看時間離集合還有半個小時,離她們設置的起床鬧鐘還有十五分鐘,幹脆穿好作訓服外套鞋子,梳好頭發戴上帽子,輕聲帶上門離開了。

袁朗抽完煙盒裏最後一支煙,整兩點出發,結果接到一通找寧瓏的電話,挺詫異的,電話裏的女生,透著優越感說請叫寧瓏接電話。想起昨天寧瓏用過辦公室裏的座機,看來是被記住了號碼,打算保持聯系啊。

謝謝你啊是寧瓏敲門進來的第一句話。然後按照來電提醒回撥過去。

記下同學說的幾個節目名字,說會練習的,然後哈拉了一些家常,語畢一句有事再聯系。

“挺忙的。”袁朗靠在桌上,擡起下顎,針對她們通電話的最後一句。

“是挺麻煩的,被掐了信號,不能使用手機。”

“問你一個問題,如實回答了我把鑰匙給你,允許你偶爾打個電話。”袁朗上午想了很一會兒,他見過了寧瓏跳舞的樣子,是這裏其他人沒有見過的樣子,知道了她的優點和厲害,所以面對她的不足,沒有像其他人一樣對她略帶失望和無奈。“你不是新生吧,從文工團來受訓的?”

第一個問題著實讓心跳狠落了一拍,不過第二個釋然了,寧瓏笑著搖頭。“我不是,以我現在的條件距離文工團的要求還很遠呢,你怎麽會突然這麽問?”

她和其他前來受訓的新生有太多地方不一樣,疑點太多,特別是看了那個視頻後。袁朗眼裏閃著光,下顎微擡,說得很直接。“因為你很漂亮。”察覺到寧瓏瞳孔變化,袁朗有那麽一秒反省自己說話是不是有點不文雅,不過說得沒錯啊,漂亮就漂亮,難道還要他去想一堆隱晦形容詞好好描述,那不是他的風格。如果說舞蹈跳得不錯,那豈不是露陷偷看過她的郵件。

不是沒有聽過此類的話,相反寧瓏聽過太多。可這次為什麽多了一份莫名悸動,逼得她掩飾不了不自然而紅了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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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餵?又出神了?叫我陪你聊天,又不說話。”電話裏頭的女生說得憤憤然。“寧瓏,你不會被軍訓訓傻了吧,我的乖乖,我們系裏可損失不起啊。”

“我……”好多話想說,迫切的想傾吐出來,可硬生生卡在嗓子眼。“沒什麽,想你們了。我閑著也是閑著,打電話聽聽你們聲音。什麽時候解救我出去!”寧瓏趴在桌上,抓到一只筆在紙張上畫圈圈,慢慢慢畫出一個數——14。寧瓏盯著數字出神,她就算告訴姐妹心裏堆積的話,也化解不了心裏難耐的憋屈,幹脆不要說了。

“晚會時間一旦定下來,輔導員會打電話到部隊領導給你請假的。可憐的孩子!十四天了,加油!”

聊了一會兒,寧瓏掛斷電話,起身拿過水壺給櫃子旁的植物澆水,然後蹲下擦著翠綠的葉子。她想說,你知道嗎,第七天,我可以跑完山坡路程了,盡管沒在規定的時間裏跑回來。第八天,我可以圍著操場跑完4000米了,盡管最後一名。第十三天,第一階段考核成績,在女排拿到三個單項技能第一。

為什麽隊友,教官們知道了還不夠呢。寧瓏擡頭望向滿屋的軍綠色,好吧,她正視問題,袁朗到底去哪了,整整十一天了。她倒不是自不量力去找袁朗得瑟,只不過袁朗撞見她太多悲劇事件,不洗刷抹去,灌進新的光鮮形象,她怎麽也不會甘心的。

關燈離開房間,寧瓏走下樓梯到一樓,對執勤兵敬禮,交代完畢回去睡覺。道路兩旁有兩條寬度不足10cm的石灰圓梗,雙腳一前一後的踩上去,雙臂攤開與肩同高,輕微左右晃動了幾下,很快找到了平衡點,邁大步飛速走了起來。

教官說,明天是新的訓練階段,身體不止酸,還會痛。摔傷,渾身青紫,擦破皮等等也是正常的。第一項內容,訓練平衡感。據說要在高度一米長度三米寬三十厘米的長方體石墩上行走。

寧瓏平穩走到岔口,跳下石灰梗。明天的訓練當然不會像這樣簡單,一定要求速度,高度一米呢,摔下來那還真的會很痛。寧瓏盯準不遠處一顆樟樹,立起穿著軍靴的雙腿,輕跳一步,擡手到胸前,朝著參照物旋轉過去。

回頭望去肯定是一條直線,繃直的身體才得以放松。

寧瓏在進步,其他隊友更不用說了。在她們輕輕松松跑完晨跑去吃早餐時,寧瓏還在床上挺屍,晨跑幾乎用盡她三分之二體力,剩下三分之一要靠毅力和潛才能爆發出來。

盧靜涵不用晨跑,排開跑步,其他訓練量力而行。她不像寧瓏,有健康的體質來鍛煉開發。光靠毅力也解決不了體質弱,嬌生慣養後遺癥。情況特殊,面對教官,仍舊不服輸。除去體能,其他具有技術和思考性項目一定不會落後。取長補短,是她們兩人相互鼓勵常說的四字。

經過將近兩個星期相處,其他隊友包括教官對她們兩個寬容不少。至少她們沒有惰性,做到了極致。不過更多的原因,她們心裏也清楚。

謝過盧靜涵給她打好的早餐,寧瓏可以在五分鐘之內解決掉。其他同伴老早散去提前到操場做熱身運動。

“綠豆湯是我叫小法幫忙給你搶的!”盧靜涵眨眨眼睛。

寧瓏一口氣喝了半碗,拿紙巾擦了擦嘴巴,笑容頗有深意,對盧靜涵再補上一聲謝謝了啊。隨後起身摸了摸盧靜涵發漩。“小妹妹就是招人愛啊。”

你是有多老!大姐!盧靜涵追上去想要還手。兩人瘋瘋鬧鬧到操場,還不忘提醒對方,體力,節約體力啊。

每個人挺直身板,精神飽滿,和來的第一天完全不一樣。教官們也打心裏喜歡這一群群優秀小子們,噢,還有不服輸的女孩們。哨聲吹起,集合。

站完軍姿一小時。聽口令隨教官小跑到野外訓練場地。

哇!望見眼前有著沙坑、石墩、木樁、網繩、鐵網、鐵杠等等訓練場地,寧瓏肯定不止她一人感嘆。整個訓練下來,她能算大內高手了吧。黑溜溜眼珠看稀奇似到處掃射,直到越過一個人身影,頓時屏息退回目光,睫毛掀了掀,眨眼看清楚了,是袁朗。心跳節拍猛然加重。

只見袁朗背手慢慢踱步走來,深邃的眼睛黑白分明,是他獨有自信肆意的瀟灑神情。視線緊緊交匯一秒,偏頭聽齊桓匯報今天的安排。

寧瓏雙手抱著腰,繼續平覆因為晨跑還沒徹底緩解過來的心跳,為什麽見到袁朗,加重了緊張,不由得擔心起今日訓練。

“前期成績不錯,一個個有模有樣了。”袁朗步伐緩慢,看似不經意,走到三排身後,用肩膀撞上一名立正了,還在自言自語學員。學員站立姿勢標準而挺拔,但沒有承受住袁朗撞擊力量,向前撲出險些摔倒,踉蹌幾步才算站穩。“後期訓練裏,徒有其表沒用!要有真本事!現在開始,你們要把自己看成真正的軍人,嚴格要求自己!以為現在正步踢得好就算軍人了?”

“報告!那要怎麽樣才算軍人。請教官告訴我!”被撞出去的同學打斷袁朗說話,大聲詢問,眼裏盡是不服氣,前期訓練成績,他排的上前幾名了。

喲,炸毛了。袁朗認為自己吧,不是一般的惡趣味,為什麽看到年輕毛頭奶娃娃發怒會覺得很有意思呢。頓了一下,袁朗很認真的告訴他。“保衛人民,保衛家園,保衛祖國?”盯著毛頭奶娃娃沒能忍住的鄙夷眼神,袁朗露齒幹笑。“也覺得虛的抽象?問題想好重心點再問。不過我可以告訴你我個人想法,做到上天入地,無所不能,隨時候命。前提,身手過硬,內心強大。答案滿意嗎?”

“是!”男孩站立得更加筆挺,滿腔熱血迫不及待表達。“我會嚴格要求自己,做到無所不能。”

不止他,在場的每一個人,聽到袁朗一席話,內心激動澎湃,渾身充滿了力量,滿心期待接下來的訓練,暗自定下目標,嚴格要求自己,不怕苦不怕累,不管將來是不是軍人,都要成為有用、無所不能的人。

適當打打雞血,成效是翻倍的。袁朗很似欣慰,點點頭說。“那咱們開始訓練吧。”

轉過身,拍拍齊桓肩膀,示意可以開始了。

齊桓不得不感嘆,隊長是奇人啊。望向眼裏發出期待之光的學員們,抿抿嘴角,下達命令。“第一個訓練項目,平衡能力!”

袁朗並沒有待很久,他有一堆思想、心得、總結報告要寫。部隊裏,文筆好的大有人在,平常按部就班和統計數據的報告可以交代他們去寫。他們找問題形式一成不變,觀點毫無創新意識。這次,袁朗還是決定自己來寫。憋了一眼全神貫註訓練中的寧瓏,掛著滿意的笑容,再離開。

晚飯時間是一天下來,寧瓏心中評為最幸福時間,意味又結束了一天,距離勝利又近一天。吃過飯,必定是思想學習或者各項有意義的娛樂活動。教官說過,吃飽飯睡覺休息是豬的生活。

齊桓宣布今天晚上是娛樂活動,食堂裏便是炸開了鍋,拍桌叫好。

娛樂活動不單是放松有趣,裏面帶有嘉獎和懲罰,例如哪個排玩游戲或者拉歌比賽贏了,第二天可以少跑幾圈或者減少項目時間,讓輸的排來完成。

袁朗寫完報告,走出辦公室,遇到執勤兵,聽見他們說。“副營長,你懲罰的那個女孩,每天按時來澆花,沒有落下一天。”

澆花?袁朗想到辦公室裏的盆栽,噢了一聲說知道了。心裏笑道,她是按時來打電話吧,還挺會編理由。

忙完思想匯報,他是想去看看學員晚上活動的,齊桓還怕他不去,特地過來說了一番話。他說,隊長你不知道,大學生水準就是和咱們不一樣,今天全當給您接風了,好好開個文藝晚會。等著大吃一驚吧。

“怎麽,發現了隊伍中有文藝份子啊。”就在同時,袁朗想到寧瓏。吸人心魄的舞蹈和笑容,那畫面,只要想起,就能清晰浮現在腦海裏。

“去看看唄!”齊桓賣起關子,模樣好不驕傲,他帶的人有本事,等同於他有本事。

三排教官康揚性格開朗,在部隊裏可是文藝骨幹份子,由他來主持今晚活動,迅速以輕松歡樂的氣氛拉開序幕。

“康教官,你說每個排要出節目,那您主持人先帶頭表演個節目啊,大家說是不是啊!”一排班長喊完,其他排同學立即附和。

是啊是啊,一二三四五,我們等得好辛苦。

康揚象征意識擺手推了推,隨著同學們情緒高漲,他怎麽也要起到帶頭作用了。從褲袋裏拿出口風琴,不好意思笑了一下,原來他早準備好了。給自己報幕,為大家帶來一首蘇聯老歌《喀秋莎》。

即興晚會,大多是唱歌。輪到了女生排,其他排男生發話,說來點不一樣的吧,不然不讓贏。

女生們討論來去,還是決定集體齊唱歌曲,班長張鳳玉抱拳高喊:聽好了,姐們唱的是《中國功夫》,和你們單唱歌不同,姑娘們,起立!

前排五位姑娘聽到口令,起身向前跨出三大步,呈跨立站姿。晚風徐徐,吹在身上十分涼爽。穿著短袖T恤,系著腰帶的身影,顯得格外纖細玲瓏。

臥似一張弓,站似一棵松,不動不搖坐如鐘,走如一陣風……

太極拳是大學體育必修,但高中體育生大多也會。寧瓏在大學裏早已經考過試,自然也會。為了明天少跑幾圈,踴躍報名成了五人隊伍其中一名。

南拳和北腿,少林武當功,太極八卦連環掌,中華有神功……

動作流暢,隨著歌曲節奏起伏有序,如行雲流水。神韻清傲卻不以勢淩。各個英姿颯爽,好不威風。

五個人看似動作連貫協調,圓活完整,但袁朗一眼分出明細。

寧瓏從動作上輕靈又有頓點,俗說的剛柔並濟被她展示的淋漓盡致。

袁朗深吸一口氣,想到了兩個字來形容。動作,美;神態,媚。

節目結束,掌聲雷鳴。紛紛叫嚷著再來一個!男人圈裏,女孩兒都是寶,怎麽也要多看看啊。

隔壁排男生鐘寧對寧瓏喊,龍姐,你那是在跳舞吧,美死了。

謝謝啊!寧瓏回喊,你要願意學,我教你啊。

寧瓏回到隊列中和同伴們說個不停,嘻嘻哈哈瘋鬧,小嘴巴張張合合,恢覆了鄰家鮮活模樣。袁朗皺皺眉,奇怪自己怎麽想到這麽一形容。跳舞時分,寧瓏是另一個模樣,迎風舞動,氣質飄然。就像拿槍射擊,和即將說笑的自己,判若兩人。袁朗踏出陰影之地,走到光亮處,清清嗓子說道。“寧瓏,大家盛情難擋,你再給大夥來個節目,跳支舞吧。”

我?寧瓏擡頭望去,見是袁朗。為什麽老覺得他的笑容裏,摻著一股微妙很像調戲的味道,就是帶有惡趣味欺負意思。寧瓏哪能不知道袁大教官獨有的惡趣味。指指自己,再次得到肯定後,站起來爽快答應,不過有前提。“行啊,教官的命令不能違抗,但您竟然加入進來,怎麽也要意思意思吧。我跳舞可以,您唱歌!咱來個合作,大家說怎麽樣啊。”掌聲跟來,大夥兒十分讚同。

寧瓏最初印象裏,袁朗這個人很神秘。所以她並不清楚,袁朗實際上是一個很擅長和樂於表現自己的人,俗稱臉皮不薄,從不害羞怯場。

非拽著他一起是吧,又不吃虧。袁朗笑意越發明顯,擡起下顎說道。“那我唱什麽,你跳什麽啊?”

“對!你唱什麽歌,我跳什麽舞!”寧瓏瞧見袁朗氣定神閑,眼神狡黠,心跳再次加快,感覺有點不在掌控。不管了,反正別的不敢保證,舞蹈本行吧,還不信袁朗能出什麽難題難住自己。

“那對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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