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章 緣分在偷襲 時間在追逼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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陰差陽錯

雨滴打在窗戶,成了病房內唯一的聲音,緊接著,一聲無奈而又無聊的嘆息聲隨之而來。寧瓏靠在病床上,伸手拿過手機,數著日期,整整七天,她如果出去淋點兒雨水,保證頭頂蘑菇能發芽。寧瓏掀開衣擺,輕輕撫上腹部,傷口痕跡很淡,換做常人是很難看出來的,用醫生的話說,是她膚色太白了,過段時間會徹底看不出來的。醫學發達到底是好事,她要在身上留下傷疤,第一對不起父母,第二對不起導師,第三對不起自己。報應啊報應。寧瓏煩躁的跳下床,左扭扭,右扭扭,動作幅度不大,只為活動筋骨。嗓子癢,給喊出聲,報應啊報應!

“喲,大小姐躺不住了。”劉嬋雲推門進來,瞧見表妹一臉發黴的樣子,噗嗤笑出聲。“哪門子報應。你享受的是最先進的微創技術,手術前後無疼痛,采取內縫合,傷口無痕。再看看人家,破棚子裏,遭遇冒牌醫生,深切腹部沒死算他福大命大了。”

“表姐!我已經誠懇的認錯和反思了,而且都說是受到那個人慫恿威脅,不然我肯定不會動刀。你可不可以不要再提及那件事了。簡直是我的噩夢。還不是報應?哪有白天給別人做闌尾手術,當天晚上自己就得闌尾炎的。”寧瓏跑過去挽上表姐胳膊撒嬌。“我看傷口沒事了,今天晚上開葷吧,我再吃不上醬油和辣椒,就要成白菇了。”

劉嬋雲檢查了傷口,思量一會兒,說道。“寧瓏,醫院病房緊張,你明天必須出院,再鐵的關系也不行,院長下令了。再嚴重的闌尾手術病人也就住5天,好得徹底。你說你線也拆了,前後七天還住呀!逃避軍訓也不是這麽個方法。”被說中心事,寧瓏尷尬極了,幹巴巴笑起來。“表姐,我可是優秀學員啊,你可別瞎說,不是因為生病了沒辦法軍訓嗎!”

劉嬋雲一巴掌拍到表妹後背。“我還不知道你!知道你愛美!怕曬黑。晚上請你吃大餐,算是嘉獎你的‘歪打正著’幫我升職加薪。又不是傷臉上,醬油辣椒是你自己要克制,自己憋自己還嚷嚷!”

寧瓏開心的笑彎眼,特別乖巧的點頭說道:“表姐真好!”

劉嬋雲最怕寧瓏露出泛著精光的鬼鬼笑容,雙眼水潤得讓人無法拒絕她任何要求,但又很清楚她的詭計。

大學兩年眨眼一晃而過,仿佛昨天才收到B市S大的入學通知書,歡天喜地拖著行李箱奔來北京投靠表姐。透過涼臺窗戶看到操場上又一年新生軍訓場面,寧瓏再次感嘆自己是多麽幸運的一個人。初中,高中,就連大學,軍訓全部逃過了。

聽見室友高晴的敲門聲,寧瓏歡快的吆喝一聲:來叻。

“你運氣好,我去的時候就剩最後兩個了。”高晴打開自己書桌上的電風扇,拿發卡梳起劉海,在寢室涼快最重要,形象什麽的向來不用講究。“晚上9點了,還軍著呢。看看她們,再看看你,你丫運氣咋整的那麽好,軍訓躲過了,系裏雙主修政策也趕上了,竟然連去2Z歌舞團的推薦表都能拿到,真想掐死你丫的消火。”寧瓏心裏甜滋滋,盡管很欠打,她還是要說。“姐靠的是實力,我在舞蹈室汗流浹背的時候,你們在哪家KTV唱著呢,每次雙休我用來排練,然後在節假日演出的時候,你們在哪旅游呢?佛曰:我非常人也。”

“佛還曰,凡人會羨慕嫉妒恨呢。”高晴咬牙切齒了一會兒,倒也沒真糾結,對寧瓏,她們實實在在的敬佩。丫頭有時欠收拾,大多時還是招人愛的。“進了2Z歌舞團,你工作也不用愁了。”

“還沒進呢,所以挺愁的。”寧瓏故裝嚴肅,在高晴拳頭沒打過來前,跑去開門,今天要查寢呢。“田導?您怎麽親自查寢啊,其他人呢?”

輔導員走進看過一眼,靠在門檻處墻壁,嘆息一聲。“我看看真實情況,你們的嘴不可信。那倆呢?”

高晴噗嗤笑出聲,反扒在椅子靠背上。“田導,您別寒磣我們了,我和寧瓏沒男朋友才窩寢室呢,那倆當然是去和男友花前月下咯。”大三了,作為系裏主力軍,也沒什麽好忌諱的了,而且她們和輔導員的關系也不一般吶。

“說不過你們!”田導從包裏拿出熟悉的推薦表遞給寧瓏。“出問題了,你沒參加軍訓,那項審核留白不過關吶。”寧瓏還未發言,田導繼續說。“要是在系裏或者校方,什麽章都有辦法蓋,但……是軍紀審核……”

寧瓏無措呆楞,如果因為沒有軍訓而錯過2Z歌舞團的選拔,她會後悔一輩子的。“那怎麽辦,我可以補嗎,我去和新生一起軍訓?”

田導點頭,說道。“是個辦法,不過新生軍訓進行一半了,2Z歌舞團直接掛鉤總政,對軍事考核十分嚴格,你□去,審核表如實寫也過不了關。不過……”

有轉機。寧瓏湊到輔導員邊上,眨巴著眼睛,水汪汪的,此刻讓她犧牲多少假期都可以,只要有辦法。她要主動誘惑!“田導,系裏算你最神通廣大了,肯定有辦法對吧,麻煩你了,幫我解決一下吧。今年新生文藝匯演,元旦匯演等等活動,我全部待命等候指示。”

“乖啦,得來不易的名額怎麽也要把你弄上去。我們要榮譽,要名聲。”田導也不嘻哈說笑了,正色通知。“考慮到特殊情況,所以我校體育學院新生將參與市裏8所高校聯合軍訓,是在軍區。為了統一時間,拖至明天。正好,等你呢。”

如果有特效,一定可以看到寧瓏額角的黑線,後腦的閃電。明天?體育學院?軍區?三枚炸彈,她沒聽錯吧。

“你運氣好,趕在最後一天。”田導語重心長,觀察到寧瓏臉色變化,一瞬間也有種淒慘感覺。拍上寧瓏肩膀。“我知道很難,音樂生和體育生的體格差距,幸好你是舞蹈專業,體能應該沒多大問題。2Z呀!吃點苦算什麽呢。”

被拉去和體育學院的人一起軍訓,想想難度,那不是一點的高要求啊。寧瓏握緊手心,只能死鴨子嘴硬,場面上的漂亮話也算是給自己漲氣勢。“我將不辱使命完成任務,一定要過2Z的審核。”

輔導員離開了。操場上依舊喊著洪亮的口號,身影筆挺,邁著堅定步伐,充滿朝氣。寧瓏站在涼臺,聽著教官嗓音高亢,仿佛看見了學生們的堅毅眼神,慢慢的,有點期待她的軍訓生活。初中,高中,她用充分的理由逃過了軍訓。從未體驗過軍訓,而第一次,既然不在校園,而在軍區。輔導員說,清理好行裝,明早6點操場上集合。

塞翁失馬焉知非福,一連串經歷都無法下最終的定論,是幸運,還是悲劇。寧瓏想,無論結局是怎樣,過程會使她學到很多東西,受益匪淺。

寧瓏處事風格上,是極具愛恨分明,目標明確,絕不走彎路,稱得上執著或者任性。選擇是最容易落後於人的仿徨,很幸運,在幼時,寧瓏找準了自己的喜愛,並堅持發揚光大。人無完人,咱不談缺點和不足,以優勢占滿世人的雙眼。沒把握的不做,有信心的就做到最好。

所以,軍訓對於寧瓏來說,是未知,是迷茫。

什麽叫有苦說不出,什麽叫搬石頭砸自己腳。當初逃過軍訓多HAPPY呢,現在哭也沒用。

早早睡下。鬧鐘5點準時響起,寧瓏望向微亮的涼臺,輕手輕腳的爬著梯子下床。

當她看見操場上已經有人,三三兩兩的熱身談笑,不詳的感覺越來越濃。運動對於體育學院的學生來說,就像她們平常唱首歌,跳支舞一樣簡單。

猶豫再三,寧瓏放棄了重要的第一眼形象。所謂形象,是你自信,充滿優勢的情況下,光鮮照人的出現在人們視線裏。現在她沒了一絲一毫優勢,那麽,她寧願沒有人看得到她。

最簡單的裝束,白色中長寬松襯衣,米色短褲,帆布鞋。毫無技術含量的普通馬尾辮,也不化妝。唯一顯眼的是桃紅色拉桿箱,因為沒有第二樣供選擇。

一直在涼臺上默默觀察各樣群體,她們已經彼此熟悉,眉梢,嘴角,全部洋溢著自信而狂傲的得意。她們在等待展示,等待被肯定。

離集合時間還剩10分鐘,寧瓏走到全身鏡前,偷瞄了幾眼還未起床的室友,然後雙掌合並,五官可憐兮兮的皺在一起,碎碎念叨一句:保佑我能順利度過25天,千萬不要鬧出太多笑話。

幸好被圍觀的滋味不陌生,不過以前是作為熊貓被圍觀,現在是一條不知為哪個魚群落單的小魚。寧瓏聽到有人討論,她是哪個寢室的,怎麽沒見過。寧瓏慶幸,幸好是和新生一起,沒有人認識她。

我一個人一間寢室,寧瓏心裏默默回答,說她怕麻煩,還是膽小也好,她打算冒充今天才報道的體育學院學生,隱藏真實院系身份,集體榮譽總要講吧,她不希望被一個學校的同學排外。

過了6點,車仍未開動,車內議論紛紛,說是還有個人沒來。寧瓏從她們話裏聽出來,也是一名陌生學生,沒人知道是誰。體育學院女輔導員跳下車打電話,怒斥聲車裏聽得很清楚。

寧瓏抱著手臂,側身靠在椅背上,兩眼盯著窗外出神,她有一點期待遲遲未到的人,有點惡毒的希望,是個多狀況的人,能夠吸引大家註意最好不過了。

真切見到來人,寧瓏霎時眼前一亮。不是因為來人符合她吸引人的要求,而恰恰是真的吸引人,突兀又不奇怪的存在。粉紅色T恤上面印著黑白相間的卡通熊貓,不過膝蓋的短褲。戴著幾乎遮住全臉的墨鏡,以及壓得低低的棒球帽,烏黑的長直發傾肩而下。渾身散發著青春靚麗氣息。

寧瓏肯定女孩墨鏡下面的一雙眼睛,一定璨亮自信。

“不好意思啊,昨天睡得晚,早起有點困難,讓大家等了會。”原本看上去十分傲然的女孩,上車第一時間裏十分自然熟的朝全車人揮手,清脆的嗓音裏泛著笑意。有無視,有不屑,也有羨慕,女孩的眼裏收進一切情緒,最終目光停在最後一排。她發現有個人好像看出來她是故意的,笑容裏透著輕松的愉悅。

感覺是瞬間的定義,然後慢慢得到肯定。不長時間裏的對視,足夠分辨同類異類。尼采說過:一件事的荒謬,不能成為駁斥它存在的論據。相反,這恰恰是它存在的條件。那麽一個人的與眾不同,也不能成為駁斥她不正常的論據,相反,這恰恰是她的魅力之處。

寧瓏笑著收回視線,未知的世界裏好像慢慢尋找到一點安全感,這趟旅程一定很精彩。

只是閉上眼睛,稍作歇息的她,不知道即將面對的軍訓,會精彩到了什麽程度。有限的接觸,使她只能想象到唯一接觸過的一次軍事演習。瀟灑的士兵們,還有那個沒有打麻醉直接被切腹,依然豪邁氣概,一點事兒也沒有,名字叫袁朗的戰士。

初來乍到

兩年前,袁朗實屬偵察連裏最強韌的尖刀,無論是個人軍事要領過硬,還是領導能力出眾,如今他已經站在了D集團軍偵察營第一行動支隊領隊的位置。但是,不夠。袁朗回想那年順利完成大型演習任務,雖說自身出了點狀況,但帶領的隊伍,迅速又漂亮的完成了任務。軍銜由上尉直升少校,人也從偵察連調往D集團軍偵察營。袁朗記得在軍部,一排星級人物對他點評和肯定。對於讚揚,也不能說狂妄到不屑,只是多少麻木了點。不過他記住了一個人,一個始終低頭轉筆,沒有正眼看他,沒點評他半句的一個人。袁朗喜歡不焦慮的人,哪怕是連表揚也不焦慮急切表達的人。

臨別,袁朗找上那位中校,直言問道,您對我的不足有什麽好的建議嗎。

中校眼角瞇起,好似應正了心中想法,對袁朗笑道,連不足二字都說得如此張揚肆意,你目前缺的是鍛煉,更多的經歷。好好幹吧,小夥子,D集團軍偵察營會讓你更準確的找到方向,擁有什麽樣的能力,我期待你的表現,不久某個地方等著你去展翅高飛呢。

袁朗愕然,某個地方?成功吸引了他的註意力,導致來到新的環境,已經有點迫不及待想要過“審核期”了。在偵察營期間,嘗試各種新型訓練,和操練士兵。不過兩年裏,袁朗對自身的要求沒有放松過一絲一毫。呵呵,他討厭焦慮的人,可他自身對高度的追求又十分急切。滿腔熱血,哪有不揮灑的道理。

袁朗悠閑的靠在椅背上點煙,思考接下來的計劃和安排。站在他桌子邊上的人,則是努力揣摩他的意思,表情十分疑惑。不一會兒,門響。高亢的報告聲得到允許,穿著迷彩作訓服的士兵踱步走進來。

“報告隊長,隊伍抵達營部門口了。”聲音響亮厚實。

“恩。”袁朗淡淡應了一聲,好像無關緊要。屋子裏的人多少有點熟悉他的作風,不敢做聲地等待指令。“齊桓!你去準備。”慵懶調調如同他的身姿一樣,好不容易坐直了身子,隨著煙圈吐出,滑輪椅轉過來,又靠了上去。

在辦公樓裏“罰站”許久的齊桓,終於有了講話的機會,不過,他更頭痛了。“報告隊長,我去……會不會不妥?”後面半句氣勢略顯淡去。

齊桓是偵察營第一行動支隊原有士兵,參與兩年前的那次演習,正好同袁朗帶領的隊伍混編,組成新的隊伍,對於演習順利得像在打網游,使得齊桓對袁朗的作戰方針和槍法欽佩不已。袁朗後來調配到偵察營,對他也較為熟悉,用袁朗的原話說,現成的人才,又認識,不壓榨像話嗎。聽得他嘴角直抽筋,不過直覺告訴他,接下來的軍事訓練一定會很精彩。他信服袁朗。

“那你去!”袁朗笑臉嘻嘻轉身,朝進來通報的士兵點頭,不管士兵一臉惶恐。“去去去,要我踹啊。接了人再來給我匯報!”

齊桓隱約收到小戰士投向他目光裏的一絲哀怨。齊桓再次體驗嘴角抽筋的滋味,等人走後,他聽到了袁朗嚴詞又摻雜著玩味的訓話。

“齊桓,檔案上顯示你是特招生,你不特殊發展對得起自己的特殊出生嗎?”袁朗打開抽屜,取出一份文件夾扔向齊桓。

齊桓飛速伸手,穩穩接住,然後打開來看。“9所高校,一共210人。目標50人?!什麽目標,難道不是目標五十項嗎。”

袁朗擡眉翹起嘴角,似笑非笑。“北京各大名校體育學院的新生,你看不出玄機嗎!動動腦子。”

“真正運動苗子,奧運種子早已在中學被挖掘,那麽考大學的,也不會有多少進國家隊了。”齊桓較勁腦子想,對上袁朗精亮充滿寓意的雙眼,立刻懂了。“能考上大學說明他們的資歷也相當優秀,如果進不了國家隊為國爭光,不如進部隊,加強國防唄。”

“轉過來了啊!不錯不錯。”袁朗起身過來拍拍齊桓肩膀,拿回資料,繼續說道。“你是高考前被招進部隊,所以你是自願的。”

齊桓懂了最終意義。“他們非自願,可部隊不能錯失好苗子。軍訓義務,一方面是對他們進行審核,另一方面,是讓他們了解部隊,被吸引,自願加入!”

“一群呆瓜,給我好好加強訓練,記住,是我們選擇他們,不是他們選擇我們。”袁朗打心底瞧不起新一代較弱大學生,盡管是體育專業,也瞧不上,在他看來,逃避義務進部隊,還讓國家想政策,兜著圈來招收他們,實屬一群吃不了苦的呆瓜。

齊桓隱約聽到喧鬧聲,走到窗邊望去,頓時驚奇,怎麽還有女生,而且他還看到兩位美女。“報告隊長,我看到了兩只白天鵝。”語氣裏滿是興奮驚奇。“人群中白的晃眼啊。”

“你以為我們這兒是湖啊,還天鵝!”袁朗鄙夷的眼神橫掃過去,齊桓立即煞了氣。

袁朗低頭過目資料上一排排的人名,也不過走馬觀花看看,只不過兩個字讓他停住了目光,微微皺起眉頭,默念到:寧瓏?

寧瓏嗜睡,困意襲來,扯掉了橡皮筋,披下頭發靠著比較舒服。一路顛簸沒有半點不適,相反促進了睡眠。直到被人拍醒,猛地睜開眼睛,心跳狠狠強拍一下。

“被人拐賣了也不會知道。到目的地了,下車吧。”甜膩的嗓子,最後三個字刻意用著高聲調假音,頗有唱戲的韻味。

寧瓏左右看看,心裏清楚怎麽一回事,嗓子幹幹的回了聲:“謝謝啊。”

“不用謝,我知道下次換做是我,她們也不會喊我的,還指望你呢。”女孩取下墨鏡,果然濃眉大眼,五官精美。“你肯定不是體育學院的學生,太弱了。有你在,我就放心了。呵呵。”

寧瓏站起來的時間,那位翹著嘴角,重新戴上墨鏡的大小姐已經轉身離去下車了。寧瓏笑了,那位女孩竟然和她有相同的想法。她們不與體育學院的學生比體力,爭強好勝,倒是一眼找到了弱勢群體,爭取不做倒數第一。

“Hey girl!”寧瓏下車追上女孩的腳步,不是宣戰,算得上彼此鼓勁,加把油吧。“我們要不要比比看,到底誰會成為‘第一’。”

雙目對持,莫名形成第三者無法插足的氣場。寧瓏說話聲音並不大,只不過‘第一’二字夠刺耳,周圍的人看熱鬧的投來關註的目光。

女孩楞足一秒,莞爾一笑,故作神秘,走近寧瓏,用只能兩人聽到的聲音說到:“我突然對你有了點信心,也許我們誰也不會是‘第一’。我叫盧靜涵!很高興認識你。”

寧瓏握上盧靜涵伸出的手,也報上姓名。很高興認識,並不代表是同一國度,更和朋友沾不上邊。

不遠處的建築樓裏,窗邊兩道身影,目光被同一處吸引。如同表面,人們看戲,以為主角在爭鋒相對,他們不會知道兩個女孩所指的第一,可不是正數。

軍訓生活1.

體育學院的男女女生比例基本是9:1,十人中有一名女孩已經不得了了。9所高校,男188名,女22名成豎列隊伍走去入住的地方。房子裏的一切擺設,全部四方四正。寧瓏靠在床腳鐵柱子上搓著手臂,還沒到冬天,她已經感到冰涼了。6人一間,22名女生,排到寧瓏,是最後一間,只有四人。床鋪上發放了軍訓服裝,綠色的迷彩服,床下放了高幫靴子。同屋的兩名女孩首先觀察衣服的透氣情況,盧靜涵是看衣服好不好看,寧瓏抓起衣服打算換上,可發現沒有獨立衛生間。對上另外兩名女生同樣詫異眼神,樓下的口哨聲刺耳急速。不管了,寧瓏背過身,開始換衣服。只要沒異性,在室內她可以做到無視別人的換衣服。演出時,是不可能有單獨化妝間的。其她三人還在扭捏,欲脫又不情願。寧瓏已經拉上拉鏈,系好武裝帶。笑著友情提醒。“未來的二十五天裏,我們將會每天面對面,朝夕相處,不要不好意思了,快換衣服吧。”

沒有刻意的等待,只是先開門出去顯得很沒有禮貌。寧瓏整理衣擺,盡量做到一絲不茍的整潔。只要不是她平常穿的衣服,她一律劃分為演出服。演出服要穿得精神,落落大方,好看漂亮,一切為習慣。

“這個怎麽塞不進啊,皺巴巴的。”盧靜涵動作也快,眨眼套上靴子,只是褲腳怎麽也弄不整齊。

“拉開兩邊的細帶,繞緊粘貼,再穿靴子。”寧瓏穿軍裝演出過很多次,所以各色各樣的軍裝對她來說都不陌生。蹲下幫盧靜涵系了一邊,另一邊盧靜涵自己系好。幸好等待中把帽子帶上,發現被梳起的馬尾頂住了。是以前沒遇到過的問題。

寧瓏轉身在包裏拿出一疊黑色發卡,迅速將發髻梳成麻花辮,最低的盤在後頸固定。

盧靜涵反倒等起她來,揪著隨便梳低的馬尾,一臉無所謂。“你穿衣服專業,盤頭發更專業啊,我是沒時間了,晚上教我吧。”

寧瓏打開房門,走道上已經空無一人,自嘲一笑,她果然是習慣在乎形象,像盧靜涵一樣,辮子梳低一點不就好了嗎。小丫頭挺有義氣,沒有先走。寧瓏催促她快點走,瞧見她臉上簡單淡雅的妝容,笑著說道。“我化妝最專業,要不要學啊。”

兩人像大多女孩一樣,對美是天生的追求和喜歡。似乎有了陪伴,人會自然的放松警惕,忘記緊張。是坦率直接的人,亦是最從容的人。欣然笑容,心情舒爽,一前一後,快樂奔跑著。

哎?剎不住腳的直接後果就是相撞。在實打實基本功□下,寧瓏的身子骨可以脫離大腦思考,完全不由自主的本能反應。身體向後,失去重心,那腳就往後踏一步,站不穩,那就側身旋轉,再移動腳步,差不多在兩圈內,她可以找回重心收住腳步站穩。一氣呵成,動作熟練,步伐輕柔。即使一身軍裝,也不影響芭蕾旋轉移步的輕巧。

瞬間的事,袁朗也及時作出判斷,他不需要伸手,然後上演一幕攬腰,電視劇裏標準救人姿勢。腦裏閃現一句,人有本能反應可以自救,所以電視劇裏浪漫戲碼基本扯淡。不過,自救的如此優雅漂亮,也很難得。

腮幫不禁鼓起,好險好險,寧瓏兒時有過被撞直撲大地的經歷。轉身看了後方一眼,沒敢再耽擱,和盧靜涵沖刺操場了。

一樣亮澄澄的眼睛,一樣生動的表情。袁朗說過,刻骨銘心,我不會忘記你。

住宿的地方離操場只有幾步之遙,教官喊著按照高矮順序列隊。寧瓏和盧靜涵跑過去時,也不用整了,大概看了周邊的女同胞們,得出結論,兩人不光纖細還是最矮的。自覺地站到女生隊伍裏最左邊的位置。

“你們兩個怎麽回事!來繡花的?磨磨蹭蹭。”唯一的女教官此刻站在她倆面前,目光嚴厲狠狠地在她們薄弱的臉皮上戳洞。要不是見一個笑得燦爛,一個軍容儀表難得標準,才不管是不是第一天,先罰跑十圈再說。

齊桓夾著資料薄,嘴唇微微張開,久聞大名F集團軍勇猛的女兵連,特地請來一位,作為此次軍訓唯一女隊的教官。才剛剛開始,嗓門已蓋過其他男教官。

袁朗笑容深意,胳膊肘撞向發楞的齊桓。“學著點,魄力!”

“隊長,我覺得吧,你安排我訓練異性,等同給我放假,可是……我看到一同訓練女同學的秦教官,有了一種……”齊桓話未講完,後背受力,話給吞進了肚子裏。

“魚和熊掌不可兼得,看美女要付出代價。”袁朗壓低嗓子往前面掃了一眼,捏拿時間差不多了。快速交代完畢,略作斯文,沒用腿直接踹,而是襲擊齊桓的膝蓋骨。“討價還價,沈迷美色,俗氣!去,完成任務。”

齊桓癟癟嘴,化悲憤為力量。怒氣沖沖,橫眉毛瞪眼睛,大步走向那群新生菜葉子。齊桓認定得到隊長賞識被信任,所以對新生菜葉子們就不客氣了。在隊裏,不能像隊長一樣威儀,還不容許趁“放假”期間威風威風。

“都很有力氣嘀咕是不是,全部人聽令,操場一圈是440米。男23圈,女10圈。時間很多,跑到為止。然後我們再來分排和教官。”齊桓翻開資料夾,上面條條款款列得很清楚。

抱怨聲炸鍋般四起。知道來部隊軍訓會是嚴練,可哪有直接讓人跑步的,不用活動筋骨和熱身嗎。作為正常運動員,他們考慮會不會拉傷肌肉。作為不是運動員的人,齊桓方才的命令,堪比噩耗。

4400米?寧瓏想自己是不是在做夢,天大的噩夢。大學體育一千二百米她考過一次,那滋味她從未想過再嘗一次。現在多少米來著,四千多!為什麽會有跑步?來之前,她問過新生學妹,在校軍訓,不過是站軍姿,踢腿,轉身等一系列動作訓練。兩眼發黑,腿軟的滋味原來是這樣。

操場主席臺水泥灰臺階上,袁朗手指交疊,皺眉冷眼掃射下面一群和自己不同年代的新生嫩娃。他們朝氣蓬勃,可又趾高氣揚,都是不錯的小秧苗。袁朗唉了一聲,側身翹起腿。撥了撥發尖,無聊啊無聊。思緒開始飄忽。

從當兵到考軍校,再留部隊。袁朗雖然談不上獨行,可他的確是一把利劍,通過各種磨練和熱血,使自己強大,再強大。有目標的追逐,一步一步,一次又一次的超越自己,挑戰不斷被自己改寫的記錄。

隨著軍銜提升,被調往帝都附近隨時待命的D集團軍偵察營。兩年時間裏,各種各樣的訓練,演習,袁朗均已攀到頂峰,軍職也提到副營。然後……開始惆悵。最近耳邊一直縈繞當年那位中校從容不迫,傲氣略帶神秘的話語。一番留意,袁朗確定某個地方就是近年來被傳得越來越神乎的A大隊。未知的領域,未知的力量,他要去體驗,征服,再創高峰。他是袁朗,所以必須的。結束上半年演習,忙完總結報告,袁朗接到任務,負責選兵,還是一群特殊的人,隱晦的用意。萬般不情願露出一點,上級兩眼一瞪,說給你放假呢,年底忙起來別嚷嚷。袁朗懶洋洋的坐直身子,行,放假就放假唄。選人也是一項樂趣不是。

察覺到一束審視目光,袁朗迅速捕捉方位,透過墨鏡裏的暗沈,仔細觀察對方。大學新生正常十□歲,兩年前她說自己二十二,難道只有十六?幾乎沒有變化。出入演習後勤,又說不是醫生。袁朗困惑了,對方到底是什麽人。體育生?拉倒吧,瞎扯淡。膚色白皙,哪裏像經過陽光風霜洗劫過。和旁邊一群女孩子相比,簡直是美白廣告裏的人物。現在身體是被迷彩服包裹起來,袁朗可記得很清楚,兩年前的夏天,細胳膊細腿,眼淚婆娑的樣子,用一成力就能捏碎她手腕。英姿挺拔的身影,幹凈清透。身著軍裝,更像是文藝兵?

寧瓏並沒有堅持打量主席臺上帶墨鏡的年輕軍官。聽口令右轉,前方已經跑動,她在隊伍的尾巴。拿出小小NANO,打開音樂,帶上耳機。迎難而上,當做挑戰去嘗試,也許會有奇跡發生呢。

音樂有活躍腦細胞作用,有節奏感的音樂,更是可以調動細胞積極性和持久性。第二圈時,隊伍排頭超過了她開始第三圈。不在乎別人眼光,寧瓏始終保持緩慢速度,不間斷的跑著。第三圈呼吸不再順暢,心肌有了疼痛感。寧瓏咬牙告訴自己,第四圈可以休息,可以走一下,靠著嘉獎思想跑完第三圈。她第四圈,其他人已經第七圈。當然還有一個人,和她一樣落後。兩人互看一眼,插腰走起來。果然,盡管很速度的走,走了大半圈,跑道外面傳來女教官怒吼聲。

其他人又超過她們一圈又一圈。第五圈,腳步提得艱難。

寧瓏回想大二學校運動會,系裏拿獎金誘惑大夥參加3000米長跑,無論有無名次,參加就行。呵呵,誰願意去跑呀。系裏一個比一個嬌貴,當屬舞蹈班體能最好,也沒人願意去跑。第六圈,只能走,極限了。寧瓏大口喘氣,腰側酸痛不已。不管了,盡力了。怎麽打罵也跑不了。

齊桓收到隊長手勢,心裏奇怪,會不會太早,有些人還可以給機會,還真是苛刻呢。哨音吹響,一大半新生完成了圈數,原地踏步防止抽筋,再去休息。很少一部分人詫異給出時間太少,表示可以跑完的。

寧瓏也不管好不好看,走到女生隊伍旁邊,就地坐下往後一躺,什麽也不管了。她要死了。天空一會兒白一會兒藍,索性閉眼。盧靜涵是直接撲下大地,趴著踹氣。

袁朗瞇起眼,意味深長噢了一聲。隊伍裏來了倆老弱病殘,怎麽混進來的?

齊桓倒很細心和熱情,過去拽她倆起來。“快起來,你們一趴一躺,心臟更加負荷不了,還要命不要命了。趕緊起來!”

寧瓏用最後的力氣擡起雙臂遮住臉,太丟臉了,她知道越來越多的目光看向這邊。是夢吧,累成這樣了,可以醒了嗎。第一次覺得,運氣不在身邊眷顧,也毫無實力支撐,是最大的悲劇。

軍訓生活⒉

正常緩解休息時間十分鐘,在寧瓏看來不過十秒。哨音不近人情,教官兇神惡煞,最可憐莫過於自己的身體,完全不受支配。齊桓撇過去一眼,沒說什麽,只是要其他學員迅速整隊,他來宣布編排,和軍訓期間要註意的事項及內容。

又休息了一會兒,寧瓏咬牙坐起來,雙手撐在草坪上,腰側那個酸。想想平常基訓課裏,被郝老師折磨得死去活來,腰也不會酸成這樣,大口呼吸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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