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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一點秦海先醒了，望著哭腫雙眼的秦時齊內心翻江倒海。見過大世面的他克制情緒起床，突然在書桌上發現了那封信——秦時齊寫給張邵的“情書”。

本應該夾在書裏的，怎麽會在桌上？他立馬察覺不對勁，拿起發現上面多了行字：

時齊，給我點時間，處理好了我會回來找你。

秦海靈光乍現，昨天夜裏張深回來了，那張邵不是也可能回來了……是他把秦時齊送回來的？難怪秦時齊會把自己認錯，原來意識不清中見過張邵了。

“回來……”秦海不屑冷笑，“有病。”

他擅作主張拿走了這張紙。

秦海不希望這個男人再左右他哥的心情了。他真覺得秦時齊已經是病態般喜歡張邵，淪陷且迷失自我，與其看他們分分合合，不如早死搖籃裏算了。

小惑易方，大惑易性。他不願讓秦時齊走上一條不歸的路，撞過南墻回頭就好了，何必要頭破血流、何必要至死方休。

“昨天是你送我回家的嗎？”秦時齊在校園裏找到林山鈺，問昨天到底是誰把他送回家的，他不相信秦海還給他擦身子。

林山鈺一楞搖頭，“不知道。”

“禮物是深哥托回來的？”

林山鈺猶豫了一下還是點了頭。

秦時齊垂頭喪氣，心想原來那些真是一場黃粱美夢，醒來摸著身旁空空蕩蕩，他心跳漏了半拍，呼吸都困難。他明明說想我，明明都回來了……

全是假的。

秦時齊咬牙咽回情緒，拍拍林山鈺的背道：“走吧，打球。”

林山鈺緊跟上他，心情舒暢哼著歌，秦時齊忍不住調侃說：“昨天睡挺好啊。”

林山鈺臉頰緋紅，捂住脖子點頭。

“哎，你們倆怎麽關系那麽好。”

“我不跟他好跟誰好啊。”林山鈺已經跟喜歡的人在一起了，也是個男孩，名叫李路。

李路長得斯文乖巧，大眼睛戴眼鏡，也在一中讀書，是秦海的學長，最典型的好學生模樣。

每次跟他們廝混一起，總是溫柔甜膩地笑，不愛說話。秦時齊起初覺得李路長相太娘炮了，白嫩嫩水靈靈，跟林山鈺站一塊跟嬌妻似的，還好性格中規中矩，不然自己跟這類人真的玩不來。

相處久了他發現，李路才是他們當中最有種的男人。不過都是後話了。

這李路，其實是林山鈺後爸的兒子，名義上李路是人家的哥哥。兩人偷摸著交往都有一年了，暑假時倆人摟摟抱抱不小心被他們一行人撞見，他們便坦白交代了一切。

“我們兩情相悅，就在一起了。”

秦時齊驚訝的是林山鈺連他哥都敢“搞”，撇頭卻瞧見身旁張邵受傷的眼神，掏出煙的手都在顫抖。

答應自己有什麽用呢？還不是心裏裝著別人。

秦時齊甩頭，怎麽又想起張邵了……

他內心其實很羨慕。李路溫順，平時對林山鈺就跟親哥一樣，又寵林山鈺還聽他的話，除了不是女的跟他老婆簡直沒有區別。聽他那好兄弟說，李路就一千二的生活費，每月固定給他五百，死塞給他，怕他在學校過得不好。

邪門的很。

日子飛快，這事之後過去了一個月。

每周日一行人都聚一起瘋玩。這天大夥跟著假期回來的周雨去找林山鈺李路兩人玩，來的不巧，推開門屋內春光無限——李路正壓著林山鈺摁沙發上親著，兩人難分難舍的模樣。

路遙立馬扭頭，周雨煙都掉地上了，半分鐘才反應過來，“你他媽丟人丟到家了，不會是那邊的吧！”

秦時齊震驚望著平日乖巧的李路。他蕩漾笑容，輕輕拽身下的人坐起來，當眾啄了口林山鈺通紅臉蛋，低聲安撫道：“沒事，沒事。”

真他媽邪門……

來不及驚愕回神，好友還在耳邊提醒，“李路是我們幾個中最大的。”

“放屁！怎麽可能！”秦時齊炸毛不甘示弱，“他還能大過老子？！”

“李路那地方很壯觀，之前我們去海邊見過，你有機會可以看看。”

秦時齊扭頭將信將疑盯著李路白皙精致的側臉，這也太他媽邪門了……

當夜端坐在電腦前的秦時齊扯下內褲，抓起桌上塑料小卷尺準備量一量。他咬著卷尺，十分腦殘用雙手比劃比劃，叫囂自己怎麽可能輸給一個“娘不拉嘰”的李路呢！

不行，這樣量不行，還得硬起來才準。秦時齊心裏嘀咕，叼著尺一手扶著自己，另一手拿鼠標挑選準備點個好片子看看。

“砰——”此時秦海推門而進，大眼瞪小眼，登時都呆滯了。

“我他媽不是！我他媽沒有！”

“你……”秦海饒有興趣註視著秦時齊尷尬慌張地提內褲，失笑阻攔，“你繼續你繼續，我等等過來，十分鐘夠不夠？”

“夠你麻痹，老子不準備玩鳥！靠，再逼逼我揍你！”秦時齊窘迫難當，“我他媽就、就準備量一量。”

秦海聞言滿臉鄙夷，“量什麽量啊，好惡心，你是變態吧。”

秦時齊叫罵連篇，現在跳進黃河都洗不清了，幹脆不管甩一邊問來他幹嘛，秦海一屁股坐他身旁道：“過兩天放寒假了，我要回家。”

秦時齊點頭說就這點屁事還跑過來，然後呢？

“假前有次家長會，我想問問阿姨有沒有空。”

“我媽能有什麽事，除了打牌還是打牌。”秦時齊皺眉擺手，“得得得，我聽懂了，幫你說一聲是吧。”

秦海抿嘴淺笑，站起來幫秦時齊揉肩捶背膩歪道謝謝哥。秦時齊撥開他的手佯裝生氣，“別膈應我，快滾去睡覺。”

“其實我肚子餓。”

“你是不是想死啊！老子不去！”

“真餓死我啊？”秦海癟嘴撐著他肩，“不怕我把你剛剛做的醜事……”

“滾！愛跟誰說就跟誰說去！”秦時齊煩悶甩開他，自顧自打著游戲，不想搭理。

秦海賴在房間裏，看他邊打游戲邊罵人的模樣特別逗，最後秦時齊耳機一甩，不情願起身瞪著秦海怒問：“吃什麽！”

“我就想吃清湯掛面，加蛋，溏心的。”秦海笑容燦爛，推著秦時齊的後背往樓下走。

兩人都吃了夜宵，半夜十二點，秦海又陪著秦時齊偷偷溜出門買煙。

秦海哈著白氣站門口，秦時齊在24小時便利店給他買了瓶熱的可可，他們有一搭沒一搭聊著天回了家。

他們用一學期時間成了好朋友。

上次生日秦海送了他一雙兩千多的運動鞋，塞給秦時齊時還有些不好意思。秦時齊愛鞋，見他展露真摯笑容，自己也放下心來。這溫馨傳染，秦海也覺得高興，畢竟這是多年來第一次給他哥過生日。

過了幾天，秦時齊突然喊住秦海，從抽屜裏掏出本沒拆封的新書給他，是馬原的《黃棠一家》。

秦時齊咳嗽期期艾艾，“不、不是，上次跟你去新華書店不是說沒有麽，我跟你上網買了。”

那一刻，秦海真為以前對秦時齊惡意的評價揣測感到羞愧。

他垂目拿著書說謝謝，秦時齊抓頭罵罵咧咧，別扭擠出“一家人說什麽謝謝”，秦海望著他靦腆地笑。

兩人那時才算真正的分形連氣，推心置腹，走上了交心的道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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