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喲這真是神醫！神醫啊！”一個身穿粗布的老漢摸著自己的腰站起身，笑著沖周圍的人喊著，口水卻濺了陸淺淺一臉。

因為做了三十多年的農活，老漢的腰自然出了些許的毛病，以前還好，這幾年卻讓他痛苦不已，腰已經難以直起，家裏又要靠他一人養活，壓力是真的大。

幸運的是，盡早聽說有一個神醫來到他們這兒住宿，也不知道是誰說的，總之一聽有神醫，一大群人便聞風而來。

陸淺淺抹了抹臉也站起身，她伸出一只手指沖老漢豎著：“一兩黃金！”

隨著她這話一出，所有人都啞了聲。

下一刻，三人都被轟了出來。

“怎麽回事？沒錢還要本神醫給你治，有病啊！”

蕭雲言笑了笑接道；“他要沒病找你幹嘛？”

“阿言！”看陸淺淺確實正在氣頭，林長風斥了蕭雲言一聲。

陸淺淺氣得不想說話。

兩人跟在陸淺淺身後慢慢走著，剛才那一出，其實是因為三人的皆是身無分文，又奈何早已習慣了一日三餐的幾人，陸淺淺便放出自己神醫的身份，醫人賺錢，主意挺美好，怎奈何現實卻不得勁兒。

走到小溪邊，老樣子，陸淺淺差使蕭雲言下水抓魚，林長風生火，她就開始烤魚。

哎！

一代神醫，淪落如此境地，還要拖著一個禦林峰峰主和一個人人追殺的鬼宗。

話說，自從那次之後，蕭雲言便清閑了許多，以往不時來煩他的那幾撥人，幾乎都沒有再出現了，也不知是不是在憋大招，想一招就將他制服。

一路上走走停停，在山腳下的三人一擡頭就可以看到禦林峰的那個峰尖。

“終於快到了！”陸淺淺感嘆，以往不說走到禦林峰的山腳下，就是離這兒還隔個一山半水的，早就有弟子來招呼著她好吃好喝的了。

世事無常，物是人非……

“來。”蕭雲言用手撕下烤好的魚肉遞到林長風嘴邊，示意他張嘴。

“……”林長風將魚肉咽下才發覺不對勁，將目光轉到一邊。

果然，陸淺淺伸手搓了搓胳膊，嘴裏的魚肉咽下去也不是，拖下去也不是，就叼在嘴邊看著林長風。

能不能考慮考慮夾在中間的孤家寡人啊！

陸淺淺感覺自己已經飽了，放下烤魚，嘆息一聲站起身，留下二人。

“……”林長風看著笑得一臉滿足的蕭雲言，將那烤魚接過，卻沒吃一口。

吱吱！

他渾身一震，朝四周看了看，除了一地的草和樹，什麽都沒有。

蕭雲言皺眉問：“怎麽了？”

林長風看著他說，“我好像，聽到有狐貍的叫聲……”

可是，卻什麽都沒有。

蕭雲言垂眼，也不知道那小狐貍現在怎麽樣了，還活著麽？

突然，蕭雲言嗅了嗅，恰好林長風也擡眼一臉警惕的看著四周。

蕭雲言對他輕聲說：“小心點。”

“恩。”林長風應了一聲。

“你切記，以後勿要與他遠離，切記。”

林長風記得陸淺淺說的，所以伸手與蕭雲言握了一下。

蕭雲言勾了勾嘴角，朝著一個方向道：“那邊。”

話音剛落，那處便傳來一陣轟隆聲，不是雷聲，卻是什麽東西砸在地上的聲音。

兩人擡腳走去……

程默看著被他的鬼使圍著的那幾個道士，啟唇道：“就憑你們這半桶水的實力，還想著收我？簡直是笑話！”

都不用他動手，那幾個老頭就已經被鬼使打趴在地。

看著趴在地上動彈不得的幾人，程默頓覺無感，揮了揮手，示意鬼使趕緊收拾。

正準備轉身卻看見一個老道倏而睜大的瞳孔，緊緊盯著他的身後。

一轉身，他不由得瞇了瞇眼。

在他的面前站著的兩人，赫然就是蕭雲言和林長風。

看到那緊緊相牽的手，程默心下一惡。

“我記得你的味道。”蕭雲言道。

這個味道，他太熟了。

好幾次，有好幾次他就差點玩玩兒了。

那麽多次的受傷，裏面大部分都能聞到這個人，不，妖的味道。

只不過，現在這個味道更加的濃郁了。

林長風也看著滿臉妖氣的程默，將手從蕭雲言手中抽出。

這個妖，不容小覷。

“哼哼！今天可真是讓我不順心啊！”程默邊說邊朝兩人走著，每踏出一步，身上的妖氣便深了一個色，像火焰一般，燃燒著。

程默的眼中印出面前的兩人，漸漸的，變成了一條倒豎的細線。

林長風被蕭雲言攬到身後，他對林長風說，“你看著就行，我能解決。”

說完蕭雲言便沖了上去。

呲！

閃電雖然小了許多，但是威力還是在的，程默剛離開的那塊地面，已經被炸出了一個不小的坑。

程默站在一棵樹尖上歪了歪頭，雙手擡至肩高，離蕭雲言近的樹木便突然動了起來，四五棵大樹將枝幹繞成一個圈，一個接著一個，將蕭雲言圈在了中間。

“嘖！”蕭雲言長發飛舞，手中的閃電夾雜著黑霧微微閃著，猛的一揮，樹木炸做幾塊，帶來的狂風吹得哪幾個道士瞇著眼，臉上被木塊砸得深疼。

鬼使看著蕭雲言，互相給了一個眼神，便騰空朝著蕭雲言飛去。

“哼！”蕭雲言擡手抽過，一個鬼使被抽飛。

側身避過另一個鬼使的攻擊，再將手肘向下一壓，那個鬼使便化作了黑煙。

看著那漸漸散去的黑煙，另外幾個鬼使嘴裏發出一陣尖嘯，刺得人耳朵生疼，那幾個道士當場倒地，耳中還不斷溢出鮮血。

“你！該死！”程默也氣得一震。

看了那被蕭雲言如此輕易就解決的鬼使，他咬緊了腮幫子，俯身沖了下去……

那是木癸給他弄出來的鬼使，只有六個，陪了他這麽久，卻要死在蕭雲言的手裏，他不要！

這一擊，程默用了十成力氣。

碰！

滾落在地的程默咳出幾口血，剛想站起來就被鬼使們架住朝後退著。

輪月緩緩化作星光回到林長風體內，只是一閃一顯，程默便落了敗。

“不是要你不要插手嗎？”蕭雲言轉身看著那個一臉淡然的人，語氣不耐，眼裏滿是笑意。

“……”林長風只看著逃去的身影，問道，“追嗎？”

就是這妖讓阿言受了那麽多次傷……

蕭雲言笑了笑回道：“追啊！”

這一追，就追到了蝴蝶谷。

“咳咳……”程默捂嘴咳了咳。

鬼使因為他的體力虛弱，妖力不夠，便被收了回去。

程默也不知道自己是在何處，這裏是一處洞口，石壁上爬滿了青苔，滿滿的腥氣竄入程默的鼻腔，讓他又悶聲咳了幾下。

他朝裏面走著，卻聽到一聲暴喝：“誰！”

這道聲音蒼老又熟悉。

他愈發朝裏面走著，越加嗆鼻的味道從裏面傳來……

光，從天頂照下，照在那顆枯木上。

枯木很高，卻一片葉也見不到，沒有一點生機，一人粗的枝幹彎彎曲曲的纏繞著，爬滿了整個石壁。

“你是……”

那道略帶疑惑的聲音再次傳來，程默凝神看著這棵枯木。

他觀察過了，這個洞裏面，除了這棵樹，沒有其他的妖了。

說是妖，程默又感受不到這妖的生命體，連一絲妖氣也感受不到，這是怎麽回事？

“與你何關！”程默冷哼回道，猜測這妖也奈何不得他，於是便找了一處幹凈之地坐下，閉眼養神。

淡淡的綠光逐漸飄像程默……

“你安靜下來的樣子很像我的孩子……”

那道聲音感嘆著，“只可惜……”

程默的休憩被打斷，不悅的皺了皺眉。

那道聲音又接著說：“孩子，你過來，你過來我看看……”

程默不搭理，繼續休息。

那聲音竟然哀求著讓他過去，讓他看看。

程默冷哼一聲，站了起來，他到看看這老妖怪耍什麽花樣。

他漸漸從黑暗裏走出，天頂透過來光照在他的臉上，他瞇了瞇眼，看著這棵枯得都泛著一股腐朽味道的枯木。

他看著枯木，那道聲音卻沒有再出現，只見這樹微微動了動，他以為這枯木要搞什麽花樣，後退半步微微蓄力。

“孩子……”那道聲音哽咽著喚道，“默小子……”

程默剛要說話，卻被那道熟悉的喚聲叫住。

他呆楞住，被那聲默小子叫住，久久沒回過神來。

“你叫我……什麽？”他顫聲問道。

你是爹爹嗎？

是嗎？

程默突然啞聲，問不出話。

“默小子，我是爹爹啊！”枯木的動作越來越大，逐漸由斷枝掉落下來，“爹爹在這裏啊！你叫我，叫爹爹啊！”

那道聲音很急切，急切得讓人心疼。

“……”程默深吸了一口氣，緩了緩才再次發聲，“你以為，你說是我爹，我就信了？忘了告訴你，我爹可是凡人，你以為……”

你以為我會這麽傻？

程默話沒說完，那道聲音就說起了很多程默小時候的事，有些事是除了父子以外，連他娘親都不知道。

程默再一次擡頭，看著仍舊抖動著的枯木問：“可我爹他……”

他是個凡人，你卻是一只樹妖……

“默小子……”那樹妖沈默了片刻才回道，“爹對不住你們母子倆，爹……都是爹的錯，人妖不會有好結果的，爹已經受到了懲罰，爹只希望你們母子倆能好好的，忘記爹爹活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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