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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四章 好些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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壓抑著的抽泣聲回蕩在洞裏,程默控制不住眼睛的酸澀,大滴大滴的淚水砸在地上,濺在枯掉的樹根上,灼燒這枯木的心臟。

“爹!!!”

程默終於開口喊著。

撕心裂肺,又懵懂無措,叫人很想去抱抱這個卷縮成一團的身影。

枯木也跟著哭,不一會兒天空便下起了雨。

滴答滴答……

空氣裏的濕意越發粘稠,程默的情緒緩緩平息下來,找回理智後,他才滿滿問出一直埋在心底的疑問。

“當年,你上山過後,就沒再回來,為什麽?”細雨蒙蒙的飄在他的臉上,他眼睛不眨的看著枯木,等著一個答覆。

枯木沈默片刻,才緩緩回答:“那次,爹爹上山,便遇到了……”

程月朗回憶著,當初,他和隔壁的男子約好上山去打鳥,卻遇到了一群道人,那群道人本來說是看這石榴村妖氣漫天,便來此收妖,便要將他給收了,他一看就知道這幾個道士的道力本就是個半吊子,他的妖氣就沒放出來過,哪裏來的妖氣,純屬扯淡!

迫於無奈,他只能和那幾個道士打在一起,這可嚇壞了與他同行的人,卻還是維護著他,但是在那幾個眼裏只有抓妖賣錢的道人面前,只落得個打斷腿腳,丟入山林的結果。

因為顧及太多,所以程月朗只得逃走,為了不暴露自己有個孩子,他就朝著石榴村的反方向跑……

最後也不知道跑到了哪裏,他身受重傷,跌落於此,卻因不小心窺探了別人的秘密,便被永遠封在了這裏。

“爹爹一直拼勁全力的想出去,卻只能感受著日益虛弱的身體……”程月朗說完便沒了聲。

“那個人是誰?”程默問。

程月朗本想不讓兒子也牽扯其中,便道,“爹不想你……”

“我問你,那人是誰!”程默打斷程月朗的話,語氣淩厲。

程月朗說:“……一個似男似女的修道之人……”

蕭雲言看著眼前這熟悉的地方,有些發怔。

天色已暗,林長風看著一進蝴蝶谷就有些不對勁的人,神色有些冷。

突然,不遠處傳來交談聲,並且越來越近,兩人下意識的就進了一旁的屋內。

屋內的燭火被點燃,因為人走過帶起的微風,使得燭光不穩的撲朔了一下。

“怎麽樣?”一道男聲問出。

聽到這句話,蕭雲言不由得疑惑起來。

蝴蝶谷竟然有男人?

因為怕人查探到他身上的鬼氣,所以他們躲地比較遠,而且是雙方視角的盲區,他們看不到別人,別人也看不見他們。

“禦林峰準備召集墮落山和鐘鼓頂的人,”一人回答那道聲音,“他們失蹤的人太多,可能對我們起疑心了。”

那男音笑了起來,似乎聽到什麽笑話似的,笑了好一會兒才道,“起疑心?哼!就憑他們?”

“蝴蝶谷不也有人失蹤麽?怎麽就只準他們懷疑我們?”那男音說著便朝裏面走著。

跟隨者的人也回道:“可能是最近確實動作太大了。”

隨著兩人走過拐角,那侍從一般的人猛的頓住,朝蕭雲言他們藏身這處看了一眼。

“怎麽了?”那道修長的身影背對著幾人問道,手下卻在墻上摸索了一陣。

侍從收回目光看向那道華麗的身影,“無事。”

“我去看一看那老婆子,你回去把事辦了,都是一些蝦蟹而已。”那人的身影消失在墻上突然出現的洞口裏,清冷的聲音飄散出來,話音剛落就關閉了洞口。

“是。”

侍從回完話也出了門。

“……阿言。”林長風看著渾身僵硬的人,他有些擔心。

蕭雲言此刻眼神有些呆滯,唇色有些發白,他將頭埋在在林長風的肩上,不發一言。

林長風輕拍著蕭雲言的背脊,過了好一會兒才感到人放松了些許。

“怎麽了?”蕭雲言很不對勁,林長風知道是剛才那兩個人引起的。

吸了幾口氣,蕭雲言才微微顫聲道,“那個人讓我好難受……”

就像是被冰冷的蛇爬滿了全身一樣,讓他幹嘔想吐,卻只能憋著氣吞咽著來之不易的空氣。

他不知道那個人為什麽能讓他這麽難受,那人只是一個背影而已。

林長風擡起蕭雲言的頭,看著因為呼吸不上來而瞪大著眼的蕭雲言,思索了幾秒便吻了下去……

蕭雲言睜大著的眼無聲的劃過了一道黑電。

這個吻很單純,林長風將口中的氣慢慢渡到蕭雲言的口中。

自從蕭雲言成為鬼宗之後,他就再沒見過如此脆弱的模樣了。

他感覺心臟有些酸,還有些發脹。

“好些了嗎?”林長風貼著蕭雲言的唇問。

要是平時,這貨早就越界了,不把林長風躁得臉紅他是不停手的,可是現在的蕭雲言卻只乖乖的接收著口中渡過來的氣,沒再動作。

“恩,沒事了。”蕭雲言無力的答道。

剛才的窒息感讓他很疲憊。

林長風看了看那個洞口的位置,又擔憂的看著沒什麽神采的蕭雲言,“我們回去吧!”

“不,”蕭雲言也看著那個地方,“我想去看看。”

這一刻,他突然很好奇那個人是誰。

林長風想了想,點了點頭,伸手握住蕭雲言微微顫抖著的手,“好,我們一起去。”

這是一間地窖,陰冷潮濕,往裏走,隱約聽到低低的喘息聲,蕭雲言仔細聽了聽,是最裏面的拐角裏傳出的。

蝴蝶谷還有這個地方,蕭雲言還沒聽說過。

突然,林長風緊了緊握著的手,示意蕭雲言看墻上。

這一看便驚住了,拐角處的墻壁掛滿了人,是的,是掛滿了人,有男有女,血漬淋漓,一動不動。

蕭雲言走上前,看著掛得像民間掛熏臘肉一般的,令人毛骨悚然。

這些人都是被折磨至死後被掛上來的,不是用繩子,而是被鑲在墻壁上的彎鉤鉤在琵琶骨上。

整整一面墻,都是被風幹了的人,血腥味兒基本聞不到了,突然,蕭雲言幾步上前,一把將一人垂著的頭擡了起來,手卻不受控制的一抖。

這人,自己認識,並且,還很熟。

落衫!

那個總是一臉笑意著喚自己大師兄的女孩……

“雲言師兄你沒事吧!”

落衫甜甜的沖蕭雲言笑著,擡了擡手示意手中的東西,“你看,這可是我從蝴蝶谷給你偷偷帶來的。”

“不怕!師父就抽我幾鞭子,也沒其他招兒了。”落衫不以為然的打開包裹,“看!”

蕭雲言將視線落到桌上的包裹裏,是糯糕。

“這次這個是我做的,”落衫快速的說道,蕭雲言都沒怎麽聽清,她擡眼看著蕭雲言,沮喪道,“是不是沒有林玉染做的好吃,不好吃,那我下次不做了!”

“大師兄你,對林玉染總是特別的好,”那種特別,讓人一眼就能看得出來,“我在想,什麽時候,大師兄也能那樣對我。”

“大師兄,你不記得我了嗎?我是落衫啊!”看著手中的月嘟旋轉得越來越快,落衫哭的泣不成聲,“小師妹,還有小師妹,大師兄你說句話啊!”

蕭雲言伸手替落衫理了理遮住她眉眼的頭發,滿腦子都是那甜甜的聲音在叫著自己大師兄。

蝴蝶谷的弟子竟然慘死在自己的地方……

“阿言……”林長風扶住蕭雲言,此刻的蕭雲言身上溢出的悲傷讓他無奈。

蕭雲言擡眼看了看一墻垂著頭的死人,心底漸漸發涼,這些人的服飾,雖然顏色淺淡了很多,破爛了很多,卻還是能認出來,這些人,大部分是禦林峰的弟子,還有的則是蝴蝶谷,墮落山,鐘鼓頂的人。

天吶!

四個地方的人都有。

林長風瞇縫了一下眼睛,將視線轉到最邊上掛著的一個,那微弱的喘息聲來源找到了。

“這兒。”林長風扯過呆住的蕭雲言走到那人身前。

“快……”那人氣弱游絲,費力擡起頭看了蕭雲言一眼。

“什麽?”蕭雲言沒見過這人,不過可以肯定的是,這人是蝴蝶谷的,並且,沒救了。

“快……走……魔鬼,就要……”話沒說完,一只銀簪擦著蕭雲言的耳際插進了那人的咽喉,再也發不出聲來。

蕭雲言轉身之際將手中黑電彈出,擊中來人,還是熟人。

“峰主!”那人看見林長風也是一驚,被黑電擊中,全身發麻癱坐在地,卻又忽而一笑,道,“先前在書閣藏著的人,想必就是二位了吧!”

林長風皺著眉沒說話,蕭雲言則嘆息的喊了那人名字,“羅小亞!”

羅亞不受控制的睜大了雙眼,“你叫我什麽?”

已經有好多年,沒有人這麽叫他了。

“雲……雲言師兄?”羅亞啞然,“不,不可能,雲言師兄在百年前早就死了!死了……”

這句話,讓林長風心頭不由得抽了抽,蕭雲言看著臉色瞬間冷下來的師父,伸手捏了捏林長風不知什麽時候握緊的拳頭。

蹲下身看著羅亞,蕭雲言不由得感嘆,過了這麽久,羅亞還是和以前一樣,過得那麽一絲不茍。

“是我,”蕭雲言道,“我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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