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8章 . 佛來渡我四十八 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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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生過敏?

宋子詞擡眼撞上沈渡辭依舊冷淡的臉, 手指一根一根不由自主地松開,表情有些許不知所措。

見沈渡辭沈默,陳鑫暗覺不妥。

橫看豎看, 他都不像是分手後會跟對方老死不相往來的那種人。

前不久剛陪女朋友看過幾部狗血劇,陳鑫腦子裏莫名其妙地冒出一個大膽的想法:不會是宋子詞劈腿, 他們才分手的吧?

如果是這樣, 那真的不值得原諒。

宋子詞不知道陳鑫在想什麽,更無暇顧及, 思緒全被高中時期的沈渡辭占據著。

對花生過敏,也就是說喝完燒仙草, 他需要吃藥,嚴重還需要去看醫生,可她一直以來都沒發現。

是他隱瞞得太好, 還是她對他過於忽視?可,連陳鑫也知道呢。

念及至此,宋子詞心跳加速, 忙亂地拎起自己的包, 落荒而逃,期間還撞到了沈渡辭的手臂。

但他沒說話, 眼睜睜地看著她離開。

陳鑫蠢蠢欲動地伸手到桌面,還沒碰到那杯燒仙草, 沈渡辭適時問:“你來做什麽?”

嘿嘿嘿地笑了幾聲, 想摟對方的肩, 又記起他有潔癖, 陳鑫唯有訕訕地收回手,不答反問。

“她對你餘情未了?知道你在南城醫院工作,來求覆合?”

沈渡辭面色疏淡, 淺淺的眼皮微下拉,瞳孔聚焦稍失,看著因裏面的冰塊融掉而冒水滴的燒仙草。

水滴順著杯身滑落,落入塗了紅漆的硬木桌上,蔓延開來,一灘水漬。

轉身回到辦公桌前,他抽了幾張紙巾,低首拭擦著,淡淡道:“如果你喜歡看戲,可以去電影院。”

往深處想,確實不可能,陳鑫也意識到剛才的想法太荒謬了,沈渡辭是很優秀。

無論從皮囊方面來說,還是從學識方面來說,無可挑剔。尋常女人見了,很難不動心。

可宋子詞不是尋常女人,家庭背景決定她見識比一般人廣,不會因為某個人放棄自我。

她熱愛自由,享受無拘無束的生活。

這樣沒錯,實話說,陳鑫也向往,只是現實有現實的無奈,很難兼顧。

不知為何,即使沒太了解他們為什麽分手,但他能隱隱約約猜到跟這方面有關系。

護士接完電話回來,發現已到休息時間,告知沈渡辭一聲,再出去安撫正在等待的人。

他頷首,表示知道了,整理幹凈桌面,手觸到燒仙草時有片刻的遲疑。

跑到外面,陽光不客氣地灼燒著宋子詞,汗珠一顆一顆地滾下來,臉頰的碎發微微浸濕,顯得整個人有些狼狽。

她曾經報道過一篇新聞:有名男生因過敏嚴重引發休克,沒能搶救及時,去世了。

對啊。

過敏太嚴重會引發休克的,沈渡辭肯定知道自己對花生過敏,為什麽不說出來?難道只是因為她喜歡?

真是瘋子...傻子。

眼睛酸脹難耐,宋子詞頹廢地走去停車場,今天穿了一雙高跟鞋,特別硌腳,疼得要命。

想起了沈渡辭給她穿拖鞋的畫面,當年,宋澤要補辦身份證,她跟著去。

出門穿的是新運動鞋,磨腳。

那時候,他屈膝半跪下來,低眸,神情認真,緩緩脫開那雙嶄新的小白鞋,擡起她的腳,一只拖鞋一只拖鞋地套上去。

溫柔且細致。

使勁地捶了捶腦袋,宋子詞要把他甩出去,可惜,還在。

回到家,宋母正在院子曬太陽,手裏捧著一本書,見她回來,輕飄飄地看了一眼,“今天怎麽那麽早?”

宋子詞腳拐了個彎,坐到一旁的秋千上,雙腳懸空,身子微微用力,一蕩一蕩的,“嗯。”

宋母若有深意地輕笑,“怎麽,有心事?”

“嗯。”她的交談欲望並不是很強,房間太悶,院子空氣流通性比較好,想晚一點再進去。

“感情方面的?”宋母並不是不關心自家女兒,而是秉承著不越線幹涉原則。

快二十六歲了,不見她帶過一個男朋友回家,說不著急是不可能的,不過宋母尊重她的選擇。

即使不打算結婚也沒關系,家裏又不是養不起她。

腳放到地上,秋千停下,宋子詞反應遲鈍一拍地回答,“沒有,你別多想,只是最近忙著寫稿,心情不太好。”

言罷,從秋千上起來。

決定進房間好好地睡一覺,她要清空腦子,什麽也不想,明天再起來,滿血覆活地繼續幹活。

宋母合上書,忽然意味深長地問:“子詞,你跟那位叫渡辭的同學還有聯系嗎?”

過去那麽多年了,她還記得沈渡辭?宋子詞欽佩宋母的記憶力,“沒,你提他幹嘛?”

宋母微笑,將書放到石桌那裏,端起養生茶抿一口,微澀,後甘。

“沒事,你進去吧。”

“是了,我好像沒跟你說過一件事。”像是要吊宋子詞胃口一樣微微停頓了下。

見她臉色發生變化,這才往下說:“你是不是沒跟他打聲招呼就去旅游了?電話微信也不回。”

“高考暑假你出去旅游的那段時間,那孩子總是站在樓下,望著二樓你的房間發呆,有時候一兩個小時,有時候一晚上。”

宋子詞頓時不想睡覺了,“我沒跟他說,你看見了,跟他說也可以啊。”

茶喝完了,宋母從容不迫地用蓋子蓋上描繪著精致青花的茶杯。

進而她緩緩道:“我說過了。可這孩子過於倔強,還是會每天來。”

只不過在那年的大學開學前幾天便不再來了。

越說到後面,可惜的口吻越重,“我當初還以為你們會有所發展,現在看來,是我看漏眼了。”

看眼手機,到與好友約定出去做SPA的時間,宋母早化好了妝,此時拎起包就可以。

“我要去做SPA,你要去嗎?”

“不用了。”宋子詞心煩意亂的,揉了揉眼角,眉頭皺著沒松開過。

空蕩蕩的房間,冷冷清清的,煮飯阿姨有事,弄完晚餐,提早跟她打招呼,回家了。

加上宋母出去,宋澤在別的城市上大學,晚上家裏剩下她一個人。

看著桌子上熱氣騰騰的飯菜,宋子詞握緊筷子,一點一點地送進嘴裏,味同嚼蠟,吃不出滋味。

半個小時後,動作慢如蝸牛地收拾好碗筷,她倚靠在洗碗池邊上。

指尖雜亂無常地敲著手機殼,表面不動聲色,內心糾結得要命,手機屏幕界面一直停留在某個人的微信聊天那裏。

下午五點半,醫院下班時間到,沈渡辭以工作累為由,打發掉想與他吃晚飯的陳鑫。

他去更衣室,換掉白大衣,穿回自己的衣服,剛出到門外,就看見同一間科室的護士候在走廊。

腳步沒放緩,繼續朝前走。

一見到沈渡辭,女護士不自在地弄了弄衣領,踱步過去,嗓音放細,“沈醫生,你下班了直接回家?”

“嗯。”他疏離地回。

走廊的燈光黯淡,女護士沒捕捉到沈渡辭眼底的疲憊,故意用開玩笑的語調試探,“不會吧,沈醫生難不成沒女朋友?”

要是有女朋友,通常不會一下班便回家,好歹一起出去吃個飯看個電影什麽的。

他按了按太陽穴,“對不起,這是我的私事,無可奉告,我還有事,先走一步。”

女護士楞在原地,望著他往走廊另一頭走的背影。心想:回家?有事?優秀的人都那麽努力的嗎。

回家還工作、學習?

護士室閑下來會八卦一下,話題少不了年輕有為的沈醫生,她們用五個字來形容:禁欲系男神。

恰巧她有學姐跟沈醫生同屆。

聽說他專心鉆研學術,整天呆在實驗室,沒女朋友,大學期間也沒傳出什麽暧昧緋聞。

是西城大學出了名的既優秀,又不濫情的數一數二好男人,要知道現實生活中還有不少普信男,幹啥啥不行,自戀第一名。

就是不知道這樣的男人在房事方面會表現得怎麽樣。

霎時,女護士自動忽略他前面那句話,桃花泡泡冒得更厲害,她這次連脖子也紅了。

街上起了一陣熱風,紅.綠燈的十字路口附近車馬水龍,高溫下,人的感官放大。

趁紅燈亮起,沈渡辭調低車內空調,熱氣與冷氣相撞,慢慢地被吞噬掉。

到公寓樓下,一坨瘦削的黑影吸引了他的目光,停了幾秒,移開,掏出門卡,打算直接進去。

滴的一聲。

正蹲在地上打瞌睡的宋子詞擡起頭,望著修長的側影,聲音有點啞,“沈渡辭,是你嗎?”

沈渡辭握住門卡的手緩緩放下,幾不可聞地嗯了聲。

門已經開了,只要這時候邁一步,一關上門,便能將兩人隔絕開。

她刷地站起來,沒由來的委屈,“你沒看見我嗎?”倘若沒及時察覺,他就會進去,自己撲空。

“看見了。”他眼睛盯著她,像是看一個陌生人,語氣平靜沒起伏。

宋子詞哽住,咬了咬唇,差點咬出血,抱怨道:“那你為什麽不叫我,我等了你好久。”

還有,她很辛苦才進到公寓裏面的,門衛大叔不讓進來,是爬墻進來的,結果遭到忽視。

沈默幾分鐘,沈渡辭似乎輕輕嘆了口氣,“有事?”

聽到這兩個字,宋子詞只覺一把火從頭燒到尾,明明在醫院說過找他有事了,現下還若無其事地問她‘有事?’

想到今天知道的事情,心軟了些,但就是別扭地拉不下面子,沒說明真正的來意。

她低眉說:“嗯,有事。我老板讓我采訪你,這是必須得完成的任務。”

言下之意,她可不是分手幾年後突然之間後悔了想死纏爛打的人的意思,將自己撇得清清的,生怕惹上什麽麻煩似的。

話音落下,沈渡辭的態度遽然冷漠且強硬,“我不接受采訪,你可以離開了。”

話畢,他走進去就要關上門,宋子詞條件反射地用手擋,手指被門夾住了,她失聲叫,“沈渡辭,好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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