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九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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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藏吃瓜的動作一滯,這麽快嗎?

不過好像也正常,有花三這樣得力的管家,什麽事都做得快。

他又哢擦咬一口瓜:“不去了,添亂。”

隨即松枝老板又委婉的提起對他終生大事的關懷。

千藏哭笑不得,這群妖與人類混跡久了,竟然一個兩個都染上了人類的習俗。

他知老板是好意,若是無意回歸鬼寨,確實還不如再次落戶,生育兒女。

抵不過老板的軟磨硬泡,千藏便故作為難道:“我要求太高,實在找不下合心的。”

“我知,這個我知的。”

老板一聽,似有所悟一般,他輕吟一陣將手中蒲扇一拍:“還真有個合適的,你放心這個絕對對你的口味!”

“你放心便是,我定然給你找個好的。”

說罷喜滋滋的起身回魚廠,只剩下千藏一臉無措。

今日的活兒不多,魚車都沒出活,只有一兩個例行出門拉魚。

這段時間京都成中亂得很,有條件的妖怪們都聽聞風聲躲起來了,大妖們被陸續移出京都,小妖們化整為零,分散在人群密集的鬧市區。

夥計們難得有個好午休,因而都橫七豎八的散落在各院子裏的樹蔭下呼聲四起。

太陽走到了正中間,正是一天中最熱的時候,松枝老板覆又從排屋中走出,溜達到樹蔭下,將手去推一把正闔眼安睡的千藏:“小兄弟,下午沒事幫我出一趟活兒吧。”

千藏午睡正香,冷不防被推了一把,迷迷糊糊的站起來,心裏有點不想去,但是這時候出車,大概是有活兒了。

他抹了把臉,便準備去駕魚車。

“你就穿這一身去?”松枝老板追在他身後,胖肚子隨著他的跑動搖搖晃晃的。

他上氣不接下氣的跑至車邊,遞上一個包袱:“換身衣服去吧,我源兄弟生的這樣好相貌,自然要穿講究些的。”

千藏一楞,去接人通常都會一身血汙,穿新衣服不僅弄臟可惜而且會惹人註意。

他拆開這一包衣物,松枝老板倒是好眼光,裏面包了一身水綠色的綢衫帶配套的雪白裏衣綢褲,連同扇子和吊墜。

衣服是好衣服,可這不像是穿去接人的,倒像是——

千藏看著直擦汗的松枝老板的胖臉,點點頭,進車廂裏把衣服換了。

“哎——這就對了!”松枝老板滿意的直點頭,他遞上一張紙條:“按這個地址找,包裏給你帶了銀錢,你自己買些好吃的。”

千藏趕著馬車,帶著魚廠為自己能夠在這裏紮根的期望,骨碌碌軋過爛泥路,向紙條上寫的燕茶齋馳去。

大熱天街上的人分外少,但是你若是往兩旁看一看,便會發現,街兩邊的屋檐底下擠擠挨挨的都是去冰點吃冰避暑的人。

想必到了午後熱氣消散,這些閑人便會大大方方的走出屋檐,在街中閑走,排遣暑日的炎熱。

燕茶齋中也有冰點,千藏在小夥計的招呼下坐在靠窗的木桌前,點上一份沙冰,眼睛看著夥計走進櫃臺,從冰盒中捧出一塊整冰,拿刨子快快的刨成沙,淋了抹茶煉奶,澆了紅豆沙。

然後一碗冰涼解暑的刨冰便安放在千藏的面前了。

千藏閑閑的吃著刨冰,看著窗外和門邊,心中想著應對辦法。

松枝老板找的定然錯不到哪裏去,若是個漂亮的姐姐,倒是可以帶她去三孔橋看晚上的煙火。

嗯——夏天果然是戀愛的季節啊。

燕茶齋是個吸引年輕人的消費場所,裏面的桌椅都很時髦。

店裏既然還有一個精致的玉石日晷,記錄著日影的變動,委婉的提醒店裏吃茶喝冰的顧客,吃完就走,別讓排隊的人久等。

但是這毫不能難住千藏,他少有這麽閑適的時光。

又續上一碗蕓豆冰沙,看著明媚的天光,心中將這次的正事看淡,想著若是約的人不來自己就這樣在這裏吃一下午冰沙其實也是一件好事。

門鈴叮叮一響,千藏急忙像門口看去,卻是一個高大的漢子,這人背了一副鬥笠,挺遠就能看見在白晃晃的日頭下熱出的一身亮晶晶的汗珠。

他好似是趕路而來,進門急急叫了一壺涼茶,待夥計端上便忙不疊的自斟自飲。

哎——還不是。

千藏百無聊賴,奈何今日午覺睡得足,到此時也沒有絲毫睡意,不然抱著涼涼的冰沙睡一覺也不錯。

他無視了往來等座的客人,準備再叫一碗冰沙:“夥計——勞駕!”

夥計給這賴著不走的客人又上了一碗冰沙:“客人,今日暑熱顧客多,勞煩跟那邊的客人拼個桌。”

千藏不情不願的活像一團拉絲糖,那大漢倒是爽快,兩手將茶壺茶碗一端便移了過來。

不然就走吧,反正也被放了鴿子。

千藏想著,他跟這高大的壯漢坐一桌十分不滿意,他這一不滿意,臉上便露了幾分顏色,這大漢倒是不嫌,他咧嘴一笑,露出黝黑皮膚襯托出的一口雪白的牙齒:“小兄弟也在此等人呀?”

自來熟的給他倒涼茶喝。

千藏不好直接拒絕,只好謝過這人,接過新茶杯喝了一口苦的舌頭發硬的涼茶,心中奇怪這種東西也有人喝。

“小兄弟很識貨嘛。”大漢見他喝茶露出一副高興的樣子:“燕茶齋的涼茶最是正宗的,不是其他店裏調出來的糖水,而是真正用車車草加烈馬藤煮出來的茶湯做膽,制出來的正宗涼茶。”

千藏面無表情的看著這個傻楞楞的大漢,這貨莫不是被涼茶苦傻了吧,這叫好喝?

“大哥來這裏也是等人?”

喝了人家的苦湯子,還要跟人家攀交情,千藏感覺有點不滿,但仍是例行公事似的問道。

“對。”大漢一口承認:“珍木齋的老板給我介紹了個媳婦,我過來看看。”

千藏聽罷哈哈笑,這年頭真是磕頭碰腦都是相親的:“就好像是季節到了一樣,去哪個小吃店都是一對對的男女在相面。”

暑天的熱氣還是蒸人,但是好像剛才的涼茶起了作用,讓他不感覺剛才那麽熱了。

兩人嘻嘻哈哈,吹牛打屁,來往的客人都奇怪的看著這兩個剛才才拼桌的陌生人。

“大哥。”

這是已經從喝苦湯子的傻子升級到大哥了:“我看這日頭已經西落了,咱倆兄弟都被放了鴿子,不若去酒屋喝酒吧!”千藏豪爽道。

大漢發愁道:“不瞞你說,我前段時間因為家中不許,與媳婦分開。生意上的老板見我一直單著,就托人介紹了一個,聽說是松山魚廠的姑娘,十分的能幹。但是我”

他看上去有些為難:“我還是放不下我媳婦。”

千藏只感覺一道天雷從天而降。

這麽說來,這個高大壯漢便是松枝老板說的條件頗好的相親對象?

他結結巴巴的跟這個叫立金久的大哥對質,倆人一起傻眼。

“所以說你就是松枝老板說的那個條件超好的人。”千藏不可置信道,他想起來老板走時對他使得放心我懂的眼神,不禁全身無力。

此時立金久頗是為難的說道:“小兄弟,不是大哥看不上你,只是大哥——是喜歡姑娘的!”

“我也是喜歡姑娘的你說巧不巧!”

松山魚廠的大門徹夜開著,以備接待深夜回程的魚車,門口挑的燈籠紅艷艷的亮著。

排屋裏的妖們被柵欄門的聲音驚醒,又想起今日沒有出車,便又抱怨著睡著。

松枝老板正在茶爐邊等他,見了千藏便高興的站起來:“如何呀,見了嗎?”

他瞥了一眼千藏黑的如同鍋底一般的臉色,小心道:“沒見著?還是不滿意?”

問完就自己小聲念叨著:“不應該呀,聽福山說這個豹妖也是個高大強壯的猛漢。”

千藏本來經過一路的冷靜心情已經調整過來,這乍一聽松枝的話幾乎要把肺葉子氣出來:“這麽說你是故意給我找了一個壯漢。”

“對呀——”松枝對於千藏莫名的火氣十分不解:“我也是聽別人說你從前的那個——”

又好似對於自己打聽別人八卦有些不好意思:“你那時莫名出現,你也知道這裏是秘密聯絡點。出於安全考慮,我也是要打聽一下你是為什麽忽然回來,我聽花三說——”

千藏邦啷砸了一個粗瓷杯子:“你——我,哎!”

他結巴著無話可說,怒氣騰騰的轉身說:“我回來的時候被大沼的人截走了,問我了一些話。”

松枝聞言快速轉頭,薄薄鼠耳在空氣中劃過一個弧,思索一陣找不到一點點頭緒:“還是那個來歷不明的鬼公主麽?她跟你說什麽了?”

“我正一肚子火氣,趕著馬車往魚廠走。”千藏覆述道:“馬車軋過一段石頭路因而聲音很大,我沒有聽見有人悄悄的落在車頂,忽然有人從背後拍我的肩。”

當時千藏感到一只手鎖住他的喉嚨,他拿著馬鞭向後抽,無奈馬鞭太長打不進車廂,只得由著車頂的來人將自己一把扭住了胳膊拖進車廂,另一個打著馬向另一個路口拐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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