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八十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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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聞前朝的天皇在年老時癡迷煉丹,期望能得到永生,甚至讓時光倒流,容顏永駐。

諷刺的是,他最後被給他獻丹藥的術士割下了頭顱。

但也是有傳言,長生不老的丹藥其實是煉成了的,否則術士是沒有機會去見到當時已經衰老到站不起來的天皇大人。

老天皇死後,大皇子繼位,他將不死藥扔進油燈中,將獻藥的術士直剁成了肉泥,又引來野狗來吃凈。

可是就在他做完這件事情之後不久,便也遭到了暗殺,自此前朝政權土崩瓦解,皇室成員接連被誅殺。

只有最小的皇子一輝帶著皇父的遺骸與妹妹一同逃走。

於是就有人說就是這顆丹藥引來了滅國的禍端,並稱其為催命香丹,因為這丹藥不僅催的是老天皇的命,也斷送了一個王朝的命。

近來卻有傳說這丹藥並沒有遺失,而是被一位近臣保留下來,又獻上去,以期喚醒病入沈屙的神羽天皇,這獻藥的大臣收到佳玉公子的大加獎賞。

但奇怪的是,之後並沒有神羽天皇蘇醒的消息,難道是佳玉公子想留下丹藥為自己續命以求長生嗎。

英彥在水裏憋得頭腦缺氧,便松開石頭雙腳一蹬水底浮了上來,失重的虛浮感令他有一瞬間眼花,餘光瞥見光線被折射的斑斕的水底一個閃光的光點一閃而過,進而沈默在水下的黑石中。

英彥在水面喚了口氣,重新一頭往水下紮去。

剛才大概是在這個位置吧,他踢開礙事的浴衣,在相互疊壓的石中翻撿起來,卻一無所獲。

其實水底的石頭都十分相似,會不會在別處呢?

他四處游著,沿途翻動大小石塊,也是奇怪,這麽大的水潭中竟然連一只魚蝦都無。

他打了個轉,重新游到入水處,果然看到了亮光一閃。

有了!

兩手將抱不住的大石推得立起來,水下力氣都使不出。

英彥覺得頗是費力,一連試了三回,這巨石才被勉強掀開了一道縫。

下面是什麽呢——英彥將頭湊過去。

“啊——咕咕咕”

忽如其來的吸力將英彥往石頭下面吸去,他措不及防嗆了水,慌忙爬起要走時一腳踩進了石頭洞中。

他本來只準備簡單看一看,肺裏的空氣不多,剛開受到驚嚇又呼了一口氣出去,此時已是強弩之末,只覺眼前發黑胸腔巨烈疼痛起來。

腳下的石洞像一個漩渦,將他的腳骨一寸寸吃進去,餘光中瞥見一個黑影一閃游過他身邊。

“你這是找死?”

黑衣女子將英彥濕溜溜的拖上水面,兩只妖爪左右開弓,像落雨那樣劈啪招呼著,扇的溺水的倒黴蛋一個激靈醒來,噴出氣管裏的水。

“謝——謝謝”英彥躺在岸邊的石上劇烈呼吸,剛才這種瀕死的感受實在不好受,他努力拾起自己的尊嚴,嚴肅道:“剛才水底有個東西,忽然閃了一下——我過去看時石頭下面有個漩渦,我懷疑是有個通向別處的洞口。”

“這裏是孩子們洗澡的地方。”

黑衣女皺起細長的眉毛,眼神冰涼:“我看看。”

說罷撲通跳進水中,她的身手真的很好,在水中游了一圈便發現了那個光點的位置,打探了一圈後呼啦出水,擰幹濕透的衣袖和頭發。

“那不是洞口,石頭下面壓著一個漩渦符,一搬起石頭便會觸動符咒——應該是有人刻在這裏放止亂碰的。”她利落起身,將濕漉漉的頭發解開抖了抖,咬著一根衣繩簡單的挽了個髻:“我去找人查一查。”

英彥也站起身:“那是山靈禁制嗎?”

“不清楚,但這裏不安全,石頭下面除了刻著漩渦符還刻了這個符號——”

她單手拿刀,在地上幹練的劃出兩個六芒星,再輔以點點線條將它們連起來。

她盯了地上的符陣一時,甩手離去,將一只短黑羽翎“咄”的一聲紮進地皮。

這是生氣了。

英彥摸摸下巴,更傾向於相信是失去親子的母親這個傳聞,因為其他的身份都沒有這麽狠。

默默收拾好自己的衣物,往山寨中走去,山寨後門處亂紛紛,大小妖怪到處走。

“怎麽回事?”英彥拉住一個羊妖詢問,羊妖正用兩個前肢捧著一個竹扁,拖著滿滿一竹扁的藥材茫然的到處走,猛然聽見有人問他話,便有些無主的答了:“聽說後山水潭有東西,青森管事要把那個反水術士叫過來看一看。”

什麽反水術士?

“那你們這是要逃走嗎?”英彥更加奇怪,這個術士很厲害嗎?

青森怎麽敢隨便把人族術士叫過來。

“我要把曬好的藥材都安置好,他來了就來不及了。”羊妖說著競嗚嗚哭起來,用右邊的羊蹄子擦著留到頰邊的淚珠,邊擦邊小跑著去後山了。

英彥一路躲避著四處亂走的大小妖們,走到了青森的住處。

這是一件簡陋又雜亂的小院,很難想象這兩個詞竟然能夠在一間院子中並存,他走過一堆的待修理的鐵制農具,看到青森正在一個巨大的雙層鴿籠處忙活著。

“這是這裏的信鴿?”

英彥走進,透過木制的格子看向鴿籠中正乖巧的伸著腿由青森綁一個紙卷信件的白鴿子,只覺得好久沒見過這種簡單未開化未成精的動物了,這種感覺讓他想起從前的簡單生活。

他不禁有些讚嘆:“這鴿子好乖,你餵它吃米嗎?”

青森耷拉著眼皮,將紙卷綁在鴿腿上,但是紙卷太小又太光滑,幾次都逃開了綁緊的繩圈。他只得另換一根繩子綁。

英彥對此有些擔心:“你手上小心些,莫傷了這鴿子。”

“傷了就得賠,不賠就追殺他到天涯海角。”鴿子利索的答道,尖尖的喙一張便是一口濃濃的關西腔,緊接著就是爺爺奶奶的罵人話,活像一架小型的臟話連發弩車。

大意了。

英彥感覺眼前黑了黑,出自新晉山神的責任心讓他將事情詢問到底:“那個術士是什麽來頭,你見過他嗎?放人族進山不合規矩吧。”

青森將滑來滑去的紙卷展開,上面仔細的描了那個符陣的圖形:“但是這是人族的符陣,必須找人族的術士看,他可以將推測寫在紙上發回來。”

他低頭將紙張重新搓成卷,找繩去綁紙卷,不料信鴿伸爪將紙卷一把搶下捏在爪中,撲棱棱飛出去,在半空中從他們喊道:“你不是鹿妖而是豬妖吧這麽笨,還是我自己拿著去吧——”

緊接著又是一串諷刺挖苦的罵人話傾瀉而下。

青森氣的撿起石子向空中扔去,並未砸到。

兩妖看著信鴿越飛越遠,飛出了山谷。

“真是他*的***”

青森說,果然吵架的核心競爭力是語速。

千藏正趕著一輛灰花馬拉著的小馬車行駛在京都夜晚的石板路上,已經是半夜的時候了,熱鬧的桐花路商店街也沒有任何人影。

馬車一路磕啦啦的碾過白天被成百上千的人踏過的路,向商店街的東邊小巷鉆去。

差不多了吧,已經兜了三圈了。

千藏心中算著,一邊不著痕跡的用嵌在車廂口的一處小鏡觀察這後面的動靜。

剛才在三個路口都見過的幾個晚歸小販十分可疑,不過剛才經過八路口街時在幾個路口放了鏡面咒,那人應當被引去別處了。

“哦——”千藏將馬車慢慢拉著降下速度來。

今日趕得灰花馬是一匹處變不驚的老馬,之所以選擇趕它出來也是為了防止在路上碰見什麽不好處理的事情,一匹鎮靜的坐騎總是一個好選擇。

因為今日,那邊終於來消息了。

“三叉桐樹旁邊的巷子——”千藏口中輕聲念著,伸手將帽檐頂高,露出金燦燦的右眼瞳眸:“應該就是這裏了。”

他輕巧的跳下馬車,在巷子最裏的一個小門前停下腳步,伸手在門上敲了一個鼓點。

“幹什麽的?”開門的侍衛問道。

千藏答:“我是松山魚廠的夥計,是來送魚的。”

侍衛又問:“今日有什麽魚?”

“剛打上來的鋼翅大鱷,為貴人補身體。”

侍衛退後一步將門口讓出,示意他進門。

千藏進了小門,隨著侍衛走過一個寬闊的校場,樹下立著一個木架,上面一排擺滿了各式刀槍。

沿路都是熊熊燃燒的火把,看著場面和下人的氣勢,搞不好這是哪個將軍府的後門。

“稟將軍大人,松山魚廠的人帶到。”侍衛吧嗒下跪,對一個正汗津津掄著鐵鏈球的中年人說道。

只見他光著上身,將一只腦袋大的鐵球畫著圓掄著,聽到稟報也不停下,直掄了一炷香的時間才將鐵球拋出,擦擦滿身的汗停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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