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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章 97 廉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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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歡幾何97

“交出解藥了?”

太子呷了一口茶, 他近日憔悴了很多。

衣不解帶地侍候,親自照料久臥病床的元光皇帝,幾乎快掏空了太子本就病懨懨的身體。

“嗯。”聲音的尾調上揚,聽得出西平王的心情頗佳。

太子向他投去讚許的目光,擰著的眉頭舒展開來,他氣定神閑地搖了搖手中的玉杯,口吻不再低沈,“還是你有辦法。”

“都是二位哥哥的功勞。”

太子笑而不語,知他是在說奉承話,卻也樂意聽上一聽。

逼供解藥的事的確令西平王焦頭爛額了很久,父皇雖是病重,情況危急,可尚且在位。

於情於理,他都是無權對大皇子用刑的,再者,嚴刑拷打只會讓大皇子破罐子破摔,好讓有心人捉住他的把柄,節外生枝。

見大皇子遲遲不肯交代,元光皇帝的病情日益嚴重,西平王不得已才打出了溫情牌的下策。

陸鷙安排了大皇子的母妃靜妃和正室江氏一天早中晚三次前去探望,負責他的膳食,也節省了專門派人餵飯的勞力。

婦人是不知事的,但多少聽得宮中的閑言碎語,明白事態的嚴重性。

靜妃苦口婆心地勸說,大皇子充耳不聞,只有她蒼白的面色和偶爾急促的咳嗽,才會換得關心的言語與註目。

正室江氏是大家閨秀,雖賢良淑德,卻沒有主心骨,見了夫君聲淚俱下,只顧哭訴著如今娘家、夫家對她避如蛇蠍。

大皇子聽罷也不多言,只是寬慰了兩句。再簡單不過的人情世故,大家都是泥菩薩過河,自身難保。

哭哭啼啼地來,哭哭啼啼地走,末了再塞些銀兩打點獄卒,效果甚微,徒增煩惱。

西平王為之頭疼不已,解藥的配方一籌莫展,一道又一道密令像是催命符。皇兄說他太急功近利,要他稍安勿躁,並親自去大皇子的府邸走了一趟。

溫情牌終於在第六天出現了轉機。

“怎麽把麟兒帶來了?”是責怪的口吻,但大皇子沈寂了許久的眸子裏終於有了亮光。

麟兒是大皇子的嫡子,今年才五歲,乖巧伶俐,深得大皇子和元光皇帝的喜愛。

江氏沒有回話,輕輕推了推小童的肩膀,讓麟兒離得牢房近了些。大皇子怔怔地盯了一會兒,擡了擡手,鐐銬碰撞在一起,發出清脆的響聲。

大皇子一時難堪,眾人的目光瞬間聚集在了他的手腕上。

纏著的繃帶這幾日才拆掉,猙獰的刀疤太過顯眼。麟兒看著父王手腳詭異的下垂弧度,下意識向後退了一步,撞在江氏的身上。

小童無措地看著江氏,淚水在眼眶中打轉。

“父、父王…”稚嫩的聲音染了哭腔,大皇子的臉色難看極了,卻還是強顏歡笑,在一身狼狽中擠出一絲的精神氣。

麟兒低著頭,一直在發抖,愈來愈明顯。大皇子的臉上的喜色漸斂,小小年紀的無心舉措恰恰是最為致命的。這幅人不人鬼不鬼的樣子,也只有他自己不肯接受罷了。

氣氛一時僵硬,“撲通——”一聲,麟兒跪了下來,膝蓋狠狠地砸在地面,轉而開始劇烈地咳嗽,小小的身軀近似癲狂的晃動。

江氏見狀慌忙蹲下身來,手忙腳亂地擦小童嘴裏吐出來的血水,雪白的手帕沾滿了刺目的殷紅,突如其來的變故令在場的人都大驚失色。

大皇子渾身發抖,張著嘴半晌才找回自己的聲音。他目眥欲裂,仿佛看到了來自地獄的厲鬼,“來人!快來人!麟兒!麟兒!”

府上的家丁抱著小童疾步走出了牢房,大皇子目光隨著麟兒遠去,他的眼神陰鷙,幾近咬牙切齒,“麟兒怎麽回事?!接觸陸鹓了嗎?近日可有吃了什麽?”

江氏跌坐在地上,無力地垂下頭,她的頭發淩亂,佝僂的背上像是壓著千斤重,眼下的烏黑與毫無血色的嘴唇成為了最好的說客。

“前幾天就開始了,一直吐血,宮裏的太醫也來了,說後宮的妃嬪都出現了這樣的癥狀…”

大皇子的動作停滯了幾秒,又摔回了牢房的角落裏,“你帶他進宮了嗎?”

“母妃接去進宮裏小住了半個月…說父皇也想麟兒了…”江氏欲語還休,將愧疚掩進眸子裏。

自食其果。

無異於當頭一棒,大皇子的腦海裏只剩下了這四個字,以至於江氏走了很久之後,他還是保持著那樣的姿勢,頹廢地坐著。

他不是沒有想過爭儲會失敗,也不是沒有料到會有怎樣的下場,他獨獨將妻兒拋開,卻沒逃過陰差陽錯的報應。

“我有解藥。”大皇子動了動腳上的鐐銬,一藏匿在陰影裏的人走了出來,居高臨下地睥睨他。

“我有解藥。”大皇子又重覆了一遍,眼眸中往日的不甘被消磨得無幾,取而代之是傾頹與滄桑

他妥協了。

他朝西平王低下了頭,以告饒的姿勢。



解藥的事可謂是告一段落,雖然解毒是一個漫長而又冗雜的過程,可也算是除了陸鷙和西平王的心頭大患。

得知有了解藥,太子便不欲久留,尋了個天色已晚的好借口,巧妙又委婉地拒絕了西平王邀他留下用晚膳的好意。

“太子哥哥回去不也是一個人,留下來吃過晚膳嘛,和我做個伴兒。”

太子慢條斯理地抻了抻壓出褶皺的衣袖,朝他眨了眨眼,促狹地調侃,“只有你自己是孤家寡人一個吧?”

西平王張了張嘴,旋即就反應過來,吃了個悶聲癟。

“金、屋、藏、嬌。”

礙於下人在場,西平王只是朝太子努了努嘴,對了個嘴型。

太子府上藏了人,是個得他垂憐已久的小舞姬,只聞其人,誰也沒見過。太子偶爾會同陸鷙二人提起,卻是連名字都不願意與他們分享的。

“太子哥哥藏著掖著,我這個做弟弟也沒辦法獻好呀。”

太子故作聽不懂的樣子,掏了掏耳朵,當真丟下西平王一人,留下了一個瀟灑是背影,坐上回府的馬車。

送走太子,陸鹓一口氣吃了兩碗銀耳燕窩粥,腮幫子撐得鼓鼓的。他揮退了下人,失了往日的風度,大力地咀嚼吞咽。

他倒不是沒有人陪,後院反而有不少連名分都沒有的美人兒等著他臨幸。

西平王是想去偷個香,醉倒在溫柔鄉裏,想一時貪歡。可堆積的奏折明晃晃地擺在書桌上,像是壓在他心頭的巨石,剛送走了一尊又來一座。

陸鹓嘆了一口氣,認命地看起奏折,畢竟從今往後這樣的日子只增不減。

奏折與孤獨為伴,是一杯綿長不盡的毒酒,會將他一點點地蠶食。

父皇如此,歷代皇帝皆如此。

他,也會如此。

他要早點習慣。



夜神人靜,入秋之後少了聒噪的蟬鳴,案前的身影挺的筆直。

奏折消下去的進度很慢,西平王圈圈畫畫,最終才敲定了“北亭”這個封號。

“北亭王嗎?”他摸了摸下巴,自言自語,滿意地翻來覆去地看。

還剩下幾件奏折,西平王伸了個懶腰。手邊放好的琉璃盞裏盛著晶瑩剔透的石榴,顏色深紅,很是喜人。是下人剝好的,正是解饞、犒勞自己的美食。

石榴籽很硬,西平王狠勁地嚼,目光漫無目的地飄蕩。

一個樸素的油紙包撞進他的視線,幾乎快要淹沒在奏折裏,很不起眼,用細麻繩捆得結結實實,上面寫著娟秀的三個字。

芝麻糖。

陸鹓低低地笑出聲來,他不知道這包芝麻糖出現在這裏多久了,但他篤定的是,那個人還在附近,沒有走遠。

西平王屏氣凝神,果不其然,聽到了悉悉索索的聲響,很細小,卻還是被他靈敏的捕捉到了。

“風寶,躲起來做什麽?”

他的聲音不大,裹著濃濃的笑意,拌了蜜一樣。

話音剛落,屋頂就傳來動靜。陸鹓勾了勾唇,一個人影就閃進屋裏,單膝向他行禮。

“過來。”

系風局促地直起身,他鼻尖凍得通紅,秋老虎的確不是用來嚇唬人的,在屋頂呆了不過兩個時辰,讓他手腳冰涼,一直偷摸著搓手呵氣。

他緩慢地走到了男人身前,西平王雙手捧起他的臉,掌心的暖意蔓延開來,系風的臉頰、耳垂、脖頸都染上了暧昧的粉紅。

“為什麽不直接進來?”

系風搖了搖頭,猶豫著把手覆在了陸鹓的手上,手交疊在一起,姿勢親密,他貪戀這份溫暖。

暖熱了臉,就繼續暖手,像是理所當然,默許著一切的進行。

西平王將人撈進懷裏,把冰涼的手揣進懷裏,系風貼上陸鹓的胸膛,下意識蹭了蹭男人的頸窩,汲取著來之不易的暖意。

他的胸腔劇烈地起伏,心快要跳出來了,後背也爬上了汗意。

“風寶,還冷嗎?”

西平王的下巴擱在他的頭上,聲音從腦袋上方傳來,聽得不真切。

“不冷了。”系風乖巧懂事地坐直了身子,男人的胳膊環著他的腰,強勢把他圈在自己的領地裏。

西平王在他的嘴角落下一個若有若無的吻,朝案桌上的芝麻糖擡了擡下巴。系風立馬會意,解開細麻繩,將芝麻糖掰成一小塊一小塊的,餵進陸鹓的嘴裏。

芝麻糖是他和他的禧哥之間的默契,是一個秘密,是一個信物。

此情此景像是回到了小時候,陸鹓第一次偷溜出宮時就帶回來了這家的芝麻糖,作為給他放風、打掩護的獎勵。

系風總是舍不得吃,天熱放壞了也要心疼好久。

芝麻糖餵著、餵著就變了味兒,他的食指和中指被西平王的嘴包裹著,只有一個指節,被吮吸得嘖嘖響。

系風僵硬地維持著動作,進也不是,退也不是,進退兩難。

陸鹓掀起眼皮看他,一雙鳳眸裏寫是勢在必得的笑意。他將系風手指整根直接含在嘴裏,濕熱舌頭纏了上去,牙齒輕輕地銜咬,像是咬住了系風薄弱的、不加掩飾的命脈。

眼前是唾手可得的獵物,說是獵物倒也不盡然。

是圈養的,一直在他的領地,從不離開。

捉弄夠了懷裏不解風情的木頭疙瘩,西平王終於好心地將他的手指吐了出來,一根銀絲牽連到了唇邊,殷紅的舌尖戀戀不舍地勾了一下,像是挽留。

這一下,也勾在了系風小鹿亂撞的心上。

他咬了咬嘴,湊著、去尋西平王的唇,生澀地舔,還是那麽的沒有技巧可言。男人也大方地準許他的肆意妄為。舌頭纏在一起,吻得難舍難分。

兩片嘴唇分開的時候都是亮晶晶的,陸鹓抓了一把石榴扔進嘴裏,又摟著人吻了一通。石榴的汁水順著嘴角流到下巴,將二人的嘴浸得水潤粉紅。

石榴是甜的,男人眼裏的笑意也是甜的。

唇舌交纏間,系風也吃到了幾顆石榴,他把石榴籽也咽了下去,是陸鹓給予的,他不舍得吐掉。他的手湊近陸鹓的嘴,西平王將石榴籽吐在了他的掌心。

發生得很自然,誰也不覺得有什麽不妥。

“禧哥…”系風怯怯地叫了一聲,目光躲閃。

西平王嗯了一聲,耐心地等他的下文,他捉著系風的手,從指尖吻到手腕。

“可以…給我嗎?”系風的問得很隱晦,他想要什麽西平王心知肚明。

陸鹓怔了一下,眼底的笑意不達眼底,他的口吻正經了起來,認真地盯著系風看,“換一個,禧哥都能滿足你。”

系風張了張嘴,臉上卻沒有很多的失落,像是早就料到了會被拒絕。他垂著頭,摳著手指,一言不發。

他在鬧脾氣,用最卑微的姿態。

還不錯,他還能坐在禧哥的腿上鬧脾氣。

僵持了沒多久,西平王嘆了一口氣,做出退讓,“今天禧哥累了,改天行嗎?”

不等人做出回應,男人就拍了拍他屁股,催促道,“乖,去給禧哥暖床。”

系風聞言,乖乖地離開西平王的懷抱,慢吞吞地朝床的方向走去。他心亂如麻,天知道他鼓足了多大的勇氣,才說出這番不知羞、明目張膽的話。

他已經拋卻了廉恥,現在廉恥在嘲笑他,譏諷他的自不量力。

他還是抱著僥幸的,後院的眾多美人兒都可以,系風想,他也不算很差吧。

系風機械地鋪好床,男人的聲音從他身後傳來,帶著幾分調笑。

“脫幹凈了暖。”

不像樣的話讓他一個趔趄,又鬧了一個大紅臉。

被窩很涼,他裸著身子鉆了進去。身下是上等的綢緞,順滑柔膩,都是與他的身份格格不入東西。

系風將臉埋進枕頭裏,周遭都是男人的氣味。他的喉頭酸澀,卻不怎麽想哭。

如果能哭出來就好了,雖然不是梨花帶雨,但或許能分得西平王的垂憐,讓他在離開的時候也沒那麽的遺憾。

待西平王批完最後一封奏折,系風已經昏昏欲睡了,眼皮子打架,瞇著眼強撐著睡意。感受到男人的靠近,他下意識的往裏縮,把暖好的位置騰出來給陸鹓睡。

男人的胳膊橫了過來,將他圈在懷裏,系風胡亂蹬了一下,踩在了西平王的小腿上,腳底是他日思夜想的肌膚,他安分了下來。

不再奢求。

“睡吧。”

像是魔咒,系風聽話地閉上了眼。

失去意識前,他還在想,或許真的要成為一個遺憾了。

為什麽禧哥不願意給他呢?以後就沒有機會了呀。

可能長達十幾年的時間還沒有讓他懂得尊卑貴賤,沒有讓他學會不能奢求。

他從來就不是特殊的那一個。

他妄想是。

可如今不是,從前不是。

將來更不會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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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mmmm…我、我來了。(底氣不足。

晚睡的鳥兒有蟲吃嘎嘎嘎嘎,一直致力於搞簧,可風寶和西平王暫時是不會DO I的。系風有些執拗地想要,是因為將來二人的身份更是天差地別,再者,他自己也有了新的打算,不想留下遺憾。

最近真的很忙鴨,自不量力地報了初中數學,準備教資到頭禿了。晚安,mua!(雖然很不好意思,但還是想要評論,對手指.jp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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