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3章 心寂寥

關燈
一直到酒會結束,徐文宣都沒有找到李小蘇。打趙文謙的電話也是關機,這可急壞了他。他忿忿地想,一定是趙文謙把李小蘇帶走,享受二人世界去了。

這怎麽能行!

可惡的有婦之夫!

徐文宣手捏手機,站在混亂的人群之中,慌亂地找,迷亂地想,甚至還悄然咒出了聲。在他看來,自己沒結婚,就是較趙文謙最大的優勢。他有過許多女人,可是沒有一個可以定為妻子的。現如今,他想結婚,想找一個妻子,就把目標定在了李小蘇身上。她不算完美,甚至還結過婚。可是,他不在乎。若說以前,他因為李小蘇老單身著,還有點擔心她哪方面不正常,那麽現在,他知道她有過婚史,那些所謂的瞎猜想也就純粹地成為個人心病而予以摒除,他是全然地喜歡她了。

“我簡直是腦子有病,竟然會喜歡上李小蘇!”

他自言自語地說這句話時,不巧正對著主持人就要收起的話筒,話音擴大,搞得即將離場的人們一楞一楞地,頓時鴉雀無聲。

他驚訝於一時的安靜,又道:“怎麽啦?”

安妮過來,示意他一邊說話。他會意。安妮把他拉一邊,眨巴著眼睛道:“表哥,你是真的腦子有病吧,幹嘛對關話筒說你喜歡那個李小蘇啊?”

“我?有嗎?”徐文宣指著自己的鼻子頭,驚愕失居。

安妮點了點頭,道:“你剛剛對著話筒大聲說你喜歡李小蘇,敢說不是故意?”

這下輪到徐文宣摸不著頭腦了,因為,他實在是想不起自己何時犯了如此低級的錯誤。

“全世界的人都聽到了你喜歡李小蘇這句話,可就是她自己沒聽到,好遺憾哦。大概是被我氣倒了,哦,對,是你,不是我。誰叫你把我拉來充當女友呢?人家一定覺得你是個花花腸子,不務正業的公子哥,一氣之下就跑了。”

安妮不痛不癢地說道。徐文宣轉動了一下眼珠子,道:“有了!”

顯然,剛才他並沒有聽進安妮所說的話。鬼知道他在想什麽呢?

他慌忙進入電梯,下到一樓的保安室察看監控錄相去了。察看完,他喪氣地坐在了保安室的椅子上。他看到李小蘇上了天臺,且看到趙文謙跟了上去。後來,他又看到李小蘇離開那裏,乘電梯下樓,趙文謙也緊跟其後。這樣說來,他的猜測是對的:他們果然在一起!

如果李小蘇真與有夫之婦趙文謙在一起,那麽,他就沒有必要再對她存有奢望了。他把她想得那麽清冷,她卻還有不為人知世俗的一面。他打心裏恨透了李小蘇,當然還有趙文謙。

第二天,部分員工們放假了,徐文宣踱步至辦公室,見到了仍在工作的李小蘇。他猶豫了一下,想著要不要再跟她打個招呼。既想,又不想。糾結了很久,仍沒有打定主意。李小蘇整理了一下資料,拿起杯子起身出來,徐文宣側身一躲,見她是接開水泡咖啡去了。

她打了開水,泡了咖啡,沒有立即回來,而是端著杯子站在窗前,觀望窗外的景致。他不知道她在想什麽。一想到她很可能是在想趙文謙,內心有股無名火就往上湧。他脫口就出:“李經理,上班時間你怎麽能長時間脫離工作崗位呢?”

李小蘇驚愕回頭,呆呆地看著徐文宣,見他神情嚴肅,煞有介事,便清了一下喉嚨道:“我這就回工作崗位。”經過徐文宣身邊時,她又輕聲道:“我記得我已經放假了,如果沒弄錯,這應當是我個人的自覺加班行為。”

徐文宣一聽,臉紅到了脖子上,窘極了。

誰說不是呢?李小蘇本來是已經放假了的,她今天來此,純屬於個人的加班行為,本應予以誇獎才對,怎麽反倒斥責她呢?

私心,私心,私心!一切都是私心在作怪!

可是,徐文宣不想就自己的言語過失認錯,他鐵了臉,一本正經地在李小蘇後面說道:“如果是辦私事的話,還是回家去的好,這水電費也挺貴的,你看——”

李小蘇回過頭來,看著徐文宣,直盯得他渾身不自在。

一個堂堂的公司董事長竟然當著員工的面說,加班會浪費水電費,這不是雞蛋裏挑骨頭又是什麽?

你那個水值多少,泡一杯咖啡就浪費了水,上網整理資料就是浪費了電?一個市值幾十億的公司竟在乎這點水電費?

李小蘇思忖了片刻,關了電腦,提著包就要起身離開。徐文宣慌了,又道:“你加班可以,不過,得讓公司給你加班費,畢竟你們的勞動要有所值。”

一面說浪費了水電費,一面說要發給加班費。徐文宣你這個前言不搭後語的總裁,還給不給人活路啦?

李小蘇已經聽出徐文宣的弦外之音了。他這是在故意刁難她,卻又在極力挽留她。於是,她沒有作聲,徑直走出了辦公室。

“小蘇,你去哪裏?”

迎聲而來的是趙文謙,他一眼看到了徐文宣,忙又道:“徐總,今天不休息啊?”

徐文宣眼裏只有李小蘇,看到趙文謙到來,滿心不悅,正了臉色道:“你們都這麽勤快地加班,我也不能閑著!”

他特意把“你們”二字說得很重,趙文謙當然聽出了其中的醋意。於是,笑笑道:“一切都是為徐總打工,求徐總賞碗飯吃!”

“求我?我求求你才對!一個有婦之夫就不要橫刀奪愛了!”

說完,丟下趙文謙跑了出去。趙文謙啞然一笑,抹了抹嘴角,也跑了出去。

二人明顯都是追李小蘇而來,可是,哪裏還見得到她的蹤影。

二人又四處找尋了一番,還是沒找到。趙文謙喘著氣,道:“徐總,你就別給人家添麻煩了,你這樣子,非把她逼跑不可的!”

徐文宣也喘著氣,起伏著胸脯,道:“怎麽哪裏都有你的陰魂啊,她到哪裏你都跟著,不管白天黑夜,最終逼她的怕是你趙總吧!”

趙文謙轉動了一下眼珠,似乎明白了徐文宣的意思,忙道:“我哪有黑夜跟著她啊,我——”

“你別不承認!昨晚上是怎麽回事?”徐文宣生氣地嚷道。

“昨晚,昨晚,是,我是跟著她,那是為了保護她,你一定看了監控錄相是吧,真夠猥瑣的!”趙文謙一面承認事實,一面指責徐文宣。

“猥瑣?你說誰猥瑣呢?你明明知道,我很喜歡李小蘇,卻故意涉足其中,不是猥瑣又是什麽?”徐文宣怒氣仍盛。

“你喜歡她?那她在你們公司這麽多年了,你為什麽不追她呀,偏偏我來了,你就說喜歡她,這是為什麽呀?你明明知道我出來就是為了她,現在倒好,充當起我的情敵來,真是有意思得很呀!”趙文謙寸土不讓,絲絲入扣,連諷帶嘲。

徐文宣被他這一頓搶白搞得好不懊惱,但他不準備妥協,白了眼湊近他說道:“那你比我早接近她,這麽多年了,你為什麽不好好保護她,卻要跑到我們公司來保護她呢?你若是真喜歡她,那早就該娶了她才是,怎麽又讓她受了那麽多委屈呢?還有,若真是保護得了她,又怎麽能讓她跑到廣州這麽遠的地方來,孤孤單單地過了這麽多年呢?這麽多年來,你在哪裏?不說是吧,我告訴你,你在莎莎的懷裏!”徐文宣的這一反擊足夠把趙文謙逼得理屈詞窮。事實也是如此,趙文謙被他擊敗了,再沒說出任何話來。

他呆呆地站在原地。是啊,這些年來,李小蘇過的是怎樣的日子啊!他有什麽資格來破壞她的生活,影響她的幸福呢?

徐文宣見他不語,又拍了拍他的肩膀,道:“我見過了太多的風景,現在就只想返璞歸真,李小蘇就是那塊璞玉!”

趙文謙沈默許久,直到徐文宣轉身離去,他才沈沈地說道:“她是塊碎玉!”

徐文宣道:“我知道,所以,我任重而道遠!”

早已坐的士回家的李小蘇,沒有聽到兩個男人為她展開的唇槍舌劍。

縱使她聽了,也不會讚成任何一方。

她是什麽,她自己最清楚,不需要通過別人的辯駁得出結論。

回到家裏,李紅正在化妝。李小蘇被她的妝容嚇了一跳。

“你怎麽啦?”李小蘇邊關門,邊對濃妝艷抹的她說話。

李紅笑笑道:“女為悅己者容。”李小蘇走近她,撫著她的肩膀道:“當為自己而活!”

李紅看了看鏡中的自己,道:“當然!”

李小蘇見囡囡乖乖地臥在一側,便又伸手把它抱了起來,憐愛地看了看它,道:“可憐的孩子,想媽媽了吧?”

她所指的當然是阿桐。李紅聽了,卻自作多情道:“我是想媽媽了呀,可是媽媽不想我啊!”

李小蘇一楞,若有所思,道:“你不打算回家鄉去麽?如果想去的話,來回的路費我出。公司為我訂了回鄉的票,我每年都浪費掉了,今年正好可以給你用上!”

李紅想了想,道:“這等好事讓給我,我還真不想錯過啊!”又一轉念,道:“你就不想回去看看孩子?”

她不知道這句話會引起李小蘇多大的感情波瀾,只不過她善於控制,臉色稍一不悅,轉瞬就又變得睛好,輕輕一笑,道:“想啊,只是,暫時還不想回去,再等等吧!”

她怎麽能夠不想孩子呢?想,時時刻刻都在想。孩子,已經融在了她的血液裏,想清理都清理不掉的。就算是死,那種血肉之思,也將隨著肉身化而為泥。

李紅已經決定要回去了。這對於她來說,可是件大事。她的父母兄弟都要回鄉裏去,回鄉的內容豐富得很,那就是物色對象。過年過節,外鄉打工的女孩子們都要回家,他們可以贏得更多的相親機會。雖在廣州打工,但是,在這裏相親成家顯然不合適。

她的父母們見女兒果真恢覆得不錯,親情使然,也樂得同她一起回去。那種血緣親情的力量很是巨大,終究占勝了兒女偏見。

李小蘇送李紅到車站去和她的家人匯合,見到他們一家團聚,心下滿生感慨,卻沒有表露出來。多年的孤寂生活,練就了她堅強的外表,堅硬的內心。李紅也一掃往日單相思的憂郁,在妝容的掩飾下,活潑開朗起來。

走出車站,李小蘇躲在街角狠狠地哭了一頓,然後,打車回家。她知道,這個年和往常的許多年一樣,將由一個人度過。淒涼冷清,孤單悵惘,都是她現實生活用得上的形容詞。

趙文謙雖然心下牽掛李小蘇,可是,迫於莎莎的要求,也只好開車回鄉。啟程前,他去了李小蘇家,卻沒人來開門。打她電話,一如以往,被設為了黑名單。打了再打,也是惘然。他錯誤地判斷出,李小蘇或許也回家鄉了。因為,他明明見她收了公司訂的快車票。

戀人間缺乏心有靈犀,往往說明真的是有緣無分!

趙文謙的小車行駛在返程路上時,正好與李小蘇打的的士失之交臂。望向窗外的李小蘇無意中瞥見了專心開車而神情肅穆的趙文謙,而他當然是沒有也見到她。就那麽兩秒之間,李小蘇感到了極大的孤寂與愁苦。廣州並不太冷的冬天每到過年的這個時候,都是如此出奇地冷。

單身的李小蘇註定又要一個人度過又一個年關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