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4章 母子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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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活不可能總對一個可憐而善良的女人板著臉孔,它也會給予不幸的人以恩惠。

譚黎的一通電話,使悲觀消極之緒充盈於心的李小蘇立即激動昂揚起來。

他說要來廣州看她,和一位順道來廣州與兒女團聚的老爺爺一同過來。

這個消息像春風一樣,把李小蘇的冬天吹活了。她趕忙答應了下來,並開始忙碌起來,她要給孩子準備一個相對豐裕的快樂年。

多年來,她的年都過得簡單隨意,缺乏豐富的內含,現在突然要想出一些新意來,還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她想像不出孩子的模樣體形,因此,無法給孩子預先準備一些合體適形的新衣服;她也不知道孩子現在這個年齡階段該玩些什麽玩具,喜歡哪些游戲項目,因此,她不知道該帶孩子去哪裏購物游玩;還有就是,她不知道孩子的口味如何,因而不知道該弄些什麽東西給孩子來吃,再說了,廣州的飲食的味道與家鄉是完全不同的,孩子吃得慣嗎?

李小蘇完全像一個不知所措的村婦一樣,對自己孩子的到來無所適從。她變得既高興又緊張,既有計劃又毫無頭緒。她忙來忙去,忙得一團糟。眼看孩子就要到來了,她卻一點主張也沒有。這個興奮到了極點的母親,第一次覺得自己已經不配為人母,內心充滿深深的自責感和自卑感。

徐文宣的到來,像是一個魔咒。

他百無聊賴地呆在廣州,本來是要去國外旅游度過新年的,卻臨時改變了計劃,寧願一個人呆在廣州。因為,他有心事,很重的心事。這個心事解決不了,年味再濃他也體會不到。

他知道趙文謙和莎莎回坪崗去了,這一點倒讓他省心。最讓他費心思的不就是趙文謙與李小蘇的事情麽?只要趙文謙與莎莎在一起,他內心就踏實得不行,因為,那可以證明趙文謙沒和李小蘇在一起。

中國的傳統就是這樣,成了家的男女,無論平時關系怎樣,到了年關總是要和名正言順的家人在一起的。

“名正言順。”徐文宣咀嚼著這四個字,臉上露出得意之色。

他趙文謙是無法讓李小蘇名正言順的,而他可以。他堅守了這麽多年,浪名是有點,但至少把妻子的位子保留了下來,可以把它送給自己最在乎的女人。

蜂蝶一路,芳香滿園,到頭來,繁華閱盡,才發現,最為心動的一抹春色就在自己的身邊。

徐文宣不禁暗自得意。還好,趕上了春色濃濃的大好時光。

他對李小蘇的喜歡,可以說是不知不覺的,潛意識的。如果不是趙文謙的到來,他內心的那點萌動還不至於被開發出來。趙文謙對李小蘇的那點野心徹底激開了徐文宣心底的情閘。幾乎是在一瞬間,他就對李小蘇愛得情不自禁了。原來,自己公司的這個小女人,竟然如此地令人心動,令人心馳神往。

趙文謙對她的每一點好感,都會牽動出他對李小蘇的情愫。他觀察著趙文謙在李小蘇前面的一舉一動,當看到他過分的熱情與關註竟換得對方的冷漠時,他內心特別興奮,而自然就會喜形於色。他看得出,趙文謙在李小蘇面前是失敗的。他根本就是一廂情願。

徐文宣把廣州的公司交給趙文謙而自己去北京掌管新公司,也有他自己的打算。作為事業夥伴,趙文謙絕對是一個值得信任的人選;作為假想的情敵,趙文謙目前來說還夠不成任何威脅。

只是,最近一段時間,特別是酒會那晚,李小蘇與趙文謙之間的關系還是給了他陰影。難道,他們之間竟暗渡陳倉?

想至此,他內心沖動起來。說實話,他不是一個特別沖動的人,可最近他卻變得沖動而敏感,簡直像一只困獸一樣橫沖直撞地,要突圍出心的牢籠。

他從臥室的軟榻上起身,洗漱一新,配好衣服領帶,就要出門。他打電話給秘書小高,問李小蘇的居住地址。而小高竟在不知道,這惹怒了他,無來由地沖著對方發了一通火。

對方剛才到家,正沈浸在與家人相逢的喜悅之中,被上司莫名其妙地訓了一通,忙丟了家人,至一旁道歉並願意立即努力查清楚。徐文宣從背景聲音中確定了對方的處境,忙轉了語調,道:“其實也沒什麽,你好好和家人團聚吧。這邊我自己會處理好的。”又聽小高滿是歉意地說話,他就又安慰了他幾句:“沒事,沒事,我已經記起來了。”

放下電話,他冷靜了一下自己的情緒。忽然記得自己跟蹤過趙文謙的,他清楚地記得,那次他們停車的地方。

“真是的,那不是咱們公司名下的樓盤附近嗎?她不就住在那裏面嗎?哎,就你這點智商,也只能當當富二代!”

徐文宣心裏的路線圖已經規劃完成,目的地定向嘉廷國際。

找到嘉廷國際並不難,找到李小蘇的確切住處也並不難:到小區門衛那裏問一下,一切都了如指掌。徐文宣輕輕地笑了笑,眼睛望向漸漸升起的自動門,得意之色展露於眼角眉梢。前面,一片祥和之氣:到處張燈結彩,到處春意萌動。

明明是冬天,可是春節即將來臨,春意漾滿人間,春情蕩在心田。

找到一個露天臨時停車位,停好車。他志得意滿地朝李小蘇的居所走來,全然沒有任何顧忌。

他按了按門鈴。鈴聲響了好一陣,卻沒有人來開門。他再按,還是沒人來開門。

他打電話,仍舊是“您撥打的電話正在通話中”,黑名單,黑名單,還是黑名單。這個女人,註定嫁不出去了,動不動就把上司,哦,不,是把男人的電話設為黑名單。

他好不懊惱!

他索性停了下來,臉貼著門,靜聽裏面。似乎可隱約聽到一些聲音,接著,門猛地一下被拉開了。他慣性地朝裏面倒,與李小蘇撞了個正著。李小蘇被他嚇了一跳,驚愕地看著他。而他本想裝出一副涎皮的樣子向她道歉,說一聲“不好意思”什麽的,可見了她臉上的淚水,就什麽也說不出來了,只怔怔地盯著她看。她似乎明白了他的來意,但並不理會,只往外直沖。

“小蘇,你去哪兒?”這是徐文宣第一次這麽稱呼她。

李小蘇沒有說話,只是往外走。徐文宣替她拉上門,快速跟了上去。

“小蘇,你怎麽啦?”徐文宣在她背後邊走邊問。

“兒子,我兒子,來看我。可是——可是——他走丟了!”李小蘇失神落魄地說道。

徐文宣沖至她的前面,扳著她的肩膀,道:“到底什麽情況,你能不能好好跟我說說?”

李小蘇仍驚魂未定地說:“我兒子來廣州看我,與一個老伯一起來的,本應該在廣州站下的,可是,老伯下來了,卻把我兒子忘在了車裏。他睡著了,那老伯竟然沒有叫醒他。剛剛,老伯打電話來了,我——我——孩子才九歲,他是第一次來廣州,身上又沒錢。”

說著,她又哭了起來。

“別急,別急,這車終點站是哪裏?”

“深圳,應該是深圳。”

“告訴我車號,我查查!”

李小蘇告訴了徐文宣,他立馬就獲悉它的終點站是深圳西。他打電話給深圳的朋友,馬上就有人去了火車站。不一會兒,徐文宣結束了電話指揮,輕松地對李小蘇說道:“孩子找到了。”

李小蘇如釋重負地跪坐在地上,像一攤軟泥。剛才,她實在是太緊張了!

“要不要和孩子通通話?”

徐文宣遞過電話給李小蘇,李小蘇顫抖著手含淚接了過來。

“媽媽!”

譚黎的聲音從聽筒裏傳來,李小蘇淚水嘩然而下,聲音發顫地應了一句:“哎!”

五六年了,孩子的聲音第一次和她離得這麽近。時間陌生了容顏,卻陌生不了親情。

就這麽一聲答與應,母子的血脈就通連起來了。

她還在說著話,徐文宣已經示意她上車。他要載著她,親自去深圳接譚黎。李小蘇邊接電話,邊點頭,上車。一路上,她都和譚黎通著話。孩子的緊張情緒也慢慢消除。

來到深圳的一處湘菜館,李小蘇見到了譚黎。母子緊緊相擁在一起,良久沒有分開。徐文宣握別了那些朋友,點了一桌子菜,準備與李小蘇母子二人共進晚餐。

李小蘇忘記了要感謝徐文宣,一直抱著譚黎和他說話,還不時地親親他,吻吻他。

徐文宣看在眼裏,臉上露出微笑,目光別有深意。

當所有的菜都上上來時,徐文宣招呼她們母子二人吃飯。李小蘇見到那滿桌的菜,不禁傻了眼,道:“幹嘛點這麽多菜?”

徐文宣道:“我不知道孩子喜歡吃什麽,所以多點點,他好選擇!”

李小蘇看了看譚黎,譚黎也看著她,然後,湊近她的耳朵輕聲道:“媽媽,這是不是我傳說中的後爸?”

譚黎這句話令李小蘇很是驚訝,不禁望向徐文宣,徐文宣其實也已經聽到,只裝作不知道,幫母子二人倒著茶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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