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9章 風波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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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小蘇幾天都無法從陳芳的陰影裏走出來,偏偏此時,她又在小區裏碰到了樓上那位女主。

只見她陰沈著臉,牽著一只黃毛小狗在花園邊的小徑上遛。

小狗倒不像她那樣憂郁,活蹦亂跳地,在草叢裏花樹下竄來竄去,偶爾也會回到小徑上來。

它牽著主人,時而走時而跑,撒歡不已。

“阿桐啊,遛狗呢。”一個小區保安像是故意湊過來搭話似的,對那女的說道。

那叫阿桐的似乎怕見保安,閃了眼瞼,望向別處。保安見她不理自己,仍厚著臉皮,道:“阿桐呀,你家的物管費電費水費垃圾處理費,已經半年多沒交了吧。”

那阿桐仍沒作聲,臉色像是凝了一層霜。那保安接著說道:“物業經理可發話了,要停你家的水哩。我是好心,提醒你一句,還是趁早交了吧。別的租戶都交了,你這業主,還是要積極點才好。”

阿桐終於擡起眼皮,盯著那人道:“最近沒錢,他還沒送錢過來哩。”

那保安眼裏閃過什麽東西,清了清嗓子道:“前些天,我不看他過來了嗎?他給的錢,你是拿去花了吧。”

“沒,沒有,他只給了生活費,要是交了,我拿什麽吃飯啊。”她說到後面時,聲調低了下去,顯出了萬分的無奈。

“哎,你這個福建妹啊,要我說你什麽好呢。有錢還是趕緊交了吧,拖下去還是得交的。”那人嘆了一口氣,背著手走到大門的值班室去了。

阿桐望著那人的背影,一時失神,小狗趁機掙脫了,拖著繩子朝前奔去。阿桐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大叫著:“囡囡,囡囡,別跑!”

不一會兒,她眼看快追著了,用腳踩了繩子的端頭,再彎下腰去,拾起繩子。小狗回過頭來,大叫,阿桐朝後面望來,原來小狗是朝著她後面的李小蘇叫。

誰叫李小蘇盯著小狗的眼睛看呢。狗就是這樣的,誰盯著它看,它就盯著誰叫。

阿桐忙止住小狗道:“別叫,別叫,再叫我就不理你了。”

李小蘇走了過去,看著小狗道:“好可愛的小狗。”

那狗也像是聽得懂人話似的,一下就不叫了。

阿桐也是見過李小蘇的,知道她是樓下的鄰居,平時也見過一兩次的,只是沒搭過腔。

“還好啦,不過發起脾氣來,倒像是一只野狗呀。”阿桐拉過小狗撫摸著它,輕輕地說道。

李小蘇見她與小狗那麽親密的樣子,不由笑了笑,輕聲說道:“我叫李小蘇,我們是鄰居。”

阿桐擡起頭來,也報了自己的名字:“我叫阿桐。”

自那次認識後,李小蘇、李紅、阿桐就熟識起來。阿桐也常常下到樓下來玩,卻從未邀請過她們去她樓上玩。

當然,李小蘇和李紅也很識趣,從來都不曾提過要去她家看看的要求。

十天後的一個早晨,正是星期六,早上八點,李小蘇和李紅還在床上與周公捉蝴蝶,門鈴響了。把她們雙雙從床上驚了起來。

“誰呀?這麽早,天都沒亮呢。”

李紅嘟囔著,瞅著關得密不透風的窗戶,打著哈欠,對不合適宜響起的鈴聲反感至極,但一想到很可能是趙文謙時,那反感與厭惡立馬被拋到九宵外去了。她想以一種特別的方式去迎接她心中男神的出現。

她裹了被子徑直來到門後,當透過貓眼見到外面站著的人時,她的興趣馬上減下去了。李小蘇也已經從自己的房間裏出來了,她問李紅:“誰呀?”

李紅騰出一只手,指了指上面,李小蘇明白後馬上說道:“快點呀,開門!”

阿桐見李紅裹著被子立馬意識到自己打擾了別人的清夢,馬上道:“對不起,我,我以為你們起來了。我出去遛狗很久了,我以為——”

李小蘇見她那副很尷尬的樣子,馬上解圍道;“沒有,沒有,我們醒了,只是天有點冷,賴著不肯起來而已。”

阿桐這才減了內疚,少了尷尬,把小狗拴在外面,自己走進門來。

李小蘇知道她一定是有什麽事情要尋求幫助,便主動問道:“阿桐,有什麽事嗎?直說好了,我們都是鄰居,也是姐妹,有什麽需要你開口好了。”

屋內靜默了一會兒,阿桐看了看李紅又看了看李小蘇,想是不好開口的樣子。李小蘇也不再問,只以很真誠的目光投過去。阿桐仿佛見到了李小蘇那顆真誠的心,便驅了膽怯,輕聲說道:“能不能借我點錢?我――”

李小蘇心裏就知道她是為了這個,忙道:“可以,要多少?”

阿桐舒緩了臉色,仍舊輕聲道:“兩千,兩千元,可以麽?”

李小蘇點了點頭,道:“可以,我包裏正好取了三千元現金,借兩千元給你,剩下的一千,做我和李紅的生活費。”

“真的?太好了!”阿桐聲調陡然升高,激動之狀難以描繪。

李小蘇轉身回房裏取來包,從包裏數出兩千元,交到阿桐手裏。

“拿去吧,希望能夠幫到你!”李小蘇和顏悅色道,帶著倦容的臉上鋪滿春意。

阿桐看著李小蘇的眼睛,伸過手去接下她遞過來的錢,當看到對方眼裏流露出來的真誠與熱情時,阿桐止不住哭了起來:“姐,真的謝謝你啊!我、我是真的沒錢了,物業費半年沒交了,他們一見我就催。我本想早點帶狗狗出去玩耍,以免碰到他們,可是,還是碰上了,大清早地被人催交錢,我、我、我實在是沒辦法了呀!”

李紅見她那樣子,有點出乎意料,一下子還弄不清狀況,只得呆呆地望向李小蘇。李小蘇表示理解,並道:“你拿去吧,免得再受他們的催逼之氣了。”

阿桐點了點頭,道:“等我有了錢就還你。”

李紅忙替李小蘇答道:“沒事,等你發工資了,就有錢了,到時還不就得了。小蘇姐不會催你的。”

聽到此話,阿桐臉上訕了訕,又低下頭去,李小蘇忙道:“不急,何時有錢何時還——對了,小狗狗還在外面等你呢,送它回家後,物業也快上班了,你趕緊去交了,免得他們饒嘴饒舌的。”

阿桐道了謝,就出去了,並帶上了門。

李小蘇拿著包又回到了房間,李紅跟了進來,道:“我說錯什麽了嗎?”

李小蘇重又躺到床上,捂了被子,然後又露出頭來,對李紅道:“你對她說什麽發工資呀,她壓根就一家庭主婦,沒工作,沒收入,全靠老公養著。那男人最近投資失利躲債去了,斷了她的生活來源。來看她,也是夜裏來早裏去。不來還好,來了不僅不給她生活費,還要折磨她,把在外面所受的一切委屈全往她身上撒。”

李紅傻巴了眼,楞楞道:“小蘇姐,你怎麽知道的?”

“猜的!”

“你什麽時候變得這麽精的?我伺候你坐月子那會兒,怎麽覺得你智商為零呢?如今看來,笨的是我!”

李小蘇聽她談起了過去的事情,便不再理她。李紅又意識到自己出現了嘴誤,忙自責道:“哪壺不開提哪壺,該是沒睡醒吧!補覺去!”

李小蘇待李紅出去了,又呆呆地想起了往事。

一天沒什麽事情,兩個女人就在家裏做了些家務活。當然,主要還是李小蘇做。李紅呢,還是休息,偶爾也上上網。邊上網邊和李小蘇談一些趙文謙的話題。直到此時,李紅都還不知道趙文謙的名字。

“他人真的好帥哦,也不知道他叫什麽名字。”李紅自言自語地說著,又不時往李小蘇望來。

她希望李小蘇能告訴她。

顯然,她失望了。因為,李小蘇根本就對那個人沒有興趣,更不想提起那個人的名字。想起他和莎莎在一起時的樣子,她就覺得惡心。

他一方面在她李小蘇面前表現出十分的愛慕,一方面又在他老婆面前表現得十分殷勤,活像一個能裝會飾的兩面人。

除了和她是同事,且是她的上司外,她與他到底還有什麽關系呢?

可是,看得出,李紅已經對他那個所謂的“間接恩人”起了相思之意了。這真令她焦慮——這可不是一個剛剛脫離病魔的女子所應該產生的情愫啊!

畢竟,這種病後果如何,誰也難料啊!

不過,李紅在愛情的向往中,倒是好得很快。如果,一直開心,那也沒什麽,可是,事情還有相反的一面呀。

那一面,她想都不敢想。

晚上,李小蘇拒接了趙文謙打來的電話。她也知道,那個兩面人是背著莎莎給她打的。

她討厭一切背叛老婆的男人!

如果說,她在坪崗時還對那個幫助他的男人懷有一絲絲感激甚至好感,那麽,現在,她對他不僅沒有了一絲絲好感,反倒產生了強烈的厭惡之情。

他的電話時不時地打來,她則時不時地掛掉,最後,只好把它設為了黑名單。

半夜裏,上面又起了打架聲,男的暴戾,女的淒厲,聽得李紅抱著被子躲入了李小蘇房間。

“好吵,好怕啊!”

李紅顫聲躺到李小蘇旁邊,抱著李小蘇輕聲說道。

李小蘇內心裏也很不是滋味,卻沒有表現出來,只對李紅說道:“阿桐真可憐!”

“要不要上去幫幫她?”

李小蘇對李紅的這一提議,馬上表示了反對。

“不行,這樣子阿桐以後怎麽在我們面前做人啊!”

“可是,她會被打死的!”

“等天亮再說吧。”

李小蘇冷靜的外表下,裹著一顆忐忑不安的心。她著實不知道此時的阿桐會面臨怎樣的命運。

不一會兒,聽到小區裏來了警車,憑直覺他們是奔樓上而來的。原來,早有別的鄰居報了警。

接下來,就又聽到了救護車的聲音。

“小蘇姐,阿桐她——”

李紅驚悸出聲,語氣裏滿是不安。此時,李小蘇也感到了強烈的不安。她立馬披衣出門,李紅也緊緊跟上。

來到樓上,二人直擊了樓上雜亂無章的場面:裝修豪華卻滿地垃圾,燈光刺眼卻光景暗淡,汙濁的空氣中還飄著血腥味。

“阿桐——”

李小蘇與李紅見此場景,無不擔心那個女人。

醫生擡著擔架出來,只見那上面躺著一個男人,滿臉都是血。接著,警察銬了一個人出來,那人正是阿桐。

“我沒事的——你的錢,我會還的!”阿桐竟笑著對李小蘇說道。

李紅嚇得傻了眼,李小蘇卻一臉鎮靜,朝阿桐點了點頭。

“阿桐不會是把他男人殺了吧?”

李紅睜著驚恐萬分的眼睛,聲音打顫地說道。

李小蘇此時卻輕描淡寫地說道:“那個男人沒有死!”

樓上恢覆了平靜,李紅卻怎麽也睡不著了,見李小蘇呼吸均勻,她搖了搖頭又嘆了嘆氣。

兩天後,李小蘇看到有中介公司的人帶人來看房。又過了兩天,她就聽說那房子賣掉了。新主人搬過來沒幾天,中介公司就給李小蘇送來了兩千元錢。

不用說,那是阿桐還她的錢。

“可以告訴我,這家主人為何要賣掉房子麽?”

“這個不好說吧。”

面對李小蘇的提問,中介公司的帥哥職員保持了十二分的警惕。他們絕對不能洩漏信息,怕引來新房主的反悔。

“我是樓上女主人最好的朋友,我想知道朋友的近況。”李小蘇實在關心阿桐的現狀,不得已撒了謊。

“你確定你是樓主的朋友?那麽樓主出了那麽大的事情你竟然不知道?”

中介公司職員的反問並沒有阻止住李小蘇的探究之勢。她仍繼續問道:“有些事情發生得太突然,我還來不及問她,她就被帶走了。”

那人聽了,笑笑道:“哦。你是和帶走的那位是好朋友啊?”

李小蘇點了點頭,道:“嗯。”

那人噓了口氣,直言道:“可惜,被帶走的那位不是真正的房主。看來,你與房主並不是朋友啊!”

李小蘇一時反應不過來,問那人道:“可是這錢?

那人道:“是房主的男人囑咐要還給你的,對了,這是不是你的錢呀!”

李小蘇點了點頭道:“是,是的,這錢是阿桐借了我的,兩千元,一點也沒錯!”

“這就對了,你拿著錢就行,其他的你問那麽多幹嘛!這檔子事似乎很覆雜,還把公安機關都招惹來了。幸好,那男人沒事——這本來也不關我們中介的事,可是,大家都在傳這件事,不想知道都難了——你還說自己是誰誰誰的好朋友,事情的真相都沒搞懂,什麽好朋友嘛。好啦,我的事情辦完了,不說了。”

男子走了。走出去沒多久,就看到他和一個中年婦女在一棵大樹下碰了頭。兩人在一起說了一會兒話,還朝這邊指了指,然後,分開走了。

過了幾天,李小蘇終於知道了事情的真相。

原來,阿桐借錢交物業費的事情,被他老公知道了。他以為她是用出賣自己的方式獲得的錢,於是,摸夜回來整她,逼她。她又不想連累李小蘇,一直沒說真話。她不說,他就打她。打急了,她就拿煙灰缸砸了他的頭。然後,自己報了警還叫了救護車。那男的沒被砸中要害,終歸沒事。不過,這事卻驚動了那男人的老婆。她趕了過來,才知道男人在這裏還有房子,且還養了女人,一氣之下逼男人拿出了房產證,以低價把房子賣掉了。她聽物業說阿桐是借了李小蘇的錢,於是,她就托中介公司的職員來還李小蘇的錢。這架勢,確有大老婆來為老公打掃庭院的意思。

這錢應該是那男人托她來還的才對。那男人在被阿桐砸了之後,應該感到後悔了吧。畢竟這事太大,幫他招來了家裏的老婆,使他再沒有機會折磨阿桐了。要說他不愛阿桐那是假的,只是,這愛也帶有了太多的暴力因素。

阿桐其實也應該知道男人有老婆的事實,她如此忍受一個男人的折磨,也是出於愛之故吧。

李小蘇不由想起阿桐的模樣來。她也是個為愛而甘願受折磨的可憐女子。

正想著間,一只小狗從草叢裏鉆了出來,渾身全不成了樣子。只是,李小蘇還認得,那是阿桐最寂寞時的陪伴——囡囡。

李小蘇收養囡囡是令李紅最開心的事情,平日裏她也很寂寞,這下有了囡囡,她的情況就好了許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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