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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禪院家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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拉面被盛碗、搭配肉和蔬菜, 裏梅將溏心蛋一切為二,每人碗裏放了一個,不過給宇迦的那份肉要多一些。

看著如此分配的食量, 宇迦再一次體會到了類似被家長投餵的感覺,好奇:“羂索招募你來,是擔任廚師的嗎?”

重新拿起筷子, 裏梅道:“擔任護衛……但上崗之前,還是要好好吃飯的。”

堅持在吃飽狀態上崗, 即便這次是來攤牌的,裏梅保持了習慣, 只是飯做到一半,羂索自己找上門了,再然後,死而覆生的人就出現在眼前。

世界如此玄妙,千年一個輪回,他竟能重逢故人,雖然對方的狀態似乎不對, 應該也不是人類了,但言行和咒力的感覺, 應該還是那個禪院羽化。

可惜宿儺大人還沒覆蘇,對方能辨認靈魂,若是確認了此人存活, 他也會很高興吧。

想到這, 裏梅心中升起期待,他道:“當年你去世之後, 我與宿儺大人移居武藏國, 後來宿儺大人去世, 我一直留守此地,直到羂索找到我。”

武藏國的位置就在如今的東京都,而按照如今咒術界對兩面宿儺的看法,對方已經坐實了詛咒之王的位置,而宇迦在禪院家翻閱的資料中,只有作為教學用的記錄,根本找不到千年前的十影曾救助過宿儺的事。

果然是怕招來輿論吧,估計很多人認為,禪院羽化就該當場殺了宿儺,這樣令人畏懼的詛咒之王就不會誕生了。

可禪院羽化存活期間,給宿儺加了束縛,只要這位家主一直活著,那麽宿儺將永無作惡的機會,換句話說,禪院羽化是宿儺的鎖鏈。

但這個鎖讓皇室的一點私心以及羂索的計謀毀了,這反而促成了詛咒之王的誕生。

因果循環難以說清,宇迦隨口道:“我死後宿儺成長很快嘛,聽說那個時代的術式都來討伐他,名聲有夠響亮。”

能在多次圍剿中存活,宿儺後期咒力應該又增長了,看來負面情緒挺躁動。

結果,裏梅露出古怪的神色,答:“宿儺大人會被圍剿,不是因為他強……”

見禪院羽化面露不解,裏梅小心問:“你不知道嗎?宿儺大人被圍剿的原因,是因為你死後,他去東寺殺了法皇。”

十影怔住了。

“得知您和六眼,為祓除羽衣狐,保護京都的結界而犧牲,宿儺大人非常震怒,直接突破了東寺的結界和僧人,在禦影堂中將法皇斬成八十一片……雖然記載裏篡改了,但當時京都的皇室和消息靈通的大貴族,是知道這件事的。”

最高掌權者被邪祟擊殺於護國寺裏,這簡直是對平安京守備能力的最大諷刺。

暴斃的法皇太淒慘,天皇學以致用地為對方擬了個念經之際忽然辭世的死法,但已經糾集整個平安京的術師,去除掉兩面宿儺。

宇迦終於把一切串起來了,在他的故事線裏,宿儺成了讓法皇退出歷史舞臺的真正推手,給予詛咒之王的名號不僅是因為他強大,還因為他足夠膽大,天皇被認為是天照大神萬世一系的後裔,一個邪祟直接把神裔砍得七零八落,十足挑釁了皇室權威。

再聯系後面的幕府時代,幕府將軍挾制天皇做吉祥物,自己掌權……這一次東寺刺殺,等於把天皇孱弱非神明的思想給加固了。

難怪平安京的皇室跳腳到不斷派出術師祓除兩面宿儺,這家夥把別人立足的根本給撼動了,不除掉皇室威嚴何在?

“……難為你們了。”宇迦都可以想象,那之後兩面宿儺的生活會是什麽樣子,哪怕離開京都去了當時荒蕪的武藏國,還是會有人源源不斷找上門。

“宿儺大人都是從容應對每一次戰鬥的,最多是嫌麻煩厭惡,但他沒有後悔去殺掉法皇。”裏梅深吸一口氣,紅色的眼眸流光溢彩。

回憶起那之後混亂的歲月,在禪院家的那短短兩個月,反倒顯得安逸珍貴起來。

“羽化,”念了對方的名字,裏梅低聲道“等宿儺大人覆活後,你一定要同他好好生活。”

“我會好好跟他聊聊的。”宇迦沒註意對方說的是好好幹什麽,只覺得自己確實該跟宿儺見一面,畢竟對方為了給自己報仇,承擔了如此大的風險。

“但是,真要跟他聊,可能也要十四年後了……我這次降臨有別的事要做。”宇迦直覺這次副本的重點不是兩面宿儺和裏梅,於是叮囑道“可能再一兩個月,我就會消失一陣,在我不在的日子裏,你要看著羂索和那個孩子,尤其那個孩子,一定保證他的平安。”

“那是必然。”裏梅嚴肅應聲,又好奇“您要去做什麽事嗎?”

宇迦思考了當初平安時代的大妖羽衣狐,又想到這次的常夜大人,忍不住吐槽:“我……大概是逢魔必出的設定吧。”

裏梅很快便領悟了:“哦,您是要去除了常夜場裏的那位啊。”

等二人吃完這一頓宵夜,裏梅也就正是道別了,他說,已經感覺到羂索離開了酒店,估計是聽話地撤離了,他要跟上對方,保護好那個孩子。

臨走前,裏梅問:“若是在十四年後,我如何找到你呢?”

宇迦想了想,道:“那時候我是個大學生,名字的讀法和現在一樣。”

返回酒店的臥房,宇迦輕手輕腳進屋,只見同伴們依然酣眠,那臺筆記本電腦都進入屏保模式,散發著幽藍的光芒。

小心打開電腦,把反轉術式的知識記下了,再溜進衛生間操練了幾次,確保無誤後,宇迦打著哈切出門,結果差點撞上一片胸肌。

禪院甚爾面無表情站在門外,沈聲道:“還不睡?”

“要睡了。”宇迦一邊說著,一邊讓出衛生間的門。

結果,甚爾也沒進去,“嗯”了聲,又返回床邊。

宇迦一臉莫名地跟著人,問:“你是專門叫我來睡覺的?”

甚爾白了他一眼,壓低聲音道:“白鶴織布也不能晝夜不休地織……”

見堂弟不解,甚爾笑著指了指頭發:“因為毛會用光的。”

宇迦:靠,他詛咒我熬夜會掉頭發禿頂。

“才不會掉毛!又不是天天熬夜。”說著,禪院羽化飛快地鉆進五條悟和直哉中間的那塊空間裏,迅速蓋好被子。

小悟哼哼兩聲,轉個身,細胳膊細腿又開始纏過來了。

費力地把搭在自己腰上的腿撥弄下去,宇迦容小悟抱著自己胳膊,待甚爾把廊燈徹底關閉,他心裏盤算著,在耳邊小悟輕輕的呼吸聲裏,再度合上眼睛。

第二天,直毘人親自來叫早,為了跟所有人說明規則,他打算來一次家庭早餐集會。

第一個按的是禪院羽化的門鈴,三聲後,門開了,可開門的卻是甚爾。

青年伸著懶腰,緩緩走出臥房,無視了直毘人的震驚。

近侍出現在家主房中,這可真是……

沒等直毘人震驚完,他就看見自己兒子跟隨其後走了出來,穿著寬松睡衣的小少年先是道了聲“早上好,父親大人”,然後一蹦一跳跟上甚爾,活力十足。

這、這是怎麽回事……

直毘人感覺大腦有些打結,結果這時,五條悟也走出了門。

六眼直接把禪院羽化的T恤拿來穿了,頂著胸前的大力神杯,小悟笑道:“早,直毘人桑。”

直毘人理解不能:為什麽你們都從羽化的房間出來了??

緊張的老家主立刻殺進門,就發現自家十影頹廢地倒在皺巴巴的床上,一副折騰了一夜,精力不足的糟糕模樣。

眼下泛青,有氣無力,熬夜後遺癥附體的宇迦正賴著床,忽然感覺到一陣逼人的視線。

迷糊睜眼,只見老家主站在床頭,正憂愁地皺著眉,眼神嚴肅地瞧著自己。

“您怎麽來了?”宇迦趕緊裹住被子,以免自己睡傻了模樣被直毘人看見。

長者上下打量一圈,將對方裹緊被子的虛弱模樣看在眼裏,頓時露出慘痛的表情:“羽化吶,雖然年輕人的愛好是自由的……”

直毘人的語氣十分沈重:“但不能太放縱自己啊。”

“蛤?”宇迦滿臉茫然。

難道禪院家不興熬夜覆習,考前打突擊這種事?

為什麽說的這麽痛心疾首,好像我做了很對不起你的事啊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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