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2章【啟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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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一睜眼,餘元就被嚇了個好歹——昨夜抓她倆的捕快們,全都低著頭站在牢裏,牢門大開,外面是那年輕捕頭,雖然一臉桀驁不馴,但還是被府尹老爺訓的氣焰全無,耷拉著腦袋,背靠在墻上,一副吊兒郎當任君采擷,啊不是任爾東西南北風,我自巋然不動的模樣。

餘元猜想,應該是府尹老爺醒後聽說了昨晚的事,加上餘府派了人來尋,才會有這副光景吧。她聳了聳肩膀,周錦薈嘟囔了兩句就也醒了,睡眼朦朧的看了看周圍,立馬來了精神。

“這下好了,一定是爹爹找到我們了!我要讓他們知道知道本小姐的厲害!”語畢,二話不說跳下木床,對著那些小捕快就是劈哩啪啦一人兩個耳光,打完後瀟灑的一轉身,又坐在了木床上,一條腿踩在地上,一條腿踩在床上,背靠著餘元,一副欺男霸女的做派,一點都沒有昨天的慘樣了。

餘元這半個肩膀昨夜就一直不得閑,今天痛的都快要散架了,又被周錦薈這麽一靠,當即就嘶的一聲叫出了聲。

周錦薈轉過頭望著他,問道:“怎麽啦?本小姐太重?”

“沒有……”餘元搖了搖頭,也不好解釋。

府尹聽見裏面的動靜,忙不疊的跑進來,堆著笑說道:“您二位醒了?咱先出去吧?這冷啊。”

餘元點點頭,就要站起來,卻被周錦薈攔住了。

周錦薈看著府尹一張俊臉,就覺得他不像個好官,年紀輕輕,身材頎長,臉上的胡子剃的幹幹凈凈,光是年紀輕輕就位居府尹之位,她就覺得這人不像個好官,又想起昨天的遭遇,氣更不打一處來,道:“府尹大人是嘛?昨天我們怎麽走進來的,你就怎麽把我們綁出去。”

府尹笑瞇瞇地說:“周大小姐啊,太尉大人就在外面等著,你要是被綁出去……我怎麽交代啊?”

“我不管,昨天你們抓我的時候,也沒想著怕我爹啊。”

“這……昨天他們的確不知道您是誰啊。”

“胡說!我明明說了!”

“這……”府尹望了一圈,小捕快們紛紛擺頭,府尹繼續笑瞇瞇的對周錦薈道:“周小姐……這……”

“昨天!昨天那個潑婦明明聽到我說了!”

“周小姐,昨天的潑婦……已經承認當街坑騙你,認罪伏法了,不過沒熬住重刑,死無對證了。”府尹大人繼續笑瞇瞇的說道。

“你們!”這可是從來沒吃過虧的周大小姐,竟然在一連兩天內都吃了大虧,怎麽肯善罷甘休呢,索性坐在那裏,任誰說也不走。

餘元雖然也氣,但看府尹點頭哈腰的陪了半天,知道這封建社會嘛,為官不易,再看看那個年輕捕頭,竟覺得他是個不畏權貴,讓他心生敬佩的人,想了想,就拽了拽周錦薈的袖子,可憐兮兮道:“錦薈姐姐,我的胳膊實在不舒服的厲害,想找個大夫看看,咱們能回家了不?”

“你……”周錦薈被她那聲姐姐叫的汗毛直立,又擔心她扯壞了自己僅剩的一條袖子,嘴角抽搐到:“回!回!回還不行嗎,別扯我袖子!”

隨後就仔細披好了餘元的衣服,大步流星的往外走去。府尹長出一口氣,對著餘元感激的笑了笑,餘元也對著他笑了笑,伸展著終於站直了的身子,拍拍土,就去追周錦薈了。

門口站了一眾餘家仆人,餘老爺和太尉則坐在轎子裏,看二人從衙門裏走出來,卻也沒有高興的樣子。周德玉黑著臉,剛一見面,就訓斥起了周錦薈:“胡鬧,讓你不要生事,還鬧到衙門中了?”

本打算狠狠告一狀的周錦薈,被一向寵著自己的爹臭罵了,心中莫名其妙,爭辯道:“我是被人冤枉的!憑什麽罵我!”

“我離開長安沒有請示聖上,如果被知道了,可不是什麽好事!如果不是府尹大人知道其中利害,打好了招呼,估計你爹回去,哼哼,就吃不了兜著走了!”

太尉擅自離京,又是到南都這種地方,難免會讓皇帝懷疑,府尹大人倒還真是有頭腦,怪不得年紀輕輕,就能如此有作為了啊。

“還有你,餘元,我以為你是個沈穩的,怎麽跟著她胡鬧呢?”餘士琛見周太尉生氣,也不好什麽都不說,數落了餘元幾句,餘元自然知道父親這樣是為何,也順水推舟道:“爹說的是,我知錯了。”

她一說話,周錦薈也不再理自己的爹,而是拉著她的胳膊說:“哼,我們走。”

她這一拉一扯,餘元的胳膊又是一陣酸痛,皺了下眉毛,她這才想起來餘元胳膊還有傷,想起有可能是自己昨天晚上枕的,又看了看自己還穿著她的衣服,竟然不好意思起來。

拉拉扯扯的看了大夫,大夫只說是受涼,加上抽筋落枕等一系列原因造成的,回去多穿點衣服,好好休息休息便是了,重中之重是別再往上面壓重物了。這番話弄得周錦薈十分不好意思,想想自己十八歲的人了,壓在這個還沒長成的小孩兒身上,是有幾分不太人道。

周德玉擔心離京太久,被人知道了,終究不是件好事,決定先行離開,留下周錦薈再逗留些日子,和餘元相處相處,再由餘元與她一道回去,順便住在京中,備考次年的科舉。

餘士琛夫婦雖然舍不得孩子,但也不好反駁,倒是餘元,更舍不得自己剛認識沒多久的老師夏彬禮,周錦薈跟著她念了幾天餘府私塾,也很喜歡那個並不古板的老頭子,知道了餘元的心思後,腦筋一轉,就給爹爹修書一封,說自己想拜夏老先生為師學習,周德玉自然大喜過望,和餘士琛商量了這件事,討了夏老先生去。夏彬禮心中則有些過意不去,讓自己的大兒子千裏迢迢跋涉到了南都,繼續教授自己在餘府的學生,自己則謝絕了餘士琛的香車寶馬,說是自己的身子還很硬朗,要游歷一番回京都去,只要了一匹小毛驢。

送他那天,餘元哭喪著臉說,恩師啊你這一走,再見時估計我也就名落孫山了,不是說好了要教我的嗎?不是說好要做彼此的……良師益友嗎?我這個半瓶水的樣子,怎麽參加科舉考試啊嚶嚶嚶。老頭子笑了笑說道:“你自己的本事有幾分幾兩你不承認,難道我也看不出來嗎?要是膽子大的話,就去考進士科吧,膽子小報個明經科,於你也應是穩紮穩打的。”而後就坐在毛驢身上搖啊搖的出城去了。

周錦薈想要摸摸頭安慰安慰小孩兒,卻被倏地一下她躲開了——自打發現周錦薈那天之後有了在她面前自稱為姐姐的惡好,和摸她腦袋的惡習之後,她就日益機警起來。周錦薈好不容易有個欺負的得心應手的小玩物,怎容得她躲開?逮著了身高的優勢,就攬著她的脖子對著她的頭一陣猛摸,直弄得滿頭亂發才罷休,餘元一副欲哭無淚的樣子,望著夏彬禮早就消失了的城門,真想直接跟上去一走了之算了。

之後沒過幾天,轉眼就到了兩人該啟程去長安的日子,餘元卻突然病倒了。病來的很急很怪,那是正在準備行李的時候,大大小小好幾箱,一群人也正忙得夠嗆,連餘元倒在地上都沒人發現,待眾人註意到的時候,她已經渾身冒冷汗,面色發白,暈倒很久了。

七手八腳的把她擡回房,袁夫人已經在房中來來回回踱了好久步子了,看見餘元躺在床上,已經有些意識但還沒完全清醒過來,又翻來覆去的打著滾,突然想到了些什麽,說要讓她好好休息,就把眾人趕了出去,然後又吩咐謝嬤嬤了幾句,就關起了門,坐在床邊,焦急地看著餘元。

其間,周錦薈來過一次,袁夫人雖然開了門,但卻沒讓她進去,幾句簡單的客套話裏,袁夫人卻總有些欲言又止,想要告訴她些什麽事兒的意思,卻又沒說,讓她更為好奇,想偷偷坐在窗戶下,聽聽裏面是怎麽個情形,又被端著一碗湯藥的謝嬤嬤和聞訊而來的沈姨娘撞了個正著,問及怎會如此一副姿態,好不尷尬,只得悻悻的就跑走了,沈姨娘只道她是小女兒家心境,抿嘴笑了笑,拿了謝嬤嬤手中的藥,就進屋去了。

屋內,袁夫人卻一臉擔憂。

“怎麽?可是那事?”

“是……她這一走可如何是好?一來沒人照顧,二來被人知道了可就闖了禍。”

“這……之前竟沒想到這事,失策失策。”

餘元已經醒來了,也知道自己是來了月事,且反應強烈的很,竟然活生生痛暈了。

沈姨娘將那碗熱紅糖水給她喝下,又歇了會她便好些了,袁夫人便與她細細講到種種事項,她也只能假裝認真聽著,畢竟這身子是頭一回遭遇這種事情。而今,三人擔憂的只有以後再遇到這事的話該如何是好,畢竟以餘元現在的身份,她是不能同其他姑娘一樣,整日待在閨房中的。

“元兒……為難你了。”袁楓苦笑道,時至今日她真的有些後悔了。

又蹉跎了幾日,二人收拾妥當,準備去往長安了。值得一提的是,餘元臥床的那幾天周錦薈總會來探望,讓袁楓心中寬慰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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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我會告訴你們只寫了三千出頭是因為寫著寫著我也來的大姨媽麽,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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