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7章 又見顧行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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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時候已經接近晚上十點,路上幾乎沒有照明設施,袁惜在昏暗的夜燈映照下還是一臉茫然的搖頭。

寂靈張口還想問,被李殊文攔住道:“我看她也確實不知道,讓她想想吧。還有不到一個小時下車,過了前面的橋就進坎位。”

眼看就快要進入市區,車子卻忽然停靠在路邊。寂靈三人坐在車子最後面的座位,這時只見所有人都擠到車前看熱鬧,擋風玻璃被擋的嚴嚴實實,還有人下了車,只聽見大約是說橋塌了。

沒多久最先下去的人已經從橋頭帶回消息,這座跨江大橋去年入夏剛完工,還不足一年的時間居然就坍塌,中間不知道掉了多少車子在江裏,正在打撈呢。

寂靈也下車查看,江面被照的猶如白晝,可以看見倒塌的橋梁,還有零星沒駛走的車子。

司機打開車廂內所有的照明燈,解釋說需要繞路會多耽誤一些時間。所有人都表示理解,陸續回到自己位置。

車內各種議論還在繼續。

“新橋,真奇怪呢。”

“前面有個差點掉下江的司機說,不知道什麽怪物撞毀了橋。”

“怎麽可能?!”

“我親耳聽見他說的,那司機嚇得坐在地上發抖。”

“那他還能說得清楚?肯定是以訛傳訛。”

那兩人還在爭辯,這夾雜在各種聲音中的對話,一字不落的落入李殊文和寂靈耳中。兩人不顧司機百般反對,扶著袁惜下了車。

路邊還停著不少私家車,留下來的都是些看熱鬧的。

橋的另一邊已經有吊車開始搶救打撈。

三人徑直走到橋頭。停在最前面的一部轎車,離坍塌處不足十米。

離車子不遠的地方,圍了三兩個人蹲在那,中間有個男子坐在地上,雙手緊抱著自己的腦袋,正在放聲大哭。

聲音很是悲愴,一邊哭一邊斷斷續續的重覆幾句話。大致是說,前幾天夫妻吵架,把老婆氣的開車回了鄰市的娘家,今天好容易把老婆哄好,兩人一前一後駕車回來,就這麽十米不到的距離便陰陽相隔。

聽了五六分鐘,那男人就在嗚咽的一直說後悔。寂靈耐不住聽他的絮絮叨叨,打斷他問道:“那你看見橋是怎麽塌的嗎?”

那男人擡起頭來,臉上五官因為驚恐而醜陋的扭曲著,直視著發問的寂靈,嘴唇顫抖。

他還沒出聲,旁邊幾人多管閑事的轉頭來答覆,七嘴八舌的痛斥社會腐敗,建築低劣等等。

那男人張開嘴巴,似乎想說什麽,卻被其他人的聲音淹沒。

而那男人的驚恐卻被這個問題引發,在嘈雜的環境中竟然越來越甚。

可是這麽多人在,絕對打探不出什麽。沒辦法,寂靈站起來向後眺望,口中說道:“為了讓吊車進來要肅清道路,也不知道拖車拖到哪了?”

圍觀的人聽見統統跳起來,“啊?開始拖車了?”邊說邊跑向自己的車子,做鳥獸散。

橋上只剩下了那男人和李殊文三人。

寂靈沖李殊文狡黠的眨了眨眼。

“橋怎麽斷的?”李殊文盡量用舒緩平穩的口氣問道。

可那人仍是急促的、無規律的揮舞著雙手道:“你們不會相信的!不會相信的!”

“那麽你看見了什麽?”李殊文繼續誘導。

那人聽到這話突然瞪大了眼睛,沖上前死死的掐住她肩膀,喊道:“看見什麽?你也看見了!你也看見了對不對!”

李殊文不敢再提示什麽,萬一是他臆想,提示會有不好的引導,所以只能重覆的說道:“說說你看見的。”

那男人沒有放手,慢慢將頭轉過去,眼神投向江面,“龍!我看見了龍。”

“龍?!”

“是的。”男人顫抖的抓著李殊文手臂越捏越緊,看著被探照燈映的斑斑斕斕的江面,“真的是龍,一道黑影,巨大的,啪的一聲,橋就被當中打斷了。”

聽他說的斷斷續續語無倫次,說是臆想,也很蹊蹺,說是事實又太誇張。

於是寂靈問:“那也應該只有中心一段坍塌呀。”

見別人不相信他,男人松開李殊文,沖到寂靈前面,揮舞著手臂像是要揍人, “你知道那條龍有多大嗎!?”

“你知道橋有多長嗎?橋墩有多少根嗎?”寂靈才不害怕,說著說著卻停住,看向李殊文道:“除非……”

李殊文點點頭,表示認可寂靈的猜測,說道:“如果在水下橫掃了一尾,也不無可能。”

那男人瞬間變哭為笑,激動的跳起來說:“對,對,一定是這樣。我要去找記者,哈哈,獨家新聞。”說完轉身沖進車內,急馳而去。

真不知道他是被刺激得精神異常,還是太薄情,忘了老婆還沈在水底。

反正得到想要的信息,誰管他是去找記者還是找精神科醫生。

寂靈還是有所懷疑的說:“如果有的話,你應該能看到才對啊。”

“不一定,也許速度很快,已經脫離我的能見。”李殊文走到橋面殘斷處,一聲不吭的觀察了半餉,然後才招手和寂靈袁惜過去,指著橋對面說:“你們看,橋梁殘渣都集中在橋的右面,說明當時受力的是橋的左邊。所以如果有什麽東西的話,應該是往左邊,江的上游去了。”

“那可不一定,不帶人家在水底轉個彎的?龍可不講究單行道。”寂靈覺得這猜測太武斷。

“不會,那你說它為什麽要毀壞橋梁。”

“因為,不走尋常路……”

“滾蛋!”袁惜和李殊文異口同聲道。

“我猜測它在這裏徘徊過一段時間,你們看上游那裏,有兩股支流匯入這條江,它可能在找方向。”

李殊文穿著一件黑色高領緊身T恤,說話時用手拉扯衣領遮住嘴巴,掩蓋自己的表情。

“這條龍是路癡?”

李殊文鄙夷的看寂靈一眼說:“你以為和一樣。它在這徘徊之後尋出方向,蓄勢發力時揮舞身體才擊毀了橋梁。”說著又看看坍塌殘破的橋梁,一片狼籍的斷壁殘櫞,語氣也有餘悸的說:“這種爆發力,當然早已離開了我的能見。”

“那前面有兩條源頭,我們往哪邊?”

“應該是主源頭。”李殊文語氣略帶猶疑,“總之我們先沿江而上再說。”

可是怎麽過去是一個大難題,總不能靠步行吧,還帶一個柱拐杖的。

路過看熱鬧的車已經走得幹幹凈凈,只有偶爾幾輛車路過。而三個人想搭順風車也不是容易的事,人家不但得願意,還得有車子夠大有地方載。

寂靈乘熱打鐵的說:“看,有輛四輪多麽重要,特別是在有傷員的日子。我也不指望你們添輛路虎悍馬什麽的,頂不濟和顧行之一樣的破吉普,我也認了!”

都說白天不能說人,晚上不能說鬼,可是有時候,晚上也不能說人。

正當三人一籌莫展時,寂靈眼尖指著遠處道:“看那破吉普……”後面的意思還沒說出,那車已經疾馳而過。卻緊接著一個急剎車停在路邊。

李殊文拽拽背囊快步走過去。

車裏的人從車窗探出半個腦袋,還真是顧行之這家夥。

等寂靈和袁惜爬上車,聽見早已坐定的李殊文問道:“你怎麽會在這?”

顧行之伸手將李殊文的短發揉來揉去,輕輕笑著說:“我在追一個石靈,它已經可以化成……”

“龍型。”李殊文搶白了顧行之的話。

“是。”

確定大家的目標一致。顧行之駕車繼續往上游駛去。

“你們後來去了哪?”顧行之這樣問的時候,李殊文恰巧發現自己短靴的鞋帶散開了,於是彎下腰去系,一邊答道:“去了袁惜家。”

系完鞋帶很自然的將腳往外移了一點,卻看見原來被腳踩住的地方有幾根雪白的動物毛。她知道顧行之沒註意,不動聲色的撿起來攥進手心。

“它是往主源頭去嗎?”李殊文向顧行之確定方向,同時裝作在背囊中找東西,把攥在手心的動物毛放進小夾層中。

顧行之點點頭,因為高速行駛,雙眼認真的看著路面答道:“一定是的,主源頭那裏有一條龍脈的龍眼。”

寂靈從後座趴過來問:“為什麽找龍眼?”

“有龍形不一定是龍神。它還只能算是低級的龍怪,尋找龍眼是它的本能反應。只有在龍眼吸收了龍脈之氣,才能化成騰雲駕霧的龍神。”

“龍怪都能擺擺尾巴毀了一座大橋,那龍神呢?”袁惜聽的倒吸一口冷氣。

李殊文接著說道:“龍神毀壞十座這樣的大橋只需要轉動轉動眼珠。”

“這麽厲害?那世界應該早被龍神毀了啊?”

李殊文敲敲寂靈的額頭說道:“讓你多看點資料,你以為有多少龍神啊,而且修成龍神要多少時間吶。要不是它得到五行石,幾千年它連龍怪都修不成。更何況修到龍神,也早就摒棄了暴戾之氣。”

寂靈被敲得皺起鼻子縮回腦袋,顧行之在一旁含笑。

車子駛過交匯口,沿著主源頭而上,李殊文朝車窗外努努嘴巴說道:“有艘游艇。”

語氣聽似不經意,實則很蹊蹺。

深夜的江面上高速滑行的游艇,還不足夠奇怪嗎?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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