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章 異獸初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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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吸光吸聲?”

李殊文點點頭,小心的一步步探著水下坑洞的邊緣繞行一圈回答道:“剛才我沈下去後,手電的光線就忽然消失,一片漆黑。原本我以為是壞了,可出水後恢覆正常。而且你說一直喊我,就算水有一定的隔音效果,總不至於一點也聽不見。”

“那你怎麽這麽快找到方向浮回來的?”

“我沒有沈下去太遠,而且我對於方向感覺比較敏銳。”剛說完,李殊文腳下一頓“咦”了一聲,伸腳往前面水域探了幾個點,無比驚訝的說:“又一個坑。”

正準備再次繞過去,卻又停住回頭問道:“你身上有繩子嗎?”

袁惜不知道她想幹嗎,但還是從包裏找出登山繩遞給她。

李殊文把登山繩一頭在自己腰上捆牢,另一頭丟還給袁惜,讓她也依樣綁好。如果萬一真的掉進坑裏,沒有光沒有聲,要找到另一個人是幾乎不可能的,先做好預防措施,然後囑咐袁惜一定要緊緊跟著自己腳步。

這水潭不規則圓形,有籃球場大小,要是沒有顧忌,探行一圈也不需要花費太多時間,但這樣亦步亦趨太費時間。

李殊文開始額頭冒汗,水下的坑洞少說有十幾個,大的在直徑四五米左右,小的也有半米。就算探明這個水潭下有多少洞之後又怎麽辦,不知道這些坑洞是否相連,不知道通向哪,不知道多深。真要做起來只有定位之後一個個潛下去排查,何況還沒有潛水設備,就算能找到恐怕真的是寂靈的屍體了。

袁惜跟在後面小心翼翼的說:“恐怕是難找了。”

李殊文本就心內急躁,聽到這話更是怒火中燒。雖然說出來的話語氣依舊平淡,但明顯極為不悅:“你昨天才跟我們認識,沒必要和我們生死與共,我不怪你。這個‘石靈’已經消滅,你要走,任何時刻都可以!這塊五行石給你帶走。寂靈我是一定要找的,找不到回去運炸藥來炸平山頭抽幹這潭水,就算是屍體我也要見到為止!”

李殊文轉過身來面對袁惜,向來不動聲色的她,此刻表情已經算是激憤。說著就低頭在背囊中拿出那塊青灰色石頭,打算交給袁惜。

袁惜只是怕李殊文被情緒影響,覺得這樣的找法非常不恰當,卻當然不是李殊文說的那個意思,急忙想要阻止她。

李殊文手伸在半空,正待還要說什麽,突然被一股力量猛地拽入水中。

停在袁惜眼中最後的畫面,是李殊文震驚的瞪大眼睛,張大嘴巴連驚呼都沒來得及發出,就被黑水淹沒的面孔。

隨即水面平靜下來,明明血盆大口的巨獸般吞噬了一個人。卻像什麽也沒有發生過一樣。

這動靜可絕對不是跌進坑裏了,袁惜趕緊貓腰去撈。潭水中沒有任何光線,照明也沒有用,袁惜探來探去也沒找到坑洞。正焦頭爛額之時,卻感覺腰上一緊,自己被倒拽進水中。

由於太突然,袁惜沈下去後嗆了一大口水才憋住氣,一時頭暈目眩,也不知道被拖進了哪,手腳都無法發力,只有被腰上的力道拖著移動,這才想起之前腰上捆著登山繩。

水下不單單是伸手不見五指,手電壞了似的,一絲光芒也沒有。耳中什麽也聽不見,連劃破水流的聲音也沒有。開始還能聽見自己內在的脈搏心跳,漸漸變成嗡嗡的耳鳴。

肺裏的空氣並不多,可那頭好像完全沒有停下來的意思。袁惜盡量平穩呼吸,慢慢吐出肺裏空氣。可是頭暈的感覺越來越重,眼前的黑暗中仿佛冒出一顆顆金星,點綴的一時分不清自己在水底,還是在地上看星星,意識越來越模糊。

如果割斷登山繩恐怕就很難找到李殊文,但如果不割自己也死定了,權衡之後袁惜拽住登山繩正準備砍下去。卻感覺到腰上的力道放松,已經氣竭到快要半昏迷,只是依靠潛意識扭動一下,發現真的沒有拉扯,於是用盡全力雙腿一瞪,完全靠求生本能上浮幾米沖出水面。

腦袋猛然探出水面的一瞬,明明是沒有光源的漆黑空間,卻好像眼前看見綿軟的白茫茫一片,一喘氣險些又沈下去。

久違的空氣吸進肺裏,一股尖銳刺痛的感覺從胸口蔓延開。袁惜一手還牢牢攥著長刀,另一只手攥著手電,用手背胡亂在臉上抹兩把,在水中劇烈咳嗽身子時浮時沈。

過了好大一會才緩過氣,用手電一照,手背上全是血,也不知道是從鼻子裏嗆出來還是嘴巴裏咳出來的。

來不及看周圍什麽情況,先去扯腰上的登山繩。根據拉力的方向看去,隱約前方盡頭緊貼山壁處是地面,用手電照著,就朝那方向游去。

手電晃動間,好像看見地面上有什麽龐然大物在移動。袁惜以為自己眼花,揉揉眼睛定睛去看,發現黑影移動的地方,正是登山繩另一頭的方向。

漸漸游近能分辨出,除了移動著的黑影,地上還躺著一團黑乎乎東西,可能就是李殊文。

袁惜加快游動速度,龐大的黑影像是某種大型野獸,四肢著地、頭大如鬥,後面一根拖地長尾巴有力的甩動著。它繞著躺在地上的人轉兩圈後,緩緩的低下頭去。

袁惜不知道它想幹嗎,猜測不會是世紀之吻這種感天地泣鬼神的人獸之戀。於是拼命劃動手臂,狠狠的拍出水花,同時嘴裏發出大聲呼嚇,努力引起怪獸的註意力。

在做這些時,袁惜也不是不膽寒的。誠如李殊文所言,自己與她們認識不過一天,完全可以隨時掉頭不管不顧的離開,可是什麽讓她處在這境地,毫不猶豫的想要幫助她們呢?或許是從遙遠古老中遺傳下來的血液,歲月長河中沒有被磨損的基因作祟,在潛意識中不停叫囂著:她們是戰士,她們永不能退縮,她們是同族,她們是同伴。

那怪獸果然轉過頭來,兩只銅鈴大的圓眼,反射手電閃著森白的光芒,四肢發力一個飛躍跳進水裏。袁惜一驚之下也閉了嘴,整個空間內又恢覆到極度寂靜,只能聽到自己的呼吸聲。

袁惜看著水面破開的痕跡,一咬牙迎面劃上去。人看到大型野獸的第一反應就是逃跑,袁惜不以為然。當你兩手空空無法防禦時,橫豎其實都是死,你若轉身逃跑,在野獸的眼中,你就是弱者、易被捕食者,很有可能造成它原本不打算攻擊的心理變成不攻擊白不攻擊,穩妥的做法是保持氣勢與它對峙。

很多人死在這條上是因為只知道與它對峙,而忽略了前因條件“保持氣勢”。野獸對於危險氣息的感應非常敏銳,它們才不會對一個嚇得瑟瑟發抖,站在那一動不敢動,說不定還尿褲子的對手有所忌憚。

在這些之外,如果有力敵對方的把握或者手中有武器,就幹脆迎面而上。雖然她根本不知道要面對的是什麽,但長期的野外求生以及格鬥經驗讓她知道,現在往哪跑都躲不掉,如果能僥幸讓對方產生覺得威嚇,逃脫希望還是有的。

本以為陸上的動物在水裏的速度不會太快,但明顯還是會有例外。那個黑影露出半個頭在水面上飛速靠近。

眼見就要和袁惜打上照面,卻在相距只有三四米,袁惜正打算先下手為強的時候,猛地紮進水中,尾巴甩出水面將近兩米高,尾端錐形。一排水花灑到袁惜身上,看的她目瞪口呆,什麽動物有這麽長尾巴?!

那野獸就這樣消失在視野中,袁惜將刀橫在當胸,保持最基本防守姿勢,也停止游動緩緩在水上漂浮。周圍水下四處暗湧不斷,分辨不出野獸的位置,而現在離岸邊足足有十幾米。

突然袁惜感到背後有一股強勁的水勢沖來,立刻轉過身來,一手握刀另一手抵住刀背。

管它是什麽,來就是撞刀口上。沒想到在難以發力的水中,這不知名野獸的力量居然如此大,一撞之下把刀彈回自己身上。

要不是袁惜用手背擋了一把,肋骨現在肯定要至少斷兩根。縱然如此,袁惜還是覺得胸口發悶喉嚨一甜,噗的一聲也分不清噴出來的是口水還是血。

這哪裏是頭大如鬥,這他嗎的是頭大如鐵鬥啊!

袁惜被撞的一陣頭暈目眩,不過好像她從進山開始到現在就一直處在半暈眩狀態,一時昏頭昏腦的居然忘記了害怕,反而惡向膽邊生,回身欲再出刀。

管你什麽玩意,要不是在水裏,早弄死你了!

正這麽想的時候,感覺自己突然整個人飛出水面,結結實實的摔在泥地上,從頭到尾都沒反應過來發生什麽事。

這一下像是摔的五臟六腑都粉碎,躺在地上痛的蜷起身子,噗哧的邊吐邊咳,鼻子和嘴裏都是一股鐵銹味。袁惜心中叫苦不疊,這次行動真是造孽,明明離岸邊那麽遠,怎麽一下摔到地上了呢。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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