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章 初遇

關燈
雖然野獸一時沒有再發動攻擊,但總不能這樣躺著等死啊,袁惜掙紮著爬起來。

剛坐起來時覺得天搖地動,身體一晃差點又倒下去。咬緊牙關撐住,手電和刀還在身上,使勁眨眨被泥水血水糊住的眼睛,看見李殊文躺著的地方就在不遠處,背對著自己。

袁惜勉力朝前爬去,心下覺得有哪裏很不對勁,但一時腦子短路具體也說不出來。

等翻過那人看到她的臉,才知道為什麽覺得不對勁。李殊文穿的是長衣長褲,而躺著的這個人一身連衣裙,露出的小腿上還有淤痕,長卷發披散著。

搞什麽?!這個人是寂靈!

袁惜立刻去扯自己腰上的登山繩,發現另一端確確實實就是系在寂靈腰上。

這是怎麽回事?袁惜對著手中的繩子呆住了,掉下水之前絕對是在和李殊文綁在一起,就是再傻也不至於傻到這個地步啊。

楞了半分鐘這才反應過來,應該先看看寂靈的情況。探手過去發現她呼吸平穩,身上也沒什麽別的傷痕,於是下死勁掐她人中。看沒有反應,就伸手去拍她的臉,一個巴掌下去拍下去,恰好寂靈有點迷糊的睜開眼睛,啪一聲擡手就給打了回來。

“你幹嗎!”寂靈怒道。

“我救你!能幹嘛!”袁惜捂著自己的臉也異常惱火。

寂靈覺得手心粘膩,看見滿掌鮮血,心想這家夥受傷不輕,自己錯怪她了,轉而看看四周顧左右而言他道:“這是哪裏?”

袁惜招招手讓她離開水邊遠一點,自己也倒退幾步嘴裏說道:“我也不知道,小心水裏有東西。”

寂靈警惕的扭頭去看水面邊往後退,問道:“李殊文呢?”

“不知道。”袁惜心想自己還一頭霧水呢,你問我我問誰,於是不理她一心只盯著暫時還沒有動靜的水面。

寂靈看看自己腰上系著的登山繩,覺得莫名其妙的就動手去解,一邊說:“到底怎麽回事?你有沒有去幫她?五行石拿到沒有?”

袁惜簡略的把情況敘述一遍,寂靈聽完搔搔頭發道:“你的意思是掉下水的是李殊文,爬出來的是穿馬甲的我?”袁惜一臉無奈的點點頭。

寂靈將事情從頭到尾在腦子裏過一遍,看著沒有波瀾的水面說:“可是,這有多久了?難不成那只野獸在水下能呼吸?”

袁惜雖然心中同樣奇怪,卻沈默著沒回答,只是繼續保持警惕暫時休整。

寂靈討個沒趣,身上的背包早就不知被丟到哪,摸摸口袋還好防風打火機還在,這時掏出來擦燃走到山壁前探查。

這山體內壁完全天然而成,沒有任何雕鑿的痕跡。只是腳下本應也是石頭才對,卻不知為何竟然像淺灘一樣是一片爛泥。

寂靈擡頭向穹頂看去,打火機的光線太微弱,放眼漆黑一片,也不知道上面什麽樣、有多高。

“真是奇怪。”寂靈說著走回到袁惜旁邊。

“哪裏奇怪?”

“我們腳下應該是石頭,怎麽會是濕泥呢?”

“這是在水邊啊。”袁惜覺得理所當然的答道。

“可是我們在山體內啊。”

“應該是石頭麽?”

“你覺得應該是什麽?”寂靈反問道。

“濕泥啊……要不然我已經摔死了。”袁惜也有點猶豫,更何況事實勝於雄辯。

寂靈搖搖頭表示懶得和她爭辯,只從齒逢間蹦了四個字:“你個二白。”

袁惜氣急,這是昨天認識後寂靈給她起的外號,實在是奇怪一個長的這麽討喜的人,怎麽會有這麽一張這麽討厭的嘴!

但又沒辦法,袁惜很少有真正討厭到避之不及的人。而且不知道為什麽,昨天被寂靈踩著腳,追問名字的時候,心裏還有種認栽的感覺。

相遇發生在二十四小時之前。

袁惜在市郊一個公園中發現一顆五行石的蹤跡,本打算立刻取回離開。可是殷鑒在電話中卻一定要袁惜守在那,說會有一個石靈出現,讓她守株待兔斬草除根。結果待來的不只是兔子,還有李殊文和寂靈。

袁惜對石靈的了解並不多,只知道會以多樣形態出現,之前的“藤蔓人”就是其一。

不過殷鑒既然說了等,袁惜只有老老實實在夜半瑟瑟的冷風中守在公園。

這個公園地處偏僻,入了夜沒有燈。漸漸黑暗中顯出一個淺色的身影,慢慢的走向那顆五行石所在之處。

袁惜早就看見,只是不動聲色的關註著。

身影漸漸清晰,身著淺色的長袖窄口連衣裙,走到公園一塊松軟土地中心,站定後四顧看下,輕聲嘟囔幾句,離得很遠袁惜沒有聽清她說什麽。

她彎下身子仔細的在地上搜尋,一會兒像是發現目的地,從口袋中掏出手套戴上,蹲在地上想要把五行石挖出來。

袁惜擡手看看腕表,那人所在的位置在表盤上確實一點紅色光芒不停閃動,顯示確實有石靈的存在。

袁惜猜測這個人就是石靈變化而成,於是從暗處輕手輕腳的走出來,手伸到背後裝武器的黑匣子,觸動開關。只聽極為輕微的卡嗒一響,一把弧度美麗的長刀落在手中,閃著冷兵器的寒光向那個蹲著的身影潛去。

夜這麽寂靜,袁惜的腳步聲卻幾不可聞。與公園中低矮草叢中的蟲鳴聲和樹葉沙沙聲混在一起。

等那專心挖東西的人發現時,袁惜已經近身,刀風近在耳畔。

只見她迅速倒地,就地打滾一個側翻身,同時抽出一把短匕首格擋。一聲清亮的刀鋒交錯聲,噔,匕首應聲而斷。

穿著連衣裙的女人一頭濃密的卷發披肩,甩動起來被袁惜的刀刮過劃落不少。

這個人就是寂靈了,詫異至極的瞪著自己斷成兩截的匕首,擡頭看偷襲的袁惜,怒火沖天的吼道:“你是誰!”

袁惜還來不急收回刀勢,此刻近距離看清那人表情豐富的臉,知道自己可能出錯,看樣子這人應該不是石靈,無限懊惱的尷尬一笑,“啊哈……”

“謀財害命?”

袁惜搔搔頭沒話找話的辯解說:“怎麽會?”

“那你是要劫色咯!”

袁惜哭笑不得,以最小的動作幅度想偷偷把刀收回背後匣中,“大小姐……我們都是女人。”

“那你覺不覺得應該給我一個解釋?你那把是什麽刀!”寂靈從地上爬起來,拍拍身上的灰,手中握著半柄匕首咬牙切齒,恨不得只剩刀柄也要捅死對方。

還不待袁惜唯唯諾諾的想該怎麽解釋,寂靈又沒頭沒腦、劈裏啪啦一氣說道:“沒事,碰見一個二白用一把二白的刀砍斷了我的清剛!”

“哪個二白?我哪知道是哪裏冒出來的這個白癡二次方!”說到這寂靈又氣勢洶洶轉過來,一腳踩到袁惜腳上說: “餵!你叫什麽名字!”

不知道為什麽,袁惜真覺得有點英雄氣短,怯怯報上名號,“袁惜。”

夜黑風高,明明空蕩公園中只有兩個人,她卻不知道是在和誰對話一樣。讓袁惜有股陰風陣陣的感覺,下意識的左顧右盼,生怕哪裏竄出來一個飄飄蕩蕩的幽魂。

看寂靈裙擺居然有蕾絲邊,要不是手中拿著把斷匕,倒更像個芭比娃娃,前提是如果她不開口的話。

“二白。”寂靈往前走一步,有意無意的把腳踩在之前挖的那個坑上,“胸大不用賠錢嗎?!”

“這個……”身高一米七幾的袁惜反而被個頭小小的寂靈逼的倒退一步。

“還有我的頭發!頭發!你知道我多久才能養那麽長嗎?!”寂靈怒吼著把發梢拽到袁惜的眼前。

兩人正在爭吵,誰也沒註意黑暗的草叢中,一枝藤蔓正在以非正常的速度生長,源頭隱在花園後的荒林方向。這一頭快速的爬到寂靈腳邊,從她那即使爭吵也沒有挪動過的腳與洞口之間的縫隙鉆進去。

寂靈正欲敲詐袁惜,讓她以身後的刀賠償她匕首和頭發的損失,正滔滔不絕著卻猛然定住,像背後長眼睛般突然轉身,看見了長長的藤蔓。

那藤蔓像是有生命,從洞裏倒卷出來,昂著末端似一條狡懈的蛇,‘蛇頭’處還裹住了什麽東西。

寂靈臉色大變,轉身跪地就用手中的半截匕首去砍。對方的反應更快,一縮腦袋就時光倒流般,快速的萎縮退後。寂靈一招失手,匕首狠狠的在地上劃出一道印痕,另一手在地上狠拍一掌,借著反彈力跳起來就追。

這時空地邊緣靠近公園入口那一端,有人喊道:“寂靈!小心!”

怎麽還有一個人?

袁惜回頭掃一眼,驚訝的念頭在腦中一轉就耽誤了幾秒時間,等隨即追著寂靈的方向奔去卻已經落下。寂靈掃開濃密的枝丫,鉆進那片低矮灌木系樹叢中,袁惜緊跟著鉆了進去。

月色樹枝陰影晃成一片,樹枝摩擦的聲音掩蓋了呼吸。

袁惜看見眼前寂靈的身影一矮,躲過大部分樹岔,往一棵粗壯大樹沖過去。跟著右手斷匕首一揮,左手按住什麽,連泥塊一起抓起來。袁惜緊跟其後、不減速的沖過去,想用刀釘住藤蔓,卻狠狠的插了個空。

寂靈半跪在那,來不及站起來,就在左手中找東西,翻來翻去都沒看到想要的,揚起手來往地上一摔。

這時最後說話的第三個人趕來,喘著氣,皺著眉頭問:“追到了嗎?”

寂靈搖搖頭站起來說:“是側枝,‘石頭’已經被轉移到主枝溜掉了。”轉身怒不可遏的沖到袁惜面前,用匕首的斷面壓在她脖子上說:“要不是你這個二白,石靈怎麽可能得手?”

最後趕來的這人說話沈穩,一頭利落短發,正是李殊文。她喊住已經抓狂的寂靈說道:“現在不是追究的時候,先離開吧。”

寂靈實在是不甘心,繼續犼道:“可我還沒讓她賠我的百匕清剛!”

“清剛怎麽會輕易斷掉。”李殊文轉臉問袁惜:“你那是什麽刀?”

“脫光。”

寂靈惱火,“要脫光你去天上人間!你個死二白蕾絲。”

李殊文一揚眉,頗有點難以置信的問:“傳說中的刀之神脫光?”袁惜點點頭有些佩服起眼前這人。

寂靈當場石化,緩緩扭頭一臉哀怨的看向李殊文說:“還真有刀叫這名字?”不待她回答,又惡狠狠的對袁惜說,“二白的人用二白的刀,刀名都二白。給我‘脫光’,賠我的清剛和頭發。”

袁惜垂了下眼瞼,徐徐吐了口氣,不急不緩的說道:“先脫上身還是先脫下身……”

頓時整個世界一片寂靜……

作者有話要說: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