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2章 天賦異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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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冬了,風從海上吹來,撲在面上就像免費的刀片浴外加容嬤嬤的奪命十三針,這個時節還在外面無事閑逛的除了神經病大概就只有蘇法了。她不是有自虐傾向而是不喜歡寢室裏嘰嘰喳喳的茶話會。

正午時分陽光尚有絲絲暖意,不時有穿著棉裙黑絲的女生經過,蘇法夾著根煙坐在廣場邊上,自動忽略身邊路人的竊竊私語。

噴泉廣場對面是環形的圖書館,正門前立了一個大大的石碑,黑色大理石上鮮紅的“圖書館”三個字給寂寥的冬日帶來一絲喜氣。

蘇法看了一會小姑娘的香肩美腿,眼角撇到拐角處的一顆松樹,冷笑一聲起身大步往校西門的小吃街走去。

蘇法不是個愛熱鬧的人,今天卻專揀人多道窄的地方走,慢悠悠欣賞路邊的各色攤位,姿態比收稅的官老爺還悠閑自在。

“去去去,你到底買不買啊?不買別站在這裏妨礙我們做生意!”

“對對……不起……”

“哎呦!怎麽走路的?”

“對對對……不不不起……”

每走幾步就能聽見身後不遠處傳來類似的對話,蘇法心情大好,一路走,一路吃,來了這麽久還是第一次逛學生街呢。

海邊城市的夜晚規矩是冷的,冬天的夜裏更是寒氣逼人,蘇法是第一次走這麽長的路,也是剛剛才知道這學校原來這麽大……

走了一圈累的要死,隨便找了個秋千架坐下來休息一會,邊上的一灘水引起了無聊人的註意,這天冷得滴水成冰,偏這邊月下還一片波光粼粼怎能不讓蘇法好奇,滴滴答答的水聲從上方傳來,原來水管破裂,難怪!

風從北面而來呼嘯著消失在宿舍樓的拐角,蘇法有些倦了,

“出來!”

空蕩蕩的操場回答她的只有風聲。

“別讓我說第二遍!”

一個臃腫的身影慢慢從籃球架後面蹭出來。

“跟了我一天,不累嗎?”

白小小一驚,低頭不語。

白癡,這麽明顯她會看不出來嗎?

“你喜歡我?”

白小小又是一縮。

蘇法覺得她的每一個動作都是在侮辱自己的智商!

“過來!”

其實單論長相白小小還是很合蘇法的口味,人如其名,五官小小的,單眼皮,眼睛黑漆漆的,挺直的小鼻梁,嘴巴的形狀很可愛,在零點酒吧蘇法就看出這家夥喜歡自己而且還是她最不齒的一見鐘情。

白小小站在秋千邊上被蘇法環住腰身,蘇法打開雙腿把她抱得更緊。白小小臉皮紫脹,感覺下一刻就要爆炸了!

秋千還在以肉眼幾乎看不出的幅度慢慢晃動著,蘇法不需要太施展魅力勾勾手指這家夥就自己送上門來了。

月下一架秋千,兩條細長的身影,蘇法緊了緊手臂傾身向前,慢慢靠近,白小小喝出的白氣拂在蘇法面上,連眼尾的睫毛也根根分明,距離越來越小……直到……

“啪!”

脆生生的一巴掌,旁邊一棵樹上的枝條被積雪壓彎,在風裏顫顫巍巍。

痛死了,蘇法已經決定要揍她了!

白小小受驚跳起錯著步子往後退,一屁股坐進地上的水窪裏,一臉恐懼加委屈地盯著蘇法。

蘇法氣急敗壞地揪著她的後領卻遲遲沒有動手!媽的,第二次了,還沒有人敢用這種方式拒絕風流多情的蘇法小姐,這家夥吃了豹子膽了!

不知是因為冷還是害怕白小小渾身哆嗦,睜著小鹿一樣的眼睛看著蘇法,蘇法松了手,看著她針紮也不吭一聲的樣子就來氣!

白小小爬起來褲子濕了大半,落水狗一樣跟在蘇法身後,蘇法掉頭離開之前還是把身上的外套脫下來扔給她,走了兩步,回頭,沖著站在原地的白癡喊了一句,“白小小,你不會有肢體接觸恐懼癥吧!”

冬天嘛,除了上課哪裏也不想去,過剩的精力只好悉數發洩在寢室裏,如果薛陵沒記錯,這群人連上個廁所都是手拉手一路歌聲飄飄~~

午飯過後,寢室裏難得安靜一會兒,祁麒背抵在一面墻上神經兮兮地左看右看,相同的動作從一面墻轉到另一面墻,忽然“哈哈”一聲一躍而起,搶走薛陵手裏的書本,扔到空中,接住,放肆大笑,“我長高啦!我長高啦!”

薛陵看一眼祁麒腳上那雙鞋底加厚的虎頭鞋,慢條斯理的伸出手,祁麒頓時蔫了,畢恭畢敬地雙手奉上,早就不該對這個不懂風情的家夥抱任何希望!

祁麒丟下薛陵奔向前來蹭吃蹭喝的孔燕燕,“燕燕,我長高了,你看嘛,你看嘛,我都比你高了!”

什麽?士可殺不可辱,孔燕燕把最後一個蘋果派放進嘴裏,一腳踩在白小小床上,擺出君臨天下的姿勢拍拍胸脯,輕蔑道,“就你!”

祁麒像被萬丈金光照射到的妖怪一樣遮著眼睛後退接著“撲通”一聲倒在床上,“我死了,我死了……呃……”一歪頭,沒動靜了……

薛陵已經完完全全習慣了這群人的行為方式,再也沒有了當初那種難以置信的表情,相同的戲碼看多了,慢慢就習慣了,看一眼躺在自己床上的“死屍”揚聲道,“拉出去,埋了!”

孔燕燕甩甩袖子,躬身,“喳!”

祁麒一躍而起,炸毛,不服氣地嚷嚷,“憑什麽啊?憑什麽啊?我就是比你高了!”

Cici瞄著極細的眼線頭也不回,“祁麒啊,認命吧,除了小小……咳咳……”拿筆的手頓了頓,裝作惋惜地嘆口氣,到底沒把後面的話說出來。

白小小從被窩裏爬出來,冷得聲音打顫,“我比比比……祁麒……”“高”字還沒說出口,就被祁麒一個爆栗封口,啦啦啦……啦啦啦,聽不見,聽不見……

從小到大成績墊底不說身高也壓尾,她今天絕對要揚眉吐氣!一陣亂鬥,老好人白小小再次落敗,祁麒頂著“我比白小小高”的帽子開心的上下亂竄!

Cici拔掉最後一根不老實聽話亂長的雜毛放下手裏的鏡子慢悠悠起身,搖曳生姿地走到窗前,眾人齊齊仰視。

Cici拿了包包,踢踢腳下的鞋,一扭腰出了宿舍的門。

孔燕燕合上嘴巴,“那是什麽東西?”

“不知道,假肢吧!”

藍天,枯枝,白雪,北風。

天寒地凍。

冷。

傍晚時分,雪終於停了,因為下雪的緣故,路上行人稀少,繁忙的街道第一次有了安靜的味道。不過片刻,傳來噪雜的人聲,聲音由遠及近,伴隨著嘎吱嘎吱的配樂,雪地上留下一串淩亂的腳印。

街邊搭起的簡單帳篷被風吹得刺啦刺啦作響,身著短款皮衣的女生靠著欄桿漫不經心地看著路邊的廣告牌,背後傳來一個粗獷的男中音。

“你,對,說你呢,認不認識一個叫蘇法的?”

蘇法抖抖煙灰,頭也不擡,淡淡道,“不認識。”

“不是說在這邊看見她了嗎?人呢?”

“老大,去那邊找找吧,她還能跑了不成!”

呼啦啦的人群慢慢越過身邊向遠處移動,蘇法掐了煙隨便找了張桌子坐下,對著胖胖的老板娘溫和道,“來碗米線,不要香菜!”

老板娘答應著去裏面張羅,這天冷的邪乎,吃完還是回去睡覺好了!

“蘇法!”

一道洪亮悠揚的聲線劃破了冬日的晴空!

拿著筷子的手一頓,果然看見前方緩慢移動的人群停下前進的腳步,蘇法黑著臉看著街對面飛奔而來的人影,媽的,這會你怎麽不結巴了?

紮了兩個羊角辮,穿的跟剛進城的村姑一樣的某人在蘇法經常出沒的地方等了一天也不見蘇法的影子,垂頭喪氣準備回學校的時候卻在街邊看到那道熟悉的身影,耳邊一縷挑染的紫色長發在陽光下美得驚人!

轟隆隆蘆~

蘇法無奈地看著出現在視野裏的幾只腳,屬於同一人的兩只腳上居然穿著不同款式不同顏色的襪子,擡起頭來,為首的男子顛顛手裏的棍子,陰笑道,“臭丫頭,膽子不小啊,耍我們?敢在我的地盤撒野還打了我的人,哥幾個上!”

白小小一溜煙跑到蘇法面前,因著地滑也因著急促,一個收不住,刺溜一聲坐到兩邊對峙的人群中間,還好身上的衣服夠結實,沒怎麽摔著。手腳並用像只熊一樣爬起來,一貫地沒眼色,羞答答地遞上一個紙袋,裏面躺著蘇法的那件洗好的外套。

蘇法收了衣服言簡意賅,“你可以走了!”白小小還沒來得及收住笑容,蘇法又補充了兩個字,“快滾!”

對面站著的一群人被冷不丁鉆出的村姑雷暈了,回過神了,發現這兩人居然無視他們自顧自聊上了,蔑視黑社會?這還了得!一人上前不客氣地推了白小小一把,蘇法看了眼跌在地上的人,一腳把面前的人踹翻。

螞蟻成群,一哄而上就是獅子也頂不住,蘇法一人難敵四腳,多了個白小小連逃跑也不行了,索性蹲在地上護住腦袋和腹部,媽的,真疼啊!不過是一次喝多了打了一個企圖調戲她的小男生,誰知道這男人這麽會記仇她都躲了一個月了還不死心!

恩?怎麽不打了?蘇法一擡頭發現頭頂多了兩只厚實的爪子,白小小張開雙臂的動作立刻讓蘇法想到了動物世界裏捶胸頓足的北極熊,混亂中挨了兩下的白小小發出熊一樣的聲音,嗷了兩嗓子,簡直把狗熊的那一套學了個十成十。天賦異稟?

那夥人大概沒見過紮著兩只小辮的“人熊”,遲鈍了幾秒鐘,白小小迅速拿過自己的包口朝下,劈裏啪啦,包裏的東西全部倒在地上……筆記本,圓珠筆,一串叮叮當當的鑰匙,一個錢包模樣的小布包,用紙包好的咬了一口的蘋果,臨走時祁麒硬塞給她的熱乎乎的大包子……

白小小恭恭敬敬獻上自個的錢包,幾張粉色的毛爺爺皺皺巴巴,外加一沓細心收好的毛票。

“這這這這這這這這這這這這這……”

在那位帶頭大哥崩潰之前白小小一咬牙,聲如洪鐘,“這個卡的密碼是000000,有我媽媽剛打的1000塊錢,那個卡的密碼是111111還剩下56塊7毛,哦,對了,這個,這個卡的密碼是222222……”

白小小不好意思地笑笑,“這是剛辦的卡,裏面還沒有錢,不過不過,祁麒說了這星期買的彩票中了分我一半!”說完掰著手指口中念念有詞“500萬一半是250萬!”

這大概是白小小有生以來第一次說出這麽完整的一串話。

眾人石化,早就忘了群毆某人,白小小見他們沒有離開的意思,“唔”了一聲,慢悠悠掏出身上僅剩的三個硬幣,還不行嗎?想了想,脫下腳上一雙棉鞋放到面前,咖啡色的鞋面上一邊一個阿貍,是上個星期在地攤上買的,她跟祁麒一人一雙,白小小還挺喜歡的說。

蘇法倚墻坐著噗嗤一聲笑出來,接著又挨了一棍,痛苦的皺皺眉,蘇法在心裏暗罵白小小這災星!

這群人哪裏見過白小小這個型號的,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白給的錢不要白不要,打得也差不多了,撂了句狠話走人,一轉身,一群人罵罵咧咧的走了。

白小小光著腳跪在地上瞪大無辜的雙眼看著蘇法,蘇法動了動肩膀,這群人下手可真重,還好都是皮外傷,死不了。白小小目不轉睛的望著她的樣子就像一只死守主人身邊的忠實的狼狗,一人一狗對視了半天,蘇法痛苦地咳一聲,捧著腹部,怒道,“你他媽是等我去扶你呢?”

“……”

一陣血脈沸騰,蘇法覺得自己真要吐血了,“你倒是扶我起來啊?”媽的,不會真的是狗的智商吧!

白小小得令趕緊扶她起來,蘇法嘶嘶倒氣,走出兩步一低頭看到她光著的腳,語氣稍緩,“鞋子!”

白小小聞言趕緊俯下身替她拍拍鞋面上的泥土,一臉乖順,蘇法頓時顫抖如風中淩亂,她收回剛剛的話,這廝智商還不如狗呢!

“穿上你的鞋!”

怒吼!

“@_@……哦!”

小小聲。

門後的世界就像一個綜合垃圾場,地上橫七豎八躺著十幾個酒瓶,速食袋丟得到處都是,煙灰缸裏堆著雞蛋殼,衛生紙,各種顏色的東東,白小小呆了幾秒鐘,盡量避開地上的東西扶著蘇法進門。

“這這這是你家嗎?”

“跟別人一起租的地方,偶爾回來住!”

“哦!”

凡智商不高的人都有個好處,聽話!你瞧,一個指令,一個動作!

“水!”白小小趕緊遞上杯子,“毛巾!”雙手奉上,“被子!”“遙控器!”“藥!”

“哦……唉?”

“就是那個白色袋子裏的,上次你拿來的!”沒想到這麽快就用上了!真不爽!

蘇法脫了衣服在床上躺好,身後久久沒有動靜,一轉身,這家夥拿著藥膏站在窗前玩著手指臉紅得像猴屁股,老子快疼死了,敢情這家夥滿腦子黃段子呢!

“過來,給我上藥!”

涼絲絲的藥膏帶來火燒一樣的痛,蘇法抓著手下的床單硬生生把即將沖出口的聲音堵在喉間。

滴答滴答,背上冰涼一片,傷口觸水,沙沙的疼,屋子漏雨了?蘇法一回頭這家夥正哭得歡呢,眼淚嘩嘩的,這是哭自個呢?

“你哭什麽?我還沒死呢!”

眼淚落得更快了,蘇法一時語塞,看著白小小身上那件紅色大花的羽絨服,歪歪扭扭的麻花辮再次笑出聲接著“嘶”一聲倒在床上,這一笑帶動了肩上的傷口蘇法痛得連五官都扭曲了。

真是自作孽不可活!

“就你這小身板還學人家英雄救美呢!”

白小小守在床邊哭得梨花帶雨,睫毛濕漉漉的,一抽一抽馬上要斷氣似的,蘇法一時色心大起,忘了自己有傷在身,抓著她一只手順勢把人放倒在床邊,覆上身去……

“啪!”

我C!滿身的傷痕阻止了蘇法的獸化程序,蘇法狠狠甩頭,恨不得給自己補上一耳光,真是記吃不記打,怎麽忘了這廝有肢體接觸恐懼癥!她這是犯賤找打呢?

連挨了三個耳光換了別人蘇法早就卸了那人幾個零件了……等等……好像不對啊……

為什麽讓她靠近自己呢?

為什麽不打她呢?

因為她是薛陵女人的朋友?

看看對面如喪考妣眼淚再次決堤的傻子,蘇法恍然大悟,沒什麽特別的理由,只因為她是傻子!

跟個傻子計較也太掉價了!

對!就是這樣!

晚上,cici打開寢室的門,站在門口擺出希臘女神的姿勢,手上是那雙13cm的高跟鞋,身上的米色長裙下擺還沾著幾片枯草。

眾人還沒問出口,她已經嬌笑著坐到白小小床邊,一臉羞澀,“還不是屈巖非要背人家回來!”

祁麒從游戲裏擡起頭,“我還以為你摔跤了呢!”

cici直接無視她拉著白小小的手,嘴裏像抹了蜜一樣,“小小我知道你最好了……我把那張夏目歐巴的海報給你……今晚你睡上面好不好?”白小小停下剝橘子的動作,瞪大眼睛,太興奮了而忘記了反應。

cici一臉痛心疾首,“外加你上次要的那張CD!”

祁麒聞言翻身坐起,扒著床側一疊聲嚷嚷,“我跟你換!我跟你換!”

Cici撿起一個橘子精準無比地砸在她的頭上,“你一個上床的搗什麽亂?”

夜裏,Cici躺在床上捏著腰側心裏直哎呦,她怎麽好意思說今天在屈巖的哥們面前摔了個狗吃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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