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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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將軍。”為首的戰士盔甲上用朱砂畫了一只老虎頭,銅鈴大的虎眼陰狠的註視著前方。雖然這老虎眼畫的極為逼真,但是這老虎頭就畫的一般了,只是略為幾筆勾描了胡須和輪廓。那戰士臉頗有異國色彩,頭發濃黑卷曲,眼廓深陷,說話的腔調也有種奇怪的感覺。

“眾將士聽令,”李榮頓了頓繼續說道,“男兒志在四方,保家衛國自為己任,在之前大越群龍無首,梟雄瑞王意圖篡位,天下危在旦夕,如今我們終於有了一位可以領導大越的人,皇女姜榕殿下。”

“為了大越,為了殿下。”為首將士自主地領頭喊了起來,其他將士也跟著一起喊著,聲音不停地在河谷灣裏回響。

李榮解散眾人領著姜榕來到一片空地,他面對高聳的山峰長籲道,“我不希望你辜負這裏的人。”這是李榮第一次沒有對姜榕用上敬稱,他背著身繼續接上前面的話,“是李離賦予你大越皇室血統,所以我信了。”他轉過頭解下腰上的佩劍拋給聽了那番話傻楞著的姜榕。

看姜榕手忙腳亂地接住後道,“望殿下日後時時刻刻地帶著這把劍,哪怕是休憩時間。接下來請殿下紮個馬步。”李榮走上前一一糾正過姜榕姿勢錯誤後便轉身離去好像給了姜榕一個機會偷懶一樣。

太陽影子和立在姜榕前面的桿子成了一個角,姜榕的汗水滴滴答答地流淌下來,有些滴在了她的睫毛上,有些流過了她幹的翹起皮的嘴唇上。正日午陽射到姜榕眼睛之前的時候,李離就這麽來了,她依舊是白袍裹身,腳上不著鞋襪,踩著細細綠草,拎了個竹盒,身後還跟著那個盔甲上畫紅虎頭的人,腆著一張臉靜靜地跟在李離身後。

“休息吧。”姜榕聽見這話一下子松懈了下來,直直地坐到了地上,哀叫一聲後又對李離手上的竹盒生起了巨大興趣,恨不得一下子湊到李離身邊去看,但是她還是揉著胳膊在那兒等著,果然沒多久李離就拿著一碗東西走了過來,她衣角隨風搖曳,手依舊穩當當地捧著,等走到姜榕面前,她才淡然如夏日泉水,然後她用她那如同石投泉水般清脆的聲音道,“十全大補湯,快點喝。”說著她把一個勺子遞給姜榕,全然不顧姜榕愕然的眼神。

姜榕舀了勺湯咽下後,感覺臉上仿佛燒了起來,李離往她嘴裏塞了顆藥丸後,才稍稍降下來,李離將湯罐全留下了,“喝光它。”說完她又離開了,衣角依舊搖曳宛若盛夏荷塘上一枝白蓮。

沒過多時,李榮帶來了那名照顧李離的花邊織帽老人,李榮用異族語言同那老人交流了幾句,就站在一邊,老人上前向姜榕介紹自己和表明來意,希望姜榕和自己學五禽戲,先強身。老人叫做常奚,年過古稀的樣子,但是打起拳仍舊虎虎生威,一套拳打下來常奚絲毫沒有疲乏的樣子。打完拳常奚將姜榕拉近把五禽戲的訣竅一個個說給她聽,說著還給她比劃了樣子,再是一步步解析給姜榕看。

作者有話要說: 字數什麽的完全控制不住

☆、秋賽

1.

河谷灣的時節很難感受到,這裏有離離青草,然而牧草只有在深冬降至,牧羊遷徙之時才會變黃,其他能夠辨別時節的植株動物在這裏是不可能見到他們的蹤跡,所以某天姜榕沒有聽到呱呱蛙鳴的時候,是感到震驚而不是習慣,她甚至放下功課去河谷灣外帳篷裏對那不知道在忙什麽的李離說了一通自己的興奮。

但李離對此並有像姜榕那樣好奇,她只是囑咐姜榕去找李榮去參加秋賽,說完她又鉆進帳篷裏忙自己的事情了,她那衣袍一角上煙灰被驟然落下的帳簾吹的七零八落,姜榕沒有註意到這一細節,她變的越來越快了。

姜榕沈著臉手指甲不停地往柔軟的手心按去,不一會兒手心裏就多出了幾個嫣紅的月牙印。“啊,好沒用啊。”姜榕揉了揉自己的臉,如今的她好像很難做到不喜形於色,隨著見識和身上功夫見長,她心裏總是會不由生出一些驕傲自大的念頭,而這種念頭就像星星之火,眨眼間已經火燒燎原。這些念頭唯一的作用就是不停地逼她改變她本來面貌,包括她在阿離面前的,一點點地忽視就讓她的心猶如沸著熱油的鍋子,稍一晃油點濺到心尖肉上,痛的窒息啊。

“李將軍,秋賽是?”姜榕握著一把黃角弓,上下揮舞,在空中發出咻咻的聲音。

“不過是當地的一種習俗,殿下是想要加入嗎?”

“恩,阿離讓我來。”

“殿下還小,將來還是隨著自己的意願吧。”說完他側身指著她手上那把黃角弓道,“秋賽主要賽事其中之一便是涉獵,在西邊林場裏舉行祈天儀式,相士也會去。其二便是賽馬,午日時分,等人員聚集就開始了。望殿下在此次試煉中更上一層樓。”語盡他取下另一把弓遞給姜榕。

弓長二尺,弓角上雕著兩只小巧的辟邪,金色的犄角摸上去有種涼涼的但是又不會太尖銳的感覺,弓身上有著金色的圓點與綠色的線條,在一個細微處有褚褐色小字,字寫“淩雲”。弓弦震動的聲色極致清冽,仿佛下一瞬間就會將人帶入那千鈞一發之地步,讓人心若懷揣一籃狡兔,即便如此,姜榕還是一見著這把弓就喜歡上了它。

2.

帳內,小案油燈殘花,晃乎搖曳。姜榕手捧一卷《鬼谷子》摘要,細細翻閱,偶爾停駐在一些難以理解的詞匯中,手指叩叩小案,將字句反覆念上幾遍,隨後放下書卷,拿起一枝狼毫,潤墨在煮錘宣紙上譽抄下字句,再去理解下面文字。燈油滴落燭臺,蠟燭又只剩半截的時候,姜榕已經寫滿一張紙了,用燭臺將紙壓住,心中不由生出一絲高興來,姜榕雖然覺得自己這高興來的莫名其妙但是卻沒有任何抵觸,如果把這高興原因一一拆開來看,姜榕也不會抵觸,這些原因中心只繞著一個人李離。

帳外,明月迢迢,兩山夾河灣,湯湯不絕。李離手持橫笛,臥坐山崗,輕輕地吹著,她眉眼在月光下浸透,鴉睫長舒,銀霜皓腕,紅鯉震尾。正是十六日,月若圓盤,從山崗上往下望河灣上仿佛還含著一盤圓月。李離停下笛聲,遠遠地望著河谷灣上染著黃暈的幾座帳篷,心裏有著十足的無奈。

秋分降至,夏日裏的甘霖在此刻變成陰綿之雨,簌簌地畫出漣漪。雨聲在寂靜的帳篷內蔓延,而帳篷外姜榕手握一張紙,雨水化開了上面的字跡,徒留下一道墨漬。絲絲細雨之時,姜榕將手上的宣紙一卷默然地回到了自己的帳篷裏,走到火爐前將紙拋了進去,紙在火苗的吞吐下發出呲呲的水聲。姜榕註視了會兒,便走到屏風後將自己身上濕漉漉的外袍脫下放在屏風上,接著她就像渾身力氣都被抽走一樣,猛地坐倒在地上,她用手蓋住了自己的臉,抽噎著,小聲的,最後她忍不下去,將她這些年沒流下的眼淚都用在了此刻,只因為一次不巧的錯過。

“阿離,阿離。怎麽辦?”姜榕的手握成拳頭在地毯上不停地錘擊著,她心痛的詭異,明明只是一件小事但是她就是控制不了自己的情緒。

“不好了,殿下發燒了。”姜榕瞇著眼想要去觸摸眼前能夠看見的事物,盡管都是一團模糊的景象。“姜榕。”然後姜榕的手觸摸到一片溫良還有那跳動著的脈搏,她失去了意識。

李離將浸在水盆裏的絲絹輕柔地擰凈蓋在姜榕的額頭上,她慢慢地靠近姜榕的額頭,念了句梵語,她收回手,又在布包裏翻出了一根銀針,這針兩頭淬紅光,她將針收入一個小瓷瓶中,然後將小瓷瓶綁在姜榕的脖子上,“願天庇佑於你。”

3.

綿綿陰雨悄無聲息地從蔥蔥密林離去,換上的是難得久違的秋日好天氣。“嗚——”從哨崗上傳來的號角聲在山谷中回響著。李榮領兵在前,身負長弓,大喊道,“今日不為獲取名利,僅僅只是一場比賽,孰勝孰負並不重要。”“是,將軍。”李榮側身迎出李離,在一堆鐵甲君中,一身輕紗白裙的李離仿佛縞素弱女,但是她神情堅若玉石俱焚,手握一把七星弓,她舉起七星弓。姜榕怔怔地看著那身淺紗,心裏翻覆著波濤猶如江潮洶湧,或許之前許多次秋賽都是李離來祭祀,但是這對於姜榕來說無疑是第一次看到李離穿稍稍正常一點的服裝,也是第一次看她彎弓射箭。乒乓——獸角異色瓷器在地上碎的七零八落,須臾之間,戰鼓在山崗上響起,不絕於耳。

李榮一聲令下,馬如流水蕭蕭,在蔥蔥密林中穿行,騎馬之人或是身負輕甲或是如姜榕那般一身短打,當然原本秋賽是穆林涅人的傳統習俗,所以在人群中自然有身著異服的人。

獵牧起點是西邊林場,終點也是這裏,而獵物一部分是人放進去的,多半是兔、狐之類,而另一部分則是林場裏本身生活著的動物,由於林場巨大甚至包括兩座崖山在內,所以天然資源豐富,物種也多樣化,諸如豪豬一類有時也會在崖山上出沒。但是一旦準備上崖山就要棄馬而行,因為在早些年間,一些兇猛的動物由於沒有天敵威害大量繁續,導致一些豪豬下山破壞植株,所以山上遍布陷阱。

此次秋賽勝者自然是能把自己的獵物帶回去,還可以得到穆林涅族人的一種特殊的珍寶,而輸的人同樣也會的得到美酒與鼓勵。比賽一直持續到日落時分,再載歌載舞擺酒設宴。

姜榕起先是跟著大部隊一路,之後突然拐入一條小徑,她並未著急趕馬前行,只是讓馬自己悠悠往前去,果然高頭棕馬自己尋了一處青草肥美的地方開始吃草了。林中靜謐恍若隔世,陽光灑滿一地,突然樹後有一只灰兔躡手躡腳地跳了出來顯然身材短小的它並沒有註意到高頭大馬之上還有一人握弓舉箭註目於它。上天若有好生之德,他不會讓你做這四腳的動物,而是兩腳的人,姜榕在心中默念幾遍。姜榕輕輕地松開手,箭在空中發出咻的一聲響後便刺入了灰兔的腹身,,血染青草,姜榕下馬提起兔子,往馬背上一掛,隨後翻身上馬驅馬重覆這樣幾次抓了六只兔子三只狐貍,接著在山腳停下,姜榕下馬在腰包裏掏出一個麻袋將兔子和狐貍一並塞了進去,再將馬韁繩綁在樹上,又將獵物放下,準備上崖山。

崖山從山腳望去是通天之勢,百年的樹木盤紮在此,新生的樹木就像抱山之衣,緊緊地擁抱著這座崖山。姜榕在山腳下看了許久才入山,入山陽光被一一裁剪,

樹木郁郁蔥蔥,山鳥啼鳴聲與風吹拂過樹枝樹葉摩擦的聲音融合在一起,有種說不出的微妙。姜榕踮著腳在山間輕行,她手裏攥了一把匕首,淩雲弓被她背在背上,她眉眼彎彎地矚目了會兒泥土上的足印,是朵小梅花,看樣子兔子之類的可能性不大,狐貍有點可能,或許是更大的,姜榕想了會兒便跟著那一串腳印走了一段,她停下來隨便挑了棵樹,接著她撕下自己衣袖上的一段綁在樹枝上,再是小心翼翼地跟了上去。

雖然密林很大但是空隙也是有的,所以還是有些陽光能從穹頂裏鉆進來,肆意地播撒在土地上。姜榕跟了一路後,發現腳印在一處灌木叢前斷了,她躲到大樹後沈下心靜靜地等待著。此刻她的呼吸聲顯得特別的大,姜榕試著摒了會兒,但是太難過了她堅持不住,“呼呼——”終於有什麽東西出來了,姜榕忍住沒有去看,她緊緊地貼著有些潮濕的樹幹,緊緊地,呼——,這個東西過來了。

作者有話要說: 渣作者由於太過意不去決定一星期更3000,雖然很少,但是會努力朝一星期1w靠攏,只是過程有些漫長(??????)???希望各位讀者們見諒

其次是弓,我原先打算去百度後來沒有_(:з」∠)_

再是大家覺得姜榕的外貌描寫需不需要...恩我發現我貌似沒寫

然後放小瓷瓶的針是一種庇佑作用

最後姜榕的帝王業的教導已經開始了

☆、小麽小兔子=w=剁了只還有窩

姜榕小心翼翼地扭了扭頭,她瞥到了一只灰色絨毛的爪子,爪子上還沾著點血和毛,一轉眼那爪子就不見了,姜榕連忙從樹後繞到前面來,她與那兇獸對峙了會兒。那兇獸便按耐不住地嚎了聲,退後幾步,曲起的爪子在地上深深的溝壑後,它探腳上前,杏仁形狀的眼睛正緊緊地盯著姜榕,而它那長滿獠牙的牙床沖著她張開。姜榕握著匕首,弓著腰與那不足她膝蓋高的兇獸對視,她將匕首一轉,刀口正對著兇獸,此刻兇獸已經整個身體往後壓了,姜榕也跟著壓低了身子,與此同時兇獸飛撲而來,姜榕倒退一步用匕首擋開了鋒利的爪子,但是手卻被震幾乎拿不住匕首。她索性將匕首對著兇獸一擲,從背後撈出弓,反手取出腰中箭筒裏的箭,乘兇獸轉頭去看丟過去的事物之時,搭箭對準兇獸的脖子,松手箭速度雖然不快,但此刻林中清脆鳥鳴蓋過了這一聲風裂之聲,兇獸的血噴湧了一地。

姜榕走上前踢踢兇獸,見它毫無動靜後用麻繩將它的四肢綁好,繞進灌木叢。灌木叢後是一個比死去的兇獸稍高一點的巖洞,而巖洞前還有兩只幼獸嗚嗚地叫喚著。“運氣真好。”姜榕背上弓撿起匕首走近巖洞。“嗷嗚——”淺灰絨毛的幼崽一左一右地圍著姜榕,但是這麽微弱的惡意怎麽會被姜榕察覺到,於是她跨過兩只幼崽走到巖洞裏顏色極為特殊的一塊地方,是一窩小白兔,老大抱著老二,老二抱著老三集體抱團。姜榕想起了那天吃的羊腿,不禁眼泛青光,打算伸手擡起這窩兔子,這下是讓兩只幼崽急了,一下子躥到姜榕邊上毫不含糊地對著她的手下嘴了。“你們要跟著一起上路?”姜榕將手一揮把兩只小崽子綁在一起,再抱起那窩小兔子覺得這次秋獵雖然不能得到滿籌,但也能得到年少有為這麽一句誇讚。

她先是把死去的兇獸拖下山,再是將這窩小兔子放在馬上,最後才是把兩只不停叫喚的幼獸拎下山。姜榕氣喘籲籲地清點獵物,喝了口水後,她又將隨身帶著的朱砂和水用手指蘸取一點在麻袋上寫上一個“姜”字,上馬後她一手握韁繩,一手摟白兔,禦馬出林。

出林之時,斜陽恰好。姜榕遠遠望去便瞧見李離身上那件宛若霓虹的衣服,心中納悶,原先是白色怎麽現在又是彩色的,難道這衣服還是妖精大王送的?待她策馬靠近,又發現那衣服還是原來的顏色只是外頭罩著那層輕紗在斜陽照射下變化色彩。

“殿下,這兔子您是打算?”“養著。”說完就沒理會這婢女,直接捧著那窩兔子去找李離了。“阿離你看小兔子。”姜榕擡起那窩小兔子指望著能這幾只兔子換來快睡著李離的一點關註。“恩,搶的嗎?”李離的確是快睡著了眼都快睜不開了,聲音也不如平常疏冷,而是帶著點含糊和黏糊的調子。“差不多。”“去慶祝吧,結束了再來叫我。”話說完她眼睫輕輕垂下,睡去了,姜榕莫名地從那句話裏感受到了一種信任。

作者有話要說: 渣作者開始放寒假了,更就不定了,只能保證有空就更,字數QAQ就這麽委婉地過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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