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1章 暮火·二十七 “看起來應該是真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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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顏何在?這個我記不清了, 不過我到她家附近的時候剛好看見她推門進了屋……”溫斂怡想了會兒,篤定道,“對, 我記得當時她家鞋櫃上掛了把傘, 她應該是在家的。”

張景澤記錄證詞的筆尖頓了一下:“那她前幾天說……是……”

“特地折返回來制造不在場證明。”江淮從椅子上起身,給溫斂怡丟下一句“你好好休息”, 迅速給刑偵辦公室打了個電話:“小陳,把顏何在叫到市局來,我有話要問她。”

昨天下午和晏存遠程通話分析的時候,他倆稍微設想了一下——顏何在和母親關系差,曾經對母親心生怨恨, 縱火動機還算充分,當晚個人行程模糊寬松,作案後趁其他人到達現場後再折返回來的可能性很大, 且當時被害人所處的客廳離廚房起火點不遠, 作為親女兒的顏何在確實能夠悄無聲息放這個火。

之前沒有目擊證人,也沒有具體證據證明顏何在說了謊,懷疑沒法成立——如今就等溫斂怡這句話。

眾人火急火燎回到市局, 待小陳將顏何在傳喚回市局後,江淮和晏存二人先行進入了審訊室。

顏何在本人有一定作案嫌疑, 但同時她作為被害人家屬的身份也擺在那兒,且這幾天來表現出的悲痛不似有假,僅僅因為一點點家庭抵牾懷疑人家縱火弒母未免太過離譜,於是他倆決定審問的時候態度稍微溫和一點兒,首先得問清說謊緣由, 以及當天晚上有沒有目擊到真正犯罪現場。

由於晏隊長現在不太能說話,案件負責人的頭銜也還在江副隊頭上, 之後全程主要還是由江淮來問——只不過他能不能溫和就說不準了。

也不知道是由於母親去世悲痛過度,還是被二次審問有些緊張,聽江淮問她當晚有沒有在家,顏何在有些氣急朝他倆吼了一句:“那天晚上我真的不在家!我不在家!那天晚上我有事!我不過就晚回了半個小時……你們怎麽一直揪著這個不放!”

“有人目擊到你……”江淮試探說了個大概的時間,“當晚八點左右回到家。”

“我真不在家!”顏何在看起來有點兒委屈,“誰?!誰看到我八點回家了!你讓他出來和我說!他有什麽證據證明我八點回家了。”

“冷靜點,小妹妹,別這麽激動。”江淮身子斜倚在椅背上,給審訊室裏的攝像頭使了個眼色,笑了一聲,“你當時要是真不在家,我們會想辦法為你證明……清者自清,是吧?”

審訊室外張景澤立馬會意,旁聽的紀燎反應快他一步,說了句:“你記你的,我去問吧。”

張景澤點點頭,說了聲“好”。

紀燎從口袋抽出手機往外行,給溫斂怡撥了個電話。

“我能不激動嗎!”審訊室內顏何在吼了一句,“你們懷疑我殺了我親媽!我能不激動嗎!”

“你當時穿什麽花色的衣服?”江淮問。

“記不清了,”顏何在很快答了一句,瞬間看出江淮意圖,嗤笑一聲說,“怎麽?目擊我的人還看到我穿什麽顏色衣服了?這能算證據?我都記不清我自己穿什麽顏色的衣服了,他記的能算?”

“能不能算不由你來說,”江淮笑了一聲,“妹妹,太幼稚了,放以往你這種都輪不到我來審,你懂我意思吧?”

顏何在:“???”

“……”晏存扯了扯江淮衣角,小聲說,“說好的溫和呢?”

“問題不大。”江淮小聲回了一句,輕咳一聲,繼續問了顏何在點兒無關緊要的問題。

不一會兒後,紀燎非常有效率傳來消息,說溫斂怡記起當時顏何在穿了件藍色印花連帽衛衣,於是江淮歪歪斜斜將半個身子倚在審訊室的木椅上,笑瞇瞇問了一句:“藍色衛衣?”

“算證據嗎?”顏何在強壓下心中那點兒緊張,反問他,“那天我壓根沒穿衛衣,算不算?我那天穿了件白襯衫,不信你問其他人,你問問別人”

江淮沒說話,那晚顏何在到家的時候身上確實穿了件白襯衫。

只不過紀燎小法醫辦事實在太過精細周全,篤定顏何在肯定不認,順手讓市局網絡偵查員調出了當天附近街角巷口的監控錄像,確定顏何在當天行程,同時看清了顏何在當時穿的那件藍色連帽衛衣,確認溫斂怡證詞為真。

“算證據嗎?小妹妹?”江淮覷了她一眼,直接把手機裏的監控錄像截圖拍桌子上,有點痞氣冷笑了一聲,“算嗎?小妹妹?”

顏何在:“……”

晏存忍不住湊他耳邊說了句:“有點兒賤吧?你人民警察的形象呢?”

以往這種智商的犯罪嫌疑人確實輪不到他們來審,邏輯鏈基本沒有,一緊張跟個傻子似的,全靠一張嘴狡辯,基本上也都是留給市局新來的實習生練手用的。

“只是給她點兒威懾,”江淮小聲說完,輕咳一聲,看了顏何在一眼,“怎麽?還有什麽想說?”

“我……我……”顏何在啞口無言好一會兒,緊張得手抖,只好說了句,“好吧……我當時確實在現場……我只是……我只是太害怕了……”

“為什麽說假證詞?”江淮打斷她。

“我只是、只是看到了點兒東西,怕被看見相貌,怕被人報覆……”顏何在小聲抽泣起來,“我只是害怕……”

“看到什麽?”江淮問。

“當時我、我聞到外邊好像有燒焦的味道,想出來看看究竟發生了什麽事兒,推開門看見媽媽進了臥室,看見大門走廊那邊有個男人進了我們家,後邊還跟了個女人,倆人一前一後去了我家臥室……”顏何在支支吾吾說,“我還沒反應過來,看見那個男人掄起椅子想砸我媽媽,那個女人沖上前把他推開,被他捅了一刀,我、我實在太害怕了……”

“然後呢?”

“我腿軟,沒敢出來,躲屋子往外看了會兒,看見那個女人被砸暈前伸手把男人臉上口罩給扯了下來……”顏何在急道,“我見過他!我認識他……他是那個知名電影編劇汪原!是他幹的!真的不關我的事!是他幹的!”

江淮:“?”

晏存:“……”

審訊室外眾人:“???”

“汪原??”張景澤忍不住在通訊頻道裏說了句,“又是他?又是汪原?這出場率有點兒高吧?”

“……”江淮思忖了一會兒,先行壓下心中那點兒疑惑,輕咳一聲說,“建議你想想清楚再說——且不說你僅憑一個照面就能確定對方身份,根據其他人證詞中‘汪原’到達現場的時間順序,屋裏那時候應該已經起了火,起火點附近只有你和你母親兩個人在,就算當時意圖對你母親行兇的人真的是‘汪原’,你也脫不了放火的嫌疑。”

“不……不是……我大學剛好學的是傳媒……”顏何在解釋道,“當時我選修過編劇相關課程,對汪原……不,對國內知名的編劇都比較熟悉,所以才很快確定是他……真的!真的和我沒關系!那個汪原走了之後我就躲外邊去了……”

江淮點了點頭,也沒打算現在追究她為什麽換了個白襯衫才回現場,先讓人把汪原傳喚到市局,問顏何在幾個問題後離開了審訊室。

“我也想問,怎麽又是汪原??”江淮‘嘖’了一聲,“這八竿子打不著的人怎麽到處客串?哪哪兒刑事案件都有他的份?還幹不幹編劇了?”

人看起來挺慫,犯起事兒來不是涉案就是涉毒,這一來二去的都給混成老熟人了。

“汪原……”晏存也有點兒頭大,“之前汪原和高奎良的女兒高雅雅談戀愛……汪原和高奎良不對付……高奎良和顏沛風生意上還有合作……顏沛風和蘇海源和汪原……”

“會不會是有人指使汪原對慎歡語行兇??”江淮發散思維提了一句,“顏沛風還是高奎良?汪原會不會……會不會是高奎良的人?”

“什、什麽?等等,等等……我腦洞有點兒大……”張景澤被自己的想法驚到,三觀受到了沖擊,雙手唔住腦袋,“所以,所以高奎良看不慣汪原會不會是因為……因為……這莫非就是傳說中的……小媽文學?”

“?????”晏存作了個打斷的手勢,“停——停!跑太遠了!你想得有點多!”

“你這有點兒離譜了……”江淮分析了一句,“主要顏何在證詞不一定全是真的,還是先把汪原叫來再看看吧,不過我覺得她……嗯……我覺得以顏何在的智商估計也扯不出什麽謊來,我為之前懷疑過她道個歉。”

“唔……”晏存說,“話也不能這麽說。”

江淮頗有腦殘粉的氣質,對於晏隊長的話基本都能聽進去,仔細想了想:“確實,也有可能是特能裝。”

“倒不是這個意思……”話音還未落下,晏存發覺隔壁辦公桌的紀燎盯了他一會兒,於是他倏地朝紀燎一笑,cue了紀燎一下,“你什麽想法?說說看?”

紀燎想了會兒,說:“看起來應該是真傻。”

“對。”晏存說,“顏何在應該沒什麽演技天賦,裝起來不像,之前之後態度變化太明顯,板上釘釘之後說的那些證詞估計大部分是真的,但受審起來和她父親顏沛風氣質簡直一模一樣,只是想撇清自己關系——但凡急著想要撇清什麽關系的,或許不是真的犯了罪,但一定和案件脫不了關系。顏沛風是這樣,她也是這樣。”

作者有話要說:明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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