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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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去沐浴!”收回手?後, 裴鎮揚長?而去。

越姜半側起身,瞅他背影。半晌,笑了笑, 一人?起來也叫李媼備衣, 她過會兒也去沐浴。

……

過了清明,下了好幾日春雨,淅淅瀝瀝一直到三月才停, 也正是?三月初一這日,越姜聽裴鎮說, 明日越松就隨大軍歸洛都了。

越姜點點頭,表示知道了。

見她只一句知道就不再?過問, 裴鎮多看她幾眼,說:“不問問越松在戰場上可有受傷?”

越姜:……怎麽覺得他這句是?在諷人?呢。

沒好氣的推他一把, “越松為兵做將?, 傷著便傷著了,難道我還特地為此問一場?你故意諷我呢?”

裴鎮笑, 她知道便好。

就怕她丁點不肯家裏人?受傷,那才是?麻煩。

要歷練,自然少不了傷筋動骨幾回。

“沒諷你。”說罷,又去議政殿。

越姜對著他的背影哼了聲。

……

三月初二, 擒叛賊的大軍大勝而歸,天子領百官親自於城門處相迎。

是?日下午,於營中備酒水葷食,犒賞三軍。

裴鎮向將?士們祝了三回酒, 便不再?多飲。

之?後在宴飲之?後, 他單獨召來公儀武,見了他一面。

聽他詳細講過此回情形, 他點了點頭。接著不問政事,二人?只還同?從?前一般親近,似故朋一般在一起喝酒吃肉。

公儀武喝得酒意大醺,回府歇息時腳都是?飄的。這一醉直到傍晚,他方才醒過神來。

醒來後穿著單衣懵了會兒,隨後記起還有一件要事沒辦呢,便速速催人?更衣,他帶著天子特地命他帶回來的施敦進宮覲見。

但沒想?到,他匆匆趕進宮裏,請馬巖慶進去稟一聲時,倒是?意外看他很快回來,又尷尬的請他稍等一等。

公儀武挑眉。

馬巖慶見他表情,便多嘴嘆了一句,道:“今日陛下喝的實在有些多,回來不久便睡下了,是?才奴去稟時,天子還躺著呢。”

公儀武彎嘴笑,原是?天子也醉了!

從?前還道天子的酒量比他好呢!

頷首哂笑一聲,他表示理解。

馬巖慶其實有點心虛,見他不作?懷疑,松了口氣。

其實他剛剛那句話,五分真五分假。

天子確實是?醉了,回來時還醉得不輕!不過那句仍在睡著……便是?假的了。

他去時天子已經醒了,不過,他好像去的不合時宜……

眼神尷尬的又飄好幾回,心想?幸好他剛剛記著皇後正在裏面,沒有冒失的直接闖進去。

不然,他腦袋得搬家。

……

議政殿內殿,越姜匆匆把肩頭才被扯掉的衣服攏好,光腳踢了裴鎮一腳。

暗惱:“偏你醒了就不老實!”

剛剛差點被馬巖慶撞見了!

之?前半下午時,馬巖慶來請她過來,說天子犒賞三軍喝得有些醉,請她過去看看。

越姜也就跟著馬巖慶過來了。

進了議政殿內殿後,果真瞧他喝得滿身酒氣,正持劍坐著。

她走過去,他看了她一眼,接著便把劍扔了,沖她伸手?。

越姜看他臉色,步近,“怎喝成這樣?”

“不是?只飲三杯即可?”

裴鎮點頭,“嗯,是?只飲了三杯。”

這回不似年前那回巡營犒賞,不用喝太多,只須飲三杯即可。

可後來和公儀武一起喝時喝得太盡興了,不知不覺便喝得多。

公儀武是?母親撿回來的棄嬰,兩人?幾乎是?一起長?大。

他尚且年少時,便習兵書練武藝,才三歲便開蒙,公儀武比他年長?一歲,那時他讀書時,看公儀武對此甚是?好奇,便央父親讓先?生一起教他。

既學了字,後來父親幹脆連習武一事也讓公儀武和他一起學,為著他以後身邊能有個得用的人?。

二人?便這麽寒來暑往習文?練武,日夜不輟。公儀武也確實肯吃苦有天份,這些年助他不少。

想?到公儀武,就不免又想?到家裏那兩個曾經只知給?他拖後腿、暗中想?害他的庶兄庶弟!

他們連公儀武一半的本事都沒有,卻成日只知琢磨些歪門邪道!

至今想?起那兩人?,裴鎮仍是?心中不快。

眉梢一撇,他不滿的哼了一聲。

哼完又看越姜,重重捏她的手?,“往後孩兒們一定好好教,不可讓他們成為無能懦弱、又蠢又壞之?輩!”

還小時,父親教他友愛兄弟。

再?之?後天下亂了,父親趁勢起事,又說兄弟一心,闔家擰成一股,方能事成。

他最初也覺得此事有理,從?沒對二人?使過什麽小心思小手?段,可他們二人?,一人?不顧大局,曾經把他身邊親信害死,活生生讓他被人?圍困割頸而亡。一人?更在父親死後不久,企圖分兵另立門戶。

那時裴家在天底下已經頗有分量,就算如他所願只分他一小股勢力,但讓外人?窺見了苗頭,也只是?平白給?他再?添波折。他日他這庶弟沒本事被俘了,別人?以折辱他而折辱裴家,那他不是?吞了蒼蠅似的惡心?救不想?救,不救又怕別人?借那庶弟的名弄出許多惡心裴家名聲的事。

裴鎮是?真覺得那一兄一弟蠢死了。

也懶得和他們講什麽道理,當夜在那庶弟才提過,便當機立斷命近臣斬了他左右親信臂膀,又剪除他身邊有異心的羽翼,把他幽禁於府中。

他至今還記得那位庶弟的蠢樣。

看到他帶弓箭手?刀斧手?輕而易舉就破了護衛、圍住他時,那個庶弟難以置信又氣急敗壞。

他似乎想?不到他會如此幹脆利落。

可他也不用腦子想?想?,他要是?在他們三番兩次下暗手?的情況下,還能不對他們起疑心、有防備,他裴鎮是?傻的不成?就顧著那點不痛不癢的名聲就不對他動手?了?

在他們最初動了異心時,就該知今日下場了!

還分府另據一地?呵——

裴家近八成的勢力,都由他把持!要他平白無故因為狗屁兄弟二字就分給?他,他做什麽春秋大夢呢!

後來這個庶弟因為無能狂怒病死了,而他那庶兄,則是?死於沙場,給?他那位親信償命去了。倒也還算死得其所!裴鎮冷哼。

越姜瞄他,他怎麽突然說這個?

而且孩子的事還遠的很呢!

裴鎮見她不答話,不滿,“你聽到了沒?”

越姜敷衍他,“聽到了。”

都還沒影的事!

“千萬不能教得太蠢了。”

蠢得以為全天下的人?都看不出他們那些偷雞摸狗似的技倆。

越姜嗯嗯兩聲,繼續敷衍。

裴鎮看她:“你真知道了?”

越姜:“知道了!”

裴鎮滿意了。

“知道便好。”

他沒再?說話,消停了。

不過才消停一會兒,突然又覺得自己是?多想?了。

後宮裏就她一個,那他的孩子肯定都是?同?出一母,不會如他當初那兩個狼心狗肺的兄弟似的,地盤是?他帶著親信打的,他們卻成天想?著怎麽害他,怎麽分一杯羹!

轉而又看越姜,心想?當初答應她不納後宮確實沒錯。

人?多了,是?非就多。

重重拽她過來,在她下巴上大親一口。

越姜被他拽的一歪,整個人?撞他胸膛上去。

心想?他也不怕疼!

擡眸瞥他,就見他迎上她目光,在她嘴上又親一下。

他確實不怕疼,身上硬著呢……越姜縮縮下巴,捧開他臉,“你以後少喝些。”

喝多了手?上的力道更加沒輕沒重。

裴鎮:“沒喝多。”

越姜哼一聲,他自己看看,他像沒喝多的樣?

從?他跟前起來,她往桌前去拎一壺茶,回來後灌他喝好幾口。

喝些茶能解酒,效果聊勝於無。

灌他喝過幾杯茶了,她拉他手?臂,“你睡會兒罷,這副醉樣等會兒有事都處理不了。”

“我不困。”

“嗯,那你就躺會兒。”

裴鎮也不想?躺,拉著她只不讓她走。

越姜只好陪著他一起躺,這才見他安生了些。

躺了沒一會兒,解酒湯來了。

越姜踢踢裴鎮,示意他起來喝了。

裴鎮看她一眼,倒是?配合,一碗解酒湯沒有任何猶豫的全灌了下去。

喝過解酒湯,裴鎮的疲意慢慢就上來了,再?之?後他不知不覺就睡著,一覺醒來,天色已至傍晚。

一醒就是?越姜剛好要出去的身影。

他把她叫住,“去哪?”

越姜咦一聲,回頭看他,“醒了?”

“我出去走走。”陪他躺了許久,她想?活絡活絡筋骨。

裴鎮看她一眼,沖她擡下巴,“過來。”

越姜心想?他做什麽?

不過還是?過來了一趟,他已經醒了,等會兒就得去處理政事了。

才走近,便被他抱住。

他抱了她一會兒便開始親她。

手?上也不安分,短短時間她就被他脫了鞋,去了外裳。

越姜沒想?到他醉時沒怎麽樣,竟然醒後來了興致。

有些無語。

她撥他下巴,“你還有事要忙呢!”

裴鎮堵住她的話音,“再?晚些也不遲。”

接著就完全不給?她出聲的機會了,也是?這時,聽到一陣小跑的聲音到了屏風隔擋處,馬巖慶在那焦急的說——公儀武請見。

越姜心頭一跳,趕緊再?推他,看吧!

但裴鎮在這一聲後非但不松開她,還加倍用力親她。

害她一不小心悶了一聲低哼,讓馬巖慶聽了個結實。接著便聽馬巖慶的腳步聲突然跑遠,跟落荒而逃似的。

越姜鬧個大紅臉。

很明顯,馬巖慶知道她和他剛剛在幹嘛了。

咬他一口,趁他吃痛,她瞪著他沒好氣的攏外裳,又惱著說了他一句不老實!

裴鎮也就那麽一陣覺得嘴巴上疼,此時被她踢了一腳,依舊沒覺得疼。

而且,還想?拉著她再?待會兒。

可惜,確實不好讓公儀武多等。

公儀武才醒酒就入宮來見他,肯定是?有不得不說的事今日必得和他說。

胸膛滾動幾許,便只拉著她的手?又把她拽過來,深深親了兩口,這才嘩地掀身而起,穿衣快步往外去。

到了外面,也不必馬巖慶去傳人?,裴鎮直接出來一趟,喚公儀武進來。

“才醒便入宮來見我,有何要事?”裴鎮問他。

公儀武先?抱手?作?個揖,這才道:“您傳信命我帶回來的人?,臣已帶來。”

裴鎮:“施敦?”

“是?。”

裴鎮頷首,“領進來罷,我瞧瞧。”

公儀武點頭,親自去把人?領來。

……

內殿,越姜在裴鎮出去後,把被他踢開的鞋子撿回來,在腳上套好。

之?後便一人?獨自坐著。

她以為他應當要過許久才再?回來,畢竟以馬巖慶剛剛神色匆匆的情形,事情看著挺急。不想?,才過一刻鐘,便見他又回來了。

越姜看他:“已經完了?”

裴鎮坐下,頷首。

不是?什麽大事,也就見一遍確認確認人?,再?問過些話,之?後的事便由先?生去辦了。

那施敦願不願意為他所用,且看之?後先?生答覆。

點完頭,眼睛就來看她,見她衣裳已經攏好,不由得暗想?,公儀武怎挑這麽個時辰來!

聽他說已經完了,越姜知道前面沒外人?了,便起來,“我先?回宮去。”

裴鎮嗯一聲,倒沒攔她。

睡了幾乎半個下午,他這還有事要處理。

在她走後,又坐了會兒去去乏,裴鎮回到前殿。這麽一忙就是?幾乎到深夜時辰,期間用膳裴鎮也沒回中宮,是?一人?草草吃的。

終於忙罷,往後靠著捏了會兒肩骨,他擡手?示意馬巖慶去提燈,回寢宮。

……

進了內寢,到床頭看了眼,她已經躺下了。

裴鎮多看了好幾眼。

之?後還是?李媼捧著衣物上前來了,他才收回眼神,往外去沐浴。

……

翌日,三月三,一早。

越姜先?於裴鎮起來,裴鎮在她起後一刻鐘才醒。起榻披衣出來時,正看李媼拿著沾過水的柳枝在越姜額頭及兩肩處點著。

點過後便讓越姜抱著。

她著一身青紗青襦,再?抱著兩根柳枝,跟河邊垂柳似的,鮮嫩招搖。

裴鎮挑眉,靠在那看了好一會兒。

“起了?”越姜偏身時,正好看到他靠在那,於是?便搖一搖手?裏的柳枝,沖他道,“上巳祓邪,你也過來。”

裴鎮看了兩眼柳枝,點頭,邁步過來。

由她在額上肩上點過兩下後,他命李媼去知會馬巖慶,兩刻鐘後出宮。

越姜暗看他一眼,他要出去?

……

兩刻鐘後,越姜與裴鎮一起坐在了出宮的馬車上。才用過膳時,他不僅自個兒上了馬車,還把她一把拉了來。

她毫無準備。

此時尚沒坐穩,不由得再?三看他,問:“去哪?”

“灞水祓禊。”

越姜點點頭,明白了,沒再?多問。

雖曾經為減省,天子多在華池祓禊,華池也是?活水,且岸邊也植了不少柳枝,足夠禊事一用;但再?往前幾百年,各朝的開國皇帝還是?更愛去灞水祓禊!

裴鎮此行,確實去灞水更合適。

……

當日,正午剛過。

春困秋乏,王氏用過午膳後消了半個時辰的食,支額昏昏欲睡。

掩嘴打個呵欠,王氏脫衣臥床歇困。

才躺一會兒,忽聽她身邊仆婦慌急慌忙跑來,話裏全是?催促,“夫人?,娘娘和陛下來了,您快去迎一迎!”

王氏:“!!”

一瞬間沒了困意,白色裏衣歪歪扭扭,她錯愕爬起瞪向仆婦,難以置信,“越姜和陛下來了?!”

上回清明越姜才歸家一趟,才一旬不到,天子竟肯越姜又來?!

仆婦連連點頭,再?次催促:“是?啊!皇後和陛下來了,您快起來,再?慢些兩位主子別是?都要到東院了!”

王氏於是?不敢慢了,趕緊撈起衣裳迅速穿起。

好在暮春衣裳已薄,穿脫不費事。

短短小半盞茶時間,衣裳勉強整齊,她又隨便往頭上簪了兩根釵子,便提起下擺速速往前院去。

邊急速走著還邊問跟來的仆婦一句,“你來時越姜和陛下到哪了?”

別是?這會兒真的已經走到東院了罷?王氏差點急出汗,不禁擡手?在額上抹了抹。

上回清明幾乎趁夜歸來,便聽管事說天子似乎極不滿。這回天子再?來,她正在府中,卻遲而未能迎禮,天子別是?要怪罪越氏一族仗榮而驕!進而甚至連對越姜印象也不好……那可是?大罪過!

仆婦:“奴得到消息時,那小廝說陛下與皇後才入府門。”

如此……王氏勉強舒一口氣,那便還來得及。

連連邁著的腳步再?快些,她幾乎是?以小跑的速度趕到前頭去,好在她沒白跑,最後在園子裏遇上了天子和越姜,趕緊整理儀容,上前去見禮。

“婦王氏,見過陛下。”

“見過娘娘。”

裴鎮四平八穩,頷首道一聲起。

越姜看一眼他濕透了的靴子,和浸透了的半邊袖子,在心裏已經又說了他好幾遍。

看他幹的好事!

不僅他自己濕了,還把她也弄濕了!這一路回來若非有馬車遮擋,都不好叫人?看見。

暗橫他一眼,上前扶叔母起來,越姜道:“叔母,您叫人?去備些吃食罷,我和陛下還未用過飯。”

王氏沒有不應的,馬上點頭,“這就叫人?去備!”回頭喊一個仆婦,催促她快去知會廚房一聲。

仆婦道好,立刻去安排。

越姜見午飯有著落了,心裏的氣好了些,又見王氏頭上只兩根釵,後腦頭發還微微散了幾根,猜測叔母該是?剛剛匆匆起來,她知叔母有午歇習慣。

心道自己和裴鎮確實來得太突然了,都沒給?叔母準備時間。

便道:“您去歇著罷,我和陛下這沒什麽事,過會兒飯食好了,廚下的人?自會送過來。”

王氏哪裏好去歇,她早已經看到越姜濕了一半的裙裾,和靠近後極其明顯的濕發,這,這……她和天子怎麽都濕漉漉的!

而且她濕的比天子還要多。

就算今日上巳祓禊,也不至於如此罷?

心裏雖疑慮重重,但卻不好問,便只道:“我再?叫人?去備熱水,你和陛下好好洗漱一番,換身衣裳。”

“別著涼了。”

越姜聞言,回頭又瞄了眼裴鎮,看他做下的好事!

裴鎮依舊四平八穩面不改色,淡淡嗯了聲,過來抓越姜手?臂,直接拉她往東院去。

“那便謝過叔母了。”

幾步之?間,他已帶著越姜和王氏拉開距離,只給?王氏留下兩個遠去的背影。

王氏站在原地望了一會兒,再?次催仆婦們盡快燒水!

從?後面看,天子和越姜濕得可不止前面那點,後背還濕了許多呢。

……

到了東院,進了閨房,越姜去掉外面一層衣裳,沒好氣的看裴鎮一眼。

“別人?是?祓禊,你是?潑水!”

上午剛到灞水,一路來到最上游地段。

此處人?少,官民百姓們都刻意避著這一段。這裏是?帝王祓禊之?處,幾乎人?盡皆知,是?以都下意識避著,他們只在中下游處嬉游祓禊,除塵去邪。

越姜一路看來,那些游於岸邊的男男女女在今日並不避諱什麽男女大防,俱是?脫鞋去襪,踩在水中嬉玩。

可他們嬉玩也不過是?用柳枝拂拂水,或者赤腳踩蹬幾下,與同?伴嬉鬧。

不像她跟前這個,去了鞋去了襪踩進水裏後,才按照一應事宜行過祓禊一事,便直接弄濕了她半邊裙裾。

濕答答全貼在身上。

再?後來,不止裙裾濕透,頭上也被濺起的水花打濕不少。

越姜忍不住在他腳踝處踢了下。

裴鎮也不躲,他舉起他的袖子,“我的不也濕了?”

還是?她潑的。

越姜低哼一聲,那他潑了她,她不得潑回去?

“沒見誰如你這般祓禊的。”

“怎麽沒?”裴鎮捏著自己的袖子擰一把水,“回程時便見有男子直接整個濕漉漉的,是?你沒有瞧見。”

而且從?前在家裏,裴家的規矩便是?祓禊即春浴,是?要直接用清澈河水沐身的!

今日他也只是?讓她頭臉身上都打濕了些而已!

乜她一眼,道:“回頭給?你看我裴家族中紀事,你便知如此才叫祓禊了。”

不弄濕了,算什麽祓禊。

越姜依舊沒好氣,“那你倒是?提前說,我好在馬車裏備一身衣裳啊!”

一路濕答答的回來,剛剛叔母還以為她怎麽了呢。

裴鎮不以為意,“這不是?就近回來換了?還正好能讓你再?歸家一趟,不好?”

越姜不想?和他說話了!由他一個人?幹坐著,她出去喚仆婦進來,問水還有多久能好。

裴鎮坐在原地笑笑。

待外間一問一答的聲音消了,才不緊不慢跟過來,拽住她手?。

從?後面擁著她吻一下,他低笑,“這便不與我說話了?”

越姜扭頭乜他一眼。

她摸一把額上的濕發,之?後攤著手?心裏濕漉漉的水印給?他看,指責,“瞧瞧你幹的好事。”

裴鎮笑,又吻她一下。

“那下回我提前和你說。”

“下回說了也不許了!”

裴鎮心想?那不行,看她青青嫩嫩的站在水裏,便心癢想?玩鬧起來。

笑一笑,就著她扭頭的姿勢又親她一把,手?臂箍得她緊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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