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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二十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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吉祥覺得小蠻恐怕是瘋了,若換作別人,他定要踢他出去。可因是小蠻,於他而言世上唯只這一個的小蠻,一切便都變得可以容忍了。

小蠻父母死得早,無人知他生於哪年哪月,但吉祥此時有些懷疑他屬狗,狗年狗月狗日狗時,不然怎會如此愛咬人。小蠻咬他,全身都咬遍了,只是咬得輕,像小狗懂得收著牙齒玩。稍許疼痛他還能忍,只是有些酥麻,身下又有要立起來的勢頭。

他拍小蠻的頭,像哄孩子:“好啦!”

小蠻擡起頭朝他笑,又銜住了他耳垂廝磨。

他暗道聲不好,便感覺真的不好了。這小狗崽子只試試便將他了然於胸,連他自己也不知道的門門道道一並使出來,只幾下碾吸便讓他將背脊繃得挺直。他道他又要玩他,捂住下身不讓他碰,一只耳朵裏裏外外卻讓人舔了個遍。

待到全身都酥軟了,小蠻將他抱起來,放到裏間的床上,摁著他的腰咬他的乳。他蜷緊了,嗯嗯呀呀哼出來,閉上眼又想起強巴和曲珍。

他猛然醒悟到他們是在做男女之間生孩兒的事,羞極了。又覺得荒唐,哪裏能夠?小蠻不清醒,他清醒,哪能這樣瞎折騰?拍拍小蠻,小聲提醒,“不可以,你我都是男子,不可以……”

小蠻又向他笑,將他撲在一堆床褥間,不見收斂,反把他褲子扯了。

他赤赤條條,有些臉紅。小蠻亦脫了衣裳來抱他,赤條條對赤條條,纏裹在一起。他從不曉得人與人可以這樣近,愛極,恨不能肉與肉長在一處,就此交融,再不分開。

翻滾中,有根粗壯硬物抵在小腹處,與他自己的挨挨擠擠。他曉得小蠻此時也正難受,想要為他紓解,便學著先前小蠻在他身上做的樣子握住套弄。

從未幹過,生疏得很,不得章法。小蠻枕著手臂瞧他,心頭眼底都酸澀。吉祥怎會願意為他做這樣的事,那個從前他只能仰著望的吉祥,此時跌落雲端伏在他身上,一雙纖白的手擺弄著他腫脹的下體,神情專註。

然而不對,全不對。

他忍著痛,悠悠然笑道:“吉祥,古人一字可為師,我若教你,可願叫我一聲師父?”

吉祥一楞,看他那透著壞的樣子,傻子也知道被嘲笑了。生氣,手摸到床下,抄出一塊滿是灰塵的戒尺。

小蠻忙求饒,又好笑:“你如何發現的?”

吉祥隨即明了:“你藏的?”

小蠻起身來攥了他手腕,戒尺應聲落地。“他們不安好心,要你打我,送過來當天便被我藏了。你居然此時才發現,是不是……”舌尖又開始挑逗,撬開唇齒,嗚嗚咽咽:“是不是舍不得打我?”

若在那時,是真舍不得。然而此時萬分討打,什麽欺師滅祖的事都做盡了,輕薄無禮,仗著一點寵溺便肆無忌憚。可吉祥就願意縱著他,縱著他在自己身體上放肆。他到現在才曉得,自己是喜歡的,喜歡極了。

小蠻掰著他的腿根摸到後邊,按壓一下,悄悄咬著他耳朵道:“師父,你可知,此處亦可承歡?”

那話滾燙,進了耳朵便燒紅半張臉。兩人都沈默了。小蠻話出了口也覺羞恥,將臉埋在吉祥頸間,雙手仍死死扣住吉祥的腰,撒嬌道:“若是不願便罷了,不許生氣。”

吉祥欲言又止,一時尷尬。

小蠻只道是又說錯了話,不敢再動,心中悔恨不該如此莽撞。

良久,卻聽吉祥小聲道:“我也不會,你若喜歡,便,便……”

小蠻聞言一喜,抓著吉祥問:“果真?果真願意?”

吉祥點點頭。

小蠻開心將吉祥抱著,緊緊抱著,恨不能嵌進自己肉裏去。翻滾一遭,壓在身下,還是興奮不已:“我只要你喜歡,放心,我絕不教你痛。”

頭一遭,怎能不痛?吉祥咬牙忍了。漸漸舒爽,骨頭也要抽出去一般。他想,如今他與他也成了獸了,原始的欲望放到誰身上都一樣,人間竟有這般的極樂。

一念之間生出許多貪嗔癡怨。他心懷惡意地想,從今後我絕不教他離開我,縱是老了死了燒成灰了也要埋在我身旁,若有輪回我便去找,讓他生生世世都只與我好。

……

第二日小蠻起得早,昨日的事還未完,今日且有得頭疼。起來先不急著出去,熬一鍋粥,用瓷碗盛了,端到床前去,跪著服侍吉祥吃完。時至今日,他還認吉祥是他師父。師父賜了他一夜繾綣溫柔,他感懷於心。

吉祥不大明白,小蠻怎越來越有一個徒兒的自覺,明明他倆都那樣了,不是夫妻勝似夫妻。

小蠻只對著他笑,他在他身上發洩天性中抑制不住的欲,卻也獨自在內心中守著自己不可逾越的禮。一日為師,終身須得仰著頭望。那是他的吉祥,他敬他愛他,他與他之間的任何一層關系都不容抹去。

吉祥此時卻覺得,他們之間的關系既然起了變化,自己接受了,便不該再端尊長的架子。想起剛重逢時小蠻鬧著改名字,如今他想通了,是該改改,這麽大一個人,令人聞風喪膽的魔君,名字竟跟個小孩子般,過於兒戲。

可這次偏換了小蠻不依:“你取下的名字,早長在我身上了,便千秋萬載,老了死了,化成灰我也只叫小蠻。”

只得作罷,又廝磨一番,戀戀不舍。

終於出洞去,已到午時。一夜未睡,精神卻好,只是一進營帳便有人來報煩心事。雷使在一個小鬼身上奪了舍,又回來了。

他向來不喜雷使,貪血嗜殺,是以功力愈加強大。卻又無可奈何,這一幹鬼兵鬼將殺也殺不滅,地府的門路早熟了,只不踏進黃泉去,魂散總又能重生。

不去理他,先晾著,讓鬼侍呈圖紙來看。

這山苦寒,山上築基萬般為難,若用木構尚可,偏他要用巨石壘,用巖漿澆。一張圖紙上房屋畫得大,景物畫得小。他瞧著不對,對比換算一下,了然,扔了圖紙道:“重再畫過。”

鬼侍抱了圖紙巴巴瞧著他。

他道:“我要造的是淩雲的殿閣,你瞧這破房子,五臟雖全,麻雀般大小,豈是人住的?”

鬼侍委屈:“本就不是人住。”

魔君道:“我要迎奉我師父,如何不是人住?爾等在人間行走,又要伺候我師父,亦要學著像人。哪個人不成鬼?哪個鬼不是人變的?”

鬼侍咋舌,原道只是頑笑,豈料魔君巴心巴腸真個入了戲,把自己當那谷主的徒兒了。可魔君這話說得不對,“不全是人,亦有些山精水怪,為魔君念力所感聚到鬼門之畔,是以我陣中尚有半數以上修不得人形。”

魔君不耐煩:“入我麾下,便要聽我號令。所幸那日一戰已摒除幹擾,從此後百年時間都靜心在此處修築根基。此處靈氣充盈,非如此不能撐起一個世外道場,豈是在外間吸食些散亂生氣可比的?我為爾等考慮,爾等竟短視至此,若還有鬧著要出去的告訴他們自便,只要踏出一步便不要再認我為主人!”

鬼侍陪笑道:“他們如何敢?連那滾滾冥河亦是魔君所造,脫了魔君庇佑便成孤魂野鬼,莫說眼下逍遙不保,連來世也丟了。”

魔君這才開顏,靠著椅背問:“那雷使,如今怎樣了?力氣恢覆了幾成?還操得動雷麽?”

說到此處,鬼侍忍俊不禁,悄聲道:“那雷使,這次不知怎麽地,找著個貼地的矮子,莫說操雷,便要跳起來也難。”

魔君亦笑,“你說便說,笑便笑,怕他怎地?聰聰兒腦子不笨,聽了也不至於亂說出去。”想想又道:“話雖如此,他耳朵太靈便,到底不好,得想個法子。”

鬼侍道:“這卻難辦,要他不聽,除非聾了。魔君既要用他,又要防他,兩頭要顧,的確為難。”

魔君道:“暫且不管他,你去將昨日鬧事那幾個叫來。”

……

吉祥躺在床上睡了一會兒,總也睡不踏實,心有所念,患得患失。索性起來找他去。

打起水來洗了臉,換了幹凈衣裳,臨水照了照,想起大師兄屋裏有面銅鏡。先走趟谷裏,去大師兄處討了,抱在懷中去魔君的營帳。

無人敢攔他。撩簾子進去,盡是奇奇怪怪的身影,一個個瞧不著臉,陰森森。

他抱著他新討來的鏡子,在這裏邊穿來穿去,找著小蠻,笑吟吟道:“我來了。”

旁人全不在眼中。

小蠻正端著魔君的架子訓斥屬下,一張臉硬得像石頭。

吉祥拿銅鏡與小蠻看,道:“瞧,我有鏡子了。”

滿屋的鬼怪都伸了脖子瞧,只當是什麽驚天動地的法寶。

小蠻架子也端不住了,臉上的威風也快沒了,只好趕人:“都出去!快走快走!我與谷主有要事相商。”

都走空了,鬼侍忙放了簾子下來蓋得嚴嚴實實,又去拉外面的聰聰兒走。不由分說又拖又拽,抓了衣裳又扯頭發。聰聰兒不開心,大聲嚷嚷:“哪裏來的祖宗!那谷主原是個騙子!小心騙過了魔君,你我都不得好死。”

鬼侍道:“他兩個的事,你莫嚷嚷了。”

聰聰兒大叫:“我倒要聽聽他存的什麽壞心腸!唔,說魔君昨夜咬了他,怎不咬死他!”

鬼侍捂嘴,驚恐道:“這也是說得的?”

周圍雙雙眼睛都瞧他兩個,見鬼侍環視過來,忙又裝作若無其事走開了。

聰聰兒總算明白過來,小聲道:“他兩個?”

鬼侍重重點頭,“你莫聽了,小心耳朵不保。”

“哎呀!”聰聰兒捂了自己耳朵,“這可如何是好!”

……

吉祥松開衣裳露出肩膀,頸肩一片密密麻麻的紅痕,眼波流轉嗔他:“瞧,你是屬狗的麽?”

小蠻見到自己的傑作,嘿嘿笑幾聲,不以為恥,反以為榮。拉他到懷中扒了看,幾乎不見多少好皮膚,身上紅梅點點。這原不是他的錯,誰教吉祥皮膚這樣嫩,輕輕一碰便要留痕。

吉祥讓他瞧完,將衣裳攏回來合住,小聲道:“下次輕些,莫再教我丟臉了。”

小蠻還是笑:“你去找大師兄了?不講究了這許多年,怎突然想要照鏡子?”

吉祥糾正他:“那是你大師伯。”

小蠻滿不在乎:“我願認便認,不願認便不認,不願認時我隨著你叫。”

吉祥站起來,從地上撿起一張毛邊的粗紙,揚起在帳頂透進來的一束光下看,漫不經心,“你不認他便是不認我。”

小蠻瞧他如一根秀木站在光束下,面龐皎潔明亮,而自己在暗處,仿佛有許多見不得人的齷齪。又想到多年以後他仍如今日這般皎潔明亮,而自己終歸要泯滅於塵世之中,不禁對今後自己不能存在的那個世界感到莫名的敵意。修仙之路走不通的,強大如太師父也不過是鏡花水月空歡喜一場,那些傳說中修成之人哪個不是本就有根基的。

原以為自己能陪他一程便算得償所願,那曉得人心俱貪,得隴望蜀原是常情。

吉祥瞧清楚了那圖,背手轉身,笑道:“你要蓋房子。”

小蠻點頭:“若有一天我老了死了沒有了,你也可以住裏邊,權當那房子是我,便不至於忘了我。”

吉祥沈吟片刻,擡頭笑道:“想什麽呢?從今後千秋萬代,我要你一直在我身旁。”

這話,小蠻既信又不信。

吉祥道:“我說到必定做到,便以今日這銅鏡為憑,鐫刻你我名字。千秋萬代,我拿著它找你。”

小蠻鼻子一酸:“只怕你到時又如之前那般忘了此事,我不敢奢望來生,只要這一世你與我好好的,伴我到白頭。”

吉祥笑道:“你這一世的大師伯在谷中設了宴,可去?”

小蠻道:“大師伯從前便沒安好心,贈你戒尺,教你打我,今日擺的定是鴻門宴。”

吉祥又問:“可去?”

小蠻笑:“怕什麽?有你在,刀山火海也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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