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章 嫌我丟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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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

“我大清早趕飛機回來,你們就這麽對我。”王朝軍吐了口瓜子皮,又塞了一粒在嘴裏,磕著,怒道:“還有沒有人性了。”

被堵截的大黃,側躺在地,單手捂住耳朵,搖了搖尾巴。

-----看都不想看他一眼。

“呸。”王朝軍往它身上吐瓜子皮,惆悵道:“黃啊,我可是一把屎一把尿把你拉扯大的,你怎麽就叛變了呢。”

“行了,別糟蹋我的狗。”屋內走出來一位頭發發白,身穿中山裝的老人,腰板挺直,身體硬朗,臉上雖被歲月拂過,但不難看出,那雙眼睛幾乎跟王朝軍一模一樣。

王朝軍屁股坐在小馬紮上,挪動了一個角度,“爺爺,我媽這麽著急忙慌把我召喚回來,到底有啥事?你給透個底唄。”

“等你媽回來,讓她自己跟你說。”

王朝軍嘿了聲,按捺不住好奇心,“我這剛回來,她跟我爸就出去約會,過二人世界,把我晾在這,合著是讓我回來吃狗糧的。”

言畢,大黃蹭地擡起頭。

“沒說你。”王朝軍輕呼了下它的臉,“繼續睡,俘虜沒資格吃飯。”

大黃扭頭,委屈巴巴地看著爺爺,想要得到解救。

爺爺心一軟,救孫心切,忙招手,“大黃,快到爺爺這來。”

大黃一喜,身體剛擡起一半,又被按了回去,王朝軍揪住它的耳朵,“不許走,你現在是我的人質,哦不,狗質。”擡眸看向爺爺,抖著腳,沒個正形,“一手放消息,一手放狗。”

大黃:“嗷~~”

一時竟不知誰是人,誰是狗。

他還威脅,“不然的話,你們以後再想要見我,就沒這麽簡單了。”

“趕緊滾,現在立刻馬上,眼不見心不煩。”

王朝軍仰著臉,來勁了,笑道:“老王家到我這代斷了,又不能全賴我,還氣呢?”

爺爺瞪著他,冷哼,“我犯不著生氣,浪費我表情。”

“呦,平時沒少上網吧,有沒有給我勾搭個奶奶回來?”

爺爺翻了個白眼,選擇不理,轉而去關心另一個孫子,“大黃,過來。”

有人撐腰,大黃膽子也大了,別開頭,成功把耳朵解救出來,順地打了個滾,急了,慌不擇路,差點撞進院內的水池裏。

大黃是一只短腿黃毛狗,長不大,胖,渾身都是膘。

“哎呦我的乖孫孫。”爺爺心疼地抱起它,給它順毛,安撫道:“咱大度,不跟狗一般見識。”

王狗:“……”

11、

“呦,我們家小0回來啦。”

王朝軍正在客廳吃橘子看電視,猛然聽見這麽個聲音,扭頭朝門口看去,不悅道:“李芳芳女士,請你糾正一下自己的措辭,你兒子我不小。”

“大0,這總行了吧。”

“……”王朝軍抿唇,危險地瞇起眼,“你就非得跟0過不去。”

李芳芳瞠目,驚訝道:“你轉性了?變1了?”

王朝軍維持住表情,木然地搖頭,“沒有。”

“嘁。”李芳芳嫌棄道:“弱雞。”

王朝軍嚶嚶兩聲,雙唇誇張地抖動,帶著哭腔,“媽媽,你怎麽能這麽說我。”

他豁然起身,沖過去,一個一米八七的壯漢,直接癱倒在地,抱住王芳芳的腿,“你想我了沒有。”

仰頭,眨巴眼,撒嬌呢。

李芳芳垂眼看他,滿臉胡子拉碴,還要硬賣萌,撇嘴道:“王小0同志,你今年28,不是8歲。”

王朝軍:“我在你心裏永遠都是個寶寶。”

李芳芳:“……”

“王朝軍,給我撒手。”威嚴的老爸從外面進來,平底一聲雷。

王朝軍條件反射地一抖,撒開手。

李芳芳責怪道:“你小點聲,都嚇到寶寶了。”

王朝軍立馬接話,拿腔作勢,“是啊,都嚇到寶寶了。”說罷,拍了拍心臟。

“沒說你。”王雄飛走過來,扶住妻子,輕撫著她的肚子。

王朝軍坐在地上,看著,表情僵住,直接傻眼。

王雄飛直接宣布,“你要有弟弟,或者妹妹了。”

???

王朝軍張著嘴,都快石化了,好半晌,才結結巴巴道:“你,你兩平時,就沒有別的娛樂活動嗎?”

李芳芳:“……”

王雄飛:“……”

晚飯期間,全家舉杯慶祝新生命的到來。

只有王朝軍神情懨懨,不說話,猜不透心思。

其他三雙眼睛齊刷刷地盯著他。

雖然王朝軍在家裏的地位僅次於大黃,但還是有一席之地的,畢竟是老王家一脈單傳的種。

他的心情,多多少少得顧及點。

“小軍,你怎麽了?”連李芳芳都換回了親切的稱呼。

連一向嚴厲的王雄飛,此刻的表情也不自覺地軟了幾分。

他們誰都沒有借著長輩的身份,強硬地逼迫王朝軍接受這件事。

即便事情已成定局,但還是希望王朝軍也能跟他們一樣開心。

這是他們家的教育方式。

所以在王朝軍出櫃時,他們也只說了一句,“你開心最重要。”

須臾,王朝軍擡眼,看向爸爸王雄飛,“醫生怎麽說?”

王雄飛鄭重起來,也明白他關心的是什麽。

這是一場男人與男人之間的談話,圍繞著一個女人。

是妻子,也是母親。

是這個家裏極為重要的人。

“你媽媽身體各項指標都正常,但由於是高齡產婦,後期月份大了,問題才會顯現出來。”王雄飛保證道:“這期間,一旦你媽媽出現任何危險,這孩子我不會留。”

王朝軍點頭,端起酒杯,起身,“爸,這杯我敬你。”他難得這麽正經,仰頭一飲而盡。

王雄飛笑了笑,看著兒子,眼裏閃過一絲驕傲,也不含糊,一口氣喝完。

李芳芳看了看兒子,又看了看丈夫,微微笑著,眼眸似有粼粼水光。

一杯盡,王朝軍又端起第二杯,“爸,這杯我還敬你,老當益壯,雄風不倒,兒子我實在敬佩。”

才正經沒幾分鐘,又開始貧,李芳芳拍了他一巴掌,臉頰羞紅,“嘴上沒個把門的,你以後的老攻可怎麽受得了你。”

王朝軍鼻孔哼氣,臭屁道:“他怎麽受不了,他愛我愛的不要不要的,我放個屁,他都說香。”

“有情況了?”李芳芳八卦道。

爺爺呵笑,吐槽道:“別是他自己臆想的吧,吹牛也不是一天兩天了,牛皮都吹炸多少,賣牛的販子怎麽沒把你打死。”

“爺,你這就是赤.裸.裸的嫉妒。”

沈重的氣氛迅速翻篇,一家人又像往日那般,胡天侃地。

爺爺納悶道:“我有什麽好嫉妒的?”

“你嫉妒我可以撫.摸年輕的肉.體。”王朝軍嘚瑟笑道:“而你只能在家抱著一條狗,不過你可千萬別因為太過嫉妒就亂來,你要是因為亂.摸小姑娘小夥子進局子,我可不去撈你。”

爺爺:“……”

王雄飛忍不住笑:“不像樣,掌嘴。”

李芳芳執行命令,揪住兒子的臉,頗為嫌棄道:“你這胡子拉碴的,醜死了。”

“這叫成熟男人的魅力。”王朝軍傾身,讓她揪得方便點,順嘴道:“你們女人家不懂,我這可是吸引男人的殺傷性武器,重炮。”

幾人哄笑,一頓飯吃的其樂融融。

深夜,院子裏一陣‘啾~~啪~~’的響聲,吵醒了熟睡中的王雄飛和李芳芳。

兩人開窗看去。

就見院子裏並排放著一溜煙花,也沒人。

黑寂的夜空,光彩奪目。

忽地,一個飛機形狀的氣球從窗前緩慢飛過,上面還貼著發光字。

【熱烈歡迎我那還未出生的弟弟/妹妹】

王雄飛和李芳芳對視一眼,噗嗤笑出聲。

笑罵:“這臭小子。”

夫妻倆依偎著,看完了這場專門為他們而盛放的煙火。

也是從這晚開始,gay圈流傳著一件令人津津樂道的事。

摳.逼王朝軍,在群裏狂甩紅包,宣稱自己要當哥哥了。

12、

王朝軍怎麽都沒想到,會以這種方式,再次見到單宇。

今天是他待在潭城的第五天。

他家在潭城,也是潭城人。

從太爺爺那輩開始,就沒窮過,開公司的,涉及很多領域,旗下產業眾多。

王朝軍是個名副其實的富二代。

但他是個閑不住的,不喜歡被管束,待在潭城,無論做什麽都是沾家裏的光,自詡一肚子才華施展不開。

索性跑到外地自立門戶。

這幾年,不說拓展了多大的商業版圖,但至少達到了有錢人的水平。

手裏有好幾家酒店和餐廳,生意紅火,月月數錢。

興許是累了,當年的雄心壯志不覆存在,他覺得現在也挺好,人自由,還不愁錢花。

不想把自己搞得那麽疲憊,所以就沒有再繼續拓展和涉獵其他行業。

他開著車,正合計什麽時候回去呢。

眼睛一瞥,就看見了單宇。

如果說上次一瞥,他美麗的菊花一緊。

那麽這次,他眉頭一皺,齜牙咧嘴。

替他疼。

王朝軍忙下車過去拉架,把單宇的頭發從一位中年婦女的手中解救出來。

------順帶掐著腰跟人對罵。

這位中年婦女指著他,蹦起來罵。

他也有樣學樣,比她蹦得還高,滿口爛心爛肺,唾沫橫飛。

吸引了很多圍觀群眾,大家樂得不行。

中年婦女罵不過他,姿勢也沒他有力,張嘴哭嚎,直接側躺在地,雙腿蹬起自行車。

王朝軍可不怕她,也準備蹬。

單宇立馬拽住他,單手捂臉,頭壓得很低。

“走。”催促道。

王朝軍扭頭看了他一眼,被他拽的往後退,還不忘沖著地上的女人比了兩把手.槍,一點一點的,輪番攻擊。

上了車,王朝軍哧哧喘著,“你這麽急幹什麽,我最起碼還有九層功力沒發揮出來。”

單宇坐在副駕上,臉上的紅暈還沒消退。

不是被那女人打的,全是被王朝軍給臊的。

若不是親眼所見,他實在無法想象一個胡子拉碴的魁梧大漢,可以做出那種姿勢跟一個中年女人對罵。

------而且還贏了。

簡直不可思議。

王朝軍斜眼睨他,涼聲道:“怎麽?嫌我丟人啊。”

“不是。”單宇搖頭反駁,但表情有些一言難盡,他瞄了眼王朝軍陰惻惻的表情,輕咳了聲,目視前方,“剛才,謝謝你。”

王朝軍重重哼了聲,沒再深究,問:“那女人為什麽打你?”

單宇幾不可聞地嘆息了聲,眉間染上幾分無奈,倒是沒有先前那麽冷淡,“她是我的當事人,官司打輸了,她出出氣罷了。”

“呃---”王朝軍張了張嘴,“輸了很正常,打官司哪有不輸的,律師也是人。”

單宇:“她跟她老公離婚,分財產,手裏有她老公出軌的證據,就想多分點。”

“有證據怎麽還會輸?”

“她老公手裏也有她出軌的證據,而且是她出軌在先。”單宇說:“她出軌的對象還是她老公的好兄弟,她老公的出軌對象是這個好兄弟的情人,她事先沒跟我說。”

“……”王朝軍:“玩的6啊。”

單宇偏頭看他。

王朝軍訕笑了聲,“那她也不能打你啊,光天化日,朗朗乾坤,還有沒有王法了。”

單宇:“她當場跟這個女人扭打起來,當然不是為了她老公,而是為了她老公的好兄弟,兩個女人都在爭奪這個男人。”

“她老公好慘。”王朝軍評價道。

單宇搖頭,“最後她老公跟這個好兄弟在一起了。”

王朝軍:“……”

“她跟這個女人在一起了。”

王朝軍:“……??”

“說是一見鐘情,不打不相識,就擦出了愛情的火花。”單宇平靜敘述,“她們想要這兩個男人所有的財產,但財產早都被她老公的好兄弟的老婆轉移了,這都是提前謀劃好的,他們想三個人在一起過。”

王朝軍聽得嘴巴就沒合攏過,驚掉了下巴。

“我的當事人肯定不願意。”單宇繼續道:“她就跟她老公的好兄弟的情人,一起打這個女人,可這個女人太壯碩,她們打輸了,就責怪我當時沒有幫忙,所以才找我撒氣。”

王朝軍:“可剛剛就一個女人跟我對罵,另一個呢?”

“另一個涉及到新的案件,被警察帶去錄口供了。”單宇說:“因為我當事人的老公的好兄弟的老婆,是個人妖,並且隱瞞多年,而這個好兄弟的情人,也就是我當事人的新晉戀人,是當時給他做手術的醫生,我當事人的老公的好兄弟覺得自己被騙了,在法院嚎啕大哭,想讓我接這個案子,我拒絕了。”

“噗---哈哈哈哈哈。”王朝軍錘著方向盤,笑得渾身抽抽,上氣不接下氣,“哈哈哈,讓他們一起開個直播吧,我一定給他們刷火箭,刷游艇,哈哈哈哈哈------”

單宇也忍俊不禁,整理了下亂糟糟的頭發。

兩人最後去了一家中餐廳解決午飯。

“不管怎麽說,今天還是要謝謝你。”單宇以茶代酒,舉杯。

王朝軍見他一改往日態度,心裏暗爽,表面不動聲色,端起杯子,跟他碰了下。

“那單律師打算怎麽感謝我?”他一本正經道。

單宇詫異地看他,“你想要什麽?”又緊追了句,“除了你之前說的。”

“我之前說什麽了?”王朝軍舌尖頂腮,表情戲謔。

他又這樣……

單宇心中有幾分不快。

暗罵:剛才還對他有點改觀,真是狗改不了吃屎。

王朝軍見他木訥著張臉,怕真把人逗急了,直接道:“能把我的微信從黑名單裏放出來了吧。”

單宇微怔。

“放心,我沒事不會打擾你的。”王朝軍說。

單宇沒想到他會提這個,莫名給這頓飯染上暧昧。

“好。”

“現在就放,我盯著你。”他屈起兩指,朝自己的眼睛上比劃了下。

幼稚。

單宇唇角快速翹了下,拿出手機,把人放出來。

王朝軍眼巴巴地盯著他的操作步驟,舔了下齒縫,眼峰在他臉上快速掃過。

抿著嘴角,一副要笑不笑的樣子。

吃完飯,喊服務員過來結賬。

“您好,一共是521元。”

王朝軍支著下巴,笑看著他,“一個人260塊5,我出260,多出的5毛,單律師幫忙給了吧。”

單宇被他這話弄得一楞,片刻,猝然一笑,“不用麻煩了,這頓我請。”

“爽快。”王朝軍被他這笑,晃得心神蕩漾,呲著一口白牙,“我就喜歡你這樣的朋友。”

單宇又短促地笑了下。

王朝軍看得頭暈目眩,滿腦子的粉紅泡泡。

嘴快,煞風景地來一句:“真不考慮當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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