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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六章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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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和玉笛一眼,搖首道,“嘖——,真是難為公主殿下了。莫不是閨房之內也是公主主動罷?”

書落面色陰沈,一時間周遭竟似冷了許多,曾延閑散地搖扇,“我看啊,十之八九如此。”

書落的臉色愈加冷凝,嘴角扯動吐出話語,“很好,曾兄不愧是我至交。我會在待雪面前為你‘美言’幾句。”

曾延這才想到這一茬,面上僵住,轉首看書落不悅的臉色,哀嘆禍從口出。

待雪仰躺在長椅上,閉著眼任午後溫煦的陽光透過郁郁蔥蔥的枝葉在自己身上落下斑駁的疏影。

腳步聲傳來,待雪並未睜眼便知來人是書落。書落行步穩健輕便,與畫善的腳步聲並不相同。

書落取過一旁輕薄的彩鳳橫紋披風覆在待雪身上。

待雪無奈地睜開眼,指了指蒼穹,“這麽高的日頭,又正值夏季,我要熱壞了。”

書落見她已醒過來,便隨了她去。只是愛妻懶洋洋躺在貴妃椅上,嘟著紅潤的嘴唇抱怨的樣子實在太可愛。他情不自禁俯□在待雪的唇角印下一個吻。

待雪推開他,環視一圈見沒有下人在側松了口氣,轉向書落嚴詞道:“林侯爺,青天白日的也不害臊!”

書落像是沒有聽到待雪的嚴詞,微微一笑,“今日有人質疑咱們閨房之中誰主動?為夫略微有些意難平罷了。”

待雪摸不著頭腦,“誰啊?”

書落也不說,岔開話題道:“大皇子和孫姑娘的婚期定在十月,屆時宮中又要忙了,你要進宮幫襯皇後娘娘麽?”

待雪搖首,“我問過母後了。她說此事賢妃會多幫襯她,我就不必摻和了。其實我也沒經驗,去了也不一定能幫上忙。”

“那正好,隨我去郊幾散心,順便練練你的馬術。”

待雪斬釘截鐵地拒絕,“才不要,我還要看賬冊。我要將林侯府的產業發揚光大,成為勤國第一商賈。”

“若真如此,估摸著皇上會忌憚地砍了我。”書落佯裝害怕。

待雪被他逗笑了,忽然想到前世思悟辭官經商,頗具天分,到自己重生是已是富甲一方。那時他尚且而立未至,也不知那之後,他又把生意做到了哪裏?

若是今生思悟再次從商,依林侯府如今在朝勢力勢必會容易許多,可是——如此鋒芒畢露於林侯府而言是壞非好……這麽久遠的事想來做什麽?

待雪故作神秘,“興許咱們府裏真能出個商才?”

書落疑惑,“林墨?”

待雪搖首,笑而不語。

待雪坐起身倒了杯清茶,清茶微涼,她皺眉,“畫善去了哪裏?怎麽這麽久未回來。”

書落起身去藏雪苑外喚來丫鬟添熱茶,“曾延方才來了。”

待雪會意頷首,“原來如此。”

書落捧起熱茶給待雪,“曾延是來求親的。”

“求親?”待雪不察,險些被熱茶燙到,將手中的杯盞放在石桌上,眉頭微蹙,“畫善怕是不會同意罷。”

“理應不會。曾兄此人天性散漫,厭惡官場,惟一蘭亭軒為生。商人為利,難免有些斤斤計較。再者,曾府雖是書香門第,卻是清貧簡陋,畫善嫁過去委實太過委屈些。”書落面不改色地說著好友的壞話,“夫人放心,我會為畫善尋門好親事的。”

待雪楞怔片刻,暗忖曾延是得罪了書落麽?她遲疑了下,猶豫道:“前年北都旱災,還有今年鼠疫,他都去幫襯你了……”

書落作恍然大悟狀,“也是,我心中很是感激他。可也不能因此將畫善嫁與他,不顧畫善的意願。”

待雪只能接道:“也是,那還是讓畫善自己能主意罷。”

書落果斷頷首,“正該如此。”

待雪瞧他答應的太過果斷,猶疑道:“夫君,壞人姻緣可是損福澤的。”

書落不動聲色,“這怎麽叫壞人姻緣呢?常言道:好事多磨。我只是瞧他們太過順利了。”

待雪睨了他一眼,一想他是有分寸的人,便不再多言。

☆、5756 【方慈看診】

屈神醫和方慈小大夫在皇宮禦醫院住了一個多月,便搬了出來住進了季陽樓的府中。小住了幾日,又搬進了林侯府,說是要給待雪調理身體。兩人就此在林侯府住下,全無想離開的樣子。不過這兩位醫術高絕、仁名遠播,是求也求不來的貴客,林老侯爺和老夫人自是熱情相待,擺出一副想住多久便住多久的待客姿態。

待雪早前便從皇後和書落的口中聽到過屈明子的事跡,如今見著真人還是很吃驚。屈明子長相陰柔,唇紅齒白,一雙鳳眼微微上揚,端的是副妖孽相貌,瞧著也只是二十多歲的樣子,可是實際上他已年過而立。他面色冷淡,周身散發冷氣,性情古怪,倒也沒人不識趣敢去招惹他。

這對師徒性子倒是全然不同,師傅冷心冷情的,連個好臉色都沒有;徒弟整日樂呵呵的,待誰都周到有禮。

因著神醫師徒入住林侯府引來一大批求醫之人,書落幹脆在西屋留出幾間屋子給他們安置病人。林侯府提供了便利,一時前來求醫的病人絡繹不絕。只是看病的幾乎全是方慈,屈大夫甚少醫治病人。有些財大氣粗的病人一擲千金向他求醫,他也全然不理,被惹煩了還讓方慈將人趕出去。

待雪不是第一次聽到方慈這樣替他師傅解釋,“家師專於疑難雜癥,這種小病交給我便成了。”

前來求醫的人莫不以為自己得的是疑難雜癥,聽得方慈如此說反而放下心來,耐心等候醫治。

方慈覺著自家師傅的性子還算好的,比起一草谷歷代谷主定下的“三不救”和醫一人殺一人的規矩,師傅只是不屑醫治太過簡單的病例而已。

只是屈神醫如此古怪的性情居然出現在鼠疫災區醫治病患,不太像是他會做的事。或許是受外祖母相托?

書落不許待雪常往西屋跑,擔心西屋病患傳染給待雪。待雪明面上答應他,暗地裏跑的可不少。

待雪進了西屋,一眾人等悄悄給她行禮。除去下人,還有前來求醫的病人。待雪來的多了,他們大多也識得了待雪。

公主殿下貴氣雅然,待人卻十分親切,從未見過她像誰發作脾氣。即便有誰無心冒犯,也只擺擺手,並不放在心上。

方慈正在醫治一個小腿上患有腫瘤的病人,他將烤過的刀片在病人的腿骨上削下一片腐肉。刀起刀落幹凈果決,面色沈靜無波,眼睛眨也不眨。

待雪腹誹:這小大夫性子溫潤和善,卻是個不怕血和刀的。

待雪一擡眼看見屈明子慵懶地靠在回廊的木壁上,鳳眸專註地看向方慈,眼裏閃過一絲驕傲。

他察覺到待雪的目光,半掩的鳳眸忽然擡起,對上待雪的視線。

待雪不慌不忙地彎身行萬福禮,一舉一動,姿態萬千。

屈明子算來是待雪的長輩,又於鼠疫一事上對待雪和書落有恩,待雪行禮是應當的。

屈明子作揖還禮,“公主太過客氣了。”

待雪沒料到他會還禮,略驚訝了片刻。

屈明子環視一圈,指點方慈幾句便離開了。

方慈擡首沒見著屈明子的身影,一時恍惚,待雪提醒他道:“瞧著屈神醫的去向,似乎是外頭集市。”

方慈聽了才放下心來,繼續醫治病人。

待雪面上浮現促狹的笑,“你師傅這麽大人了,還會丟了不成?瞧你這副緊張的樣子。”

方慈擺擺手,“公主不知,我師傅是路癡。等病人都走了,我還得去尋他。”

屈明子神醫居然是路癡?怪不得他外出游歷時,方慈心心念念去尋他。單看屈明子樣子還真看不出他居然是個路癡。

待雪和方慈正閑聊著,突然聽到熟悉的聲音傳來,“公主殿下。”

待雪聞聲尋去,竟是冠參和華信走來。冠參攙扶著華信,一步一步穩穩走來。待雪記得不久之前,他也是這般攙扶著李付靜的。

兩人走近待雪彎腰行禮,“參見公主殿下。”

待雪一擡手,“起身罷。這是給夫人來求醫的?”

冠參恭謹回道:“正是。母親聽聞林侯府上住了位神醫,醫術高絕,便讓我們前來請脈,開些調理的藥方。”

待雪知曉華信有孕在身,莞爾頷首,“還有三位病人,你們先坐下,稍等片刻。”

便是那三位病人只是平頭百姓、街尾乞丐亦或是風塵妓女,也不容插隊。這是一草谷的規矩,現在也是林侯府的規矩。

冠參和華信恭敬應下,在一旁的長凳上落座,面上並無不耐之色。待雪不禁高看兩人幾眼,待雪一直知曉冠參人品端方,這華信居然也是明禮安分之人。這般看來,這二人倒是挺般配。

冠參前面的病人年老體弱,常年臥病在床,陪同他前來的是位青衣少年,看起來應該是他的兒子。

“這湯藥服用三月,每日三次,兩碗水煮成一碗,”方慈揮毫寫下藥方給青衣少年,“還可加以足療效用更好。”

青衣少年問道:“何為足療?”

方慈起身去案前提筆寫下足療的藥方,“取這藥方中的藥材煮成一鍋水,待水放溫後泡腳即可。輔以按摩腳上的穴位,更有益於身體。”

方慈取出圖冊,上面一只腳印形狀,密密麻麻地標註了各個穴位。

青衣少年很是孝順,悉心詢問,方慈不厭其煩地解釋。

待雪盯著那圖冊看了許久,到那對父子離去了還是目不轉睛地註視著圖冊。

方慈納悶地看向待雪,“公主對這圖冊很感興趣?”

待雪擺擺手,靈機一動想到賺錢的好法子。

“聽你方才所言這足療堪治百病?”待雪指著圖冊問。

方慈疑惑地頷首。

“那不同的病癥得用不同的藥方了?”

“這是自然。”

待雪眼波一轉,“民間似乎並未聽過足療……”

“這在我們一草谷世代相傳,倒也算不上絕密。只是一草谷與世隔絕,民間並不知曉這治病的法子。便是宮廷禦醫對此也不精通。”方慈娓娓道來。

待雪頷首,轉眼看見候在一旁的冠參和華信,揮揮手讓下人扶他們上前,“讓你們多等了,見諒。”

冠參擺手,“哪裏,左右無事,多等片刻無妨。公主殿下真是才智無雙,僅僅一本圖冊,便想起造福天下百姓。”

待雪怔住,冠參以為我打聽足療是為了造福天下百姓?你這是奉承話,還是真心話?我壓根沒想到那裏,只想到賺錢了。便是皇室插手,一草谷願意把谷中世代相傳的藥方貢獻出來麽?一草谷和林侯府不用吃飯的麽?

這冠參人品端方,有兼濟天下之心,可實在有些不知變通。要造福百姓,運糧運錢,比這勞什子藥方實際的多。

待雪笑笑,沒有多言。

冠參對方慈道:“勞大夫給內子和她腹中的孩子看看。”

方慈還是取出脈診,華信放上皓腕,蒙上錦帕後才診脈。

方慈微垂眼,片刻後收回手,笑道:“夫人身體強健,腹中孩兒也安康。只是夫人似乎憂慮過甚,嬰兒會感知母親的情緒,也會作出反應。並非大事,夫人心境平和些即可,記得按時服用保胎藥。”

華信低垂眉眼,輕撫腹部,猶疑道:“敢問大夫,我腹中的孩子是男是女?”

方慈奇怪地打量她一眼,“這如何得知?待到生育那日便可知曉。”

華信眉宇間露出一抹失望之色,冠參攬著她安慰,“不管是男孩還是女孩,都是我冠府的子嗣,我都會好好養大,你莫擔憂。”

夫妻倆湊一塊說了幾句便向待雪請辭,待雪莞然應下。

冠參臨走前喚住待雪,“公主殿下,聽付靜說你與她是至交好友。近來付靜身子不適,心情郁結,勞公主閑暇時去開導開導她。冠某在此謝過了。”

這冠參真不是個聰明人,但若非他是這樣的人,能完全掌握在手中,李付靜才不會嫁給他。可惜李付靜百慮一疏,中途出現了華信。

他語意真摯,待雪只好道:“我十句八句也比不過你一言兩語,還是要你多勸解。”

冠參點頭,“公主說的是。”

華信眼裏一閃而過的嫉妒被待雪看個正著。

待到二人離去,待雪轉首問方慈,“你先前不是診出我母後腹中懷的是皇子麽?怎麽現在又說沒法得知了。”

方慈困擾道:“雖然這位夫人確實懷有男孩,但我不能說。我曾給一位婦人診過腹中子嗣,告知她是女兒後,她便將腹中孩兒給流掉了。師傅說世人不可測,若是再有人問此,不可再告知他們。”

待雪見她滿臉茫然,暗道他隱居一草谷不曉世事,心思純凈,還是屈明子保護的好。

待雪遲疑,“方慈,一草谷醫術這般高超,也無法醫治你的奇癥麽?”

方慈擡首看她,她正看著自己,眼眸裏只是憐惜和好奇,並無異樣,他緩緩搖首。

待雪拍拍他的肩頭無聲安慰。

“平常人想要長生不老尚不可得,我既長得慢些,還有什麽不滿足的。”方慈灑脫道。

待雪見他不似作偽,讚許地拍拍他的肩頭,“你一草谷可缺錢?”

話題轉換的太快,方慈一時沒有反應過來,“缺錢?”

“正是,你將各類病癥的足療藥方給林侯府,我向你保證絕不外傳。待到我們府裏的藥房借此盈利必讓三分利給一草谷。”待雪眉宇間洋溢著喜悅,“我跟你保證,你一定會賺翻了。”

方慈被待雪感染,也笑出聲來,“我得問過師傅,不過應該是可以的。”

待雪揮揮手,“快去接你師傅罷,一定要說服他同意哦。”

方慈點頭應下,向外走去。

待雪忙招手喚來音茗,讓她去喚林墨。

林墨已經習慣當家主母時不時找他,不過半盞茶的時辰便來了。

待雪將圖冊遞給他看,絮絮叨叨地說了自己的想法。

林墨默默接過,沈思片刻道:“公主,我若是沒記錯的話,林侯府的產業中並無藥房。”

管家說沒有就是沒有了。

待雪:“……”沒有麽?沒有不能開個嗎?

林墨:“侯爺回來了,您還待在西屋不回去麽?”

☆、5857 【秋圍狩獵】

正帝十三年秋,風和日麗,國泰民安,帝心悅,召文武百官及皇子皇女、貴族子弟於承都郊幾圍獵。

這日,金秋送爽,萬裏無雲,雁過留聲。帝後先行,皇子、皇女隨後,文武百官最末。皇太後身體微恙沒能同行。待雪沒同皇子皇女一道,和書落落在隊伍最後。兩人也不著急趕路,一路慢行,賞景吟詩,姍姍來遲。

皇後懷有身孕六個月,皇帝親自照料一路。眾人都道皇後娘娘年過三十,風姿更勝當年,重獲帝王恩寵。待雪很不喜歡這個說法,父皇和母後不過是解開了誤會,原諒了對方,共同來守護這份情誼。

三三拜了謝家次子謝孟廣為師學習武藝,謝孟廣是一代將才,行兵打仗多年,馬背上的將軍。就連書落也是對他讚譽有加,視作師長。他去樓府作客,便領了個徒弟回去。看來三三將來還是要作大將軍,這一點前世今生都未改變。

待雪和書落到的時候,三三正在一旁耍拳法給待玥看。小包子看的聚精會神,連連叫好。

待雪掃了眼兩只小包子,嫣然一笑隨同書落上前告罪。

“微臣和公主姍姍來遲,請皇上恕罪。”

正帝揮揮衣袖,“並非大事,無礙,坐下罷。”

書落和待雪便挑了個不顯眼的位子坐下,案上放了時令果食,書落剝開荔枝遞到待雪唇邊,悉心周到的樣子引來不少一旁不少少婦少女的視線。待雪不經意擡眼看見李付靜正望向這邊,眼神忽明忽暗,莫名難測。

待雪被眾人的目光看的不自在,推開書落的手,書落會意,收回手順勢將剝好的荔枝放進自己口中。

待雪擡頭想在人群中找到祈晏,往年狩獵總是少不了他。他雖是一介文人,武藝平平,但弓箭功夫尚可以。近幾年多事之秋,正帝也就沒了心思狩獵,已是三年未來行獵。待雪掃視一圈未見祈晏身影,也不知今年他來沒來。

書落似乎知曉待雪心思,“祈兄應該沒來罷。”

待雪詫異地看向他。你怎麽知道?

書落微微一笑,一副天下事盡知的模樣,“聽聞錢姑娘和趙夫子的婚事作廢了。祈晏自然趁虛而入安慰佳人,好博取佳人芳心。”

“呃——,說不上趁虛而入罷?”待雪心中腹誹,很明智地沒有說出。

待雪皺眉,“是錢姑娘悔婚麽?”

“不是,”書落搖首,“是趙夫子悔婚。”

待雪詫異地瞪大了雙眸,“居然是趙夫子悔婚?什麽緣故?”

書落擡指點在待雪額首,待雪額上的傷疤已淡去些許,“你當你夫君盡知天下事麽?”

待雪討好地笑。

三三和待玥在席間找到書落和待雪,一路小跑過來。

三三抱住待雪胳膊,待玥抱住書落胳膊,四個人擠在兩人座上,有些擁擠。

待玥仰著小腦袋看書落,“姐夫,自從姐姐嫁給你,你都不太進宮看我了。”

三三聞聲回道:“待玥,大人有事要做,我陪你玩。”

待玥一口應下。

三三很乖巧地倚在待雪身側,並沒有像待玥似的攀爬在書落身上,“姐姐,屈叔叔和方慈哥哥是在你家裏麽?”

待雪頷首,三三憂郁道:“我也想住你家裏。”

待雪看著三三眼裏滿是期待,轉首看向書落。

書落摸摸三三小腦袋,“成,只要樓大人和樓夫人同意。”

三三有了希望,高興極了,小臉紅撲撲的。

待雪納悶,這樣一個乖巧文靜,像個女娃娃似的男孩,以後能當大將軍麽?難道是男大十八變?

待玥聽到書落應肯,也吵嚷著要住進林侯府。到底是長大了,不像小時候那麽笨了,學會打感情牌了。

待玥將眼睛瞪的滾圓,擠出兩滴晶瑩的淚來,眼淚汪汪,滿是委屈,“姐姐,你都不想我,也不進宮看我。”他小短手指著三三,“有了三三,你就不要我了。”

無辜被牽扯進來的三三還沒從喜悅中回過神來,擡頭迷茫地看向待玥。

一番吵吵嚷嚷將正帝和皇後的視線引了過來。

正帝看向擠在一塊的四個人,心中大致明了。他的聲音低沈渾厚,“書落,這麽好的日子不去打獵麽?”

書落和待雪因為行獵特意穿了一身勁裝。書落一身玄色勁裝貼服在身上,顯得身形頎長挺拔,一根玄色發帶束住發絲,面如冠玉,風采卓然。

他將待玥放在座墊上,站起身,躬身行禮,“遵命,微臣一定獵來猛獸為皇上和皇後加餐。”

獵場的內圍養了些攻擊人猛虎野獸,專給身手不凡、武藝高超的人行獵。而在外圍只放養了些野兔、野雞和狐貍,供文官和女眷行獵。

皇後以絲帕掩口笑道:“猛獸倒不用,待雪愛吃羊肉,你獵兩頭野羊來罷。”

書落稱是便擡腳跨馬,牽起馬韁一拉,馬兒被勒住,昂首向天嘶鳴一聲,一個縱躍,馬蹄打滑兩下,便向南飛奔出去。不過片刻,已縱馬入林,待雪再看時已不見了他的身影。

兩只小包子圍著待雪說話,此時想要騎馬打獵的男子都已縱馬而去了,有些身手不錯的女子也騎馬挎弓去了,只餘下一些婦孺在營地。

待玥扒拉著待雪衣襟,“姐姐,你什麽時候生孩子?”

待雪理理發絲,想著方慈的話,“不出三年罷。”

待玥聽了,掰著指頭算那孩子比他小幾歲,然後道:“我會帶他玩兒的。”

三三提醒他道:“那時候你七歲了,要在尚書房上學,還要學武藝,小弟弟不喜歡跟你玩的。”

待雪插話道:“不是弟弟。”孩子是男是女尚不知,即便是男孩兒,應該是外甥才對啊……待雪的話被兩只包子忽略了。

待玥:“我教他識字,教他武藝!”

三三:“他那時候才喝奶呢……”

待玥:“我餵他喝奶!”

待雪:“……”

待雪被這兩只包子吵的心煩,起身離座,吩咐畫善好好照料他們,便在馬房裏尋了匹高大挺拔的棕色駿馬,跨馬試騎幾步。如今待雪的騎術在書落的教導下進步不少,馬兒在她的□服帖聽話。

看見畫善投來的擔憂目光,待雪擺擺手示意她莫擔心,便揚起馬鞭落下,縱馬向南而出。

待雪是想去尋書落的,尋不著也無妨,在外圍獵上幾只野兔回去。

待雪騎馬進了樹林,樹林裏的樹木頗為高大密集,遮去了頭頂的一輪驕陽,只餘下日光透過郁郁蔥蔥的枝葉傾瀉下來。

樹林裏的比外頭涼爽許多,待雪騎馬的速度慢下來。馬蹄緩步行在林間,待雪滿臉的悠閑自在。

不時有野兔在待雪面前竄過,卻勾不起待雪狩獵的欲望。

待雪牽著韁繩閑散地在林間轉悠,騎到內圍入口時,看守入口的侍衛眼利,一眼便識出待雪,“公主殿下,內圍危險,切莫靠近。”

內圍一圈都用泥石圍了起來,只餘了入口給侍衛看守。待雪透過入口看了眼,沒瞧見什麽猛獸。

“怎麽沒瞧見猛獸?還在樹林深處麽?”待雪不禁問出聲。

侍衛抱拳行禮,“稟公主殿下,內圍通向深山,在山邊可以獵到兇猛的野獸。”

待雪想到猛獸不禁有些膽寒,“裏面可安全?不會出意外罷?”

這個侍衛倒是個機靈的,“公主多慮了,內圍有巡邏的侍衛隊。皇上有禦用侍衛隊跟隨,絕不會出意外。而以林侯爺的身手,還有什麽猛獸獵不到。”

待雪聽到他話語裏的敬佩之意不禁微笑起來,關心則亂,到底是自己多慮了。

待雪停留片刻,便策馬回走。

眼前一只銀狐竄過,皮毛光滑白凈,給母後作圍脖暖冬正好。

待雪搭箭上弓,拉開弓弦,瞄準銀狐,松手放箭。

銀狐中箭蹬腿抽搐了兩下便沒了聲息。

待雪策馬走近,□馬來,拎起銀狐,想著能討好母後正是開心時,掃人興致的一道女聲傳來。

“公主殿下不是仁善慈悲的麽?居然如此心狠手辣地獵殺弱小的銀狐。”

待雪循聲望去,李付靜正站在那裏,一臉譏諷的看向自己。

待雪沈下臉,冷冷地看著她,“你不打獵進獵場來做什麽?”

李付靜語噎,看向待雪的眼神更加冰冷幽怨。

待雪不欲理她,拎起銀狐,向駿馬走去。李付靜離馬兒近,上前幾步,一鞭抽在馬背上,馬兒嘶鳴一聲,揚蹄奔去。

待雪怔楞在原地,轉首看向李付靜,眼神冰冷,“你做什麽?”

李付靜被她冰冷的眼神駭到,不過一怔之後便又恢覆了臉色,“我既走不了,你也別想走。”

待雪這才發現她身旁並無馬匹,“你的馬呢?”

“那些命婦嫉妒我做的,為了讓我難堪。”李付靜眼神怨毒,“如今又公主殿下陪我,丟一回顏面又何妨?”

待雪無奈搖首,眼神愈加嘲諷,“你知道別人為什麽對付你麽?”

李付靜沒做聲,待雪也不管她繼續道:“不是以為擺出高姿態,便是高高在上了。不要這麽咄咄逼人,不作死,就不會死。”

☆、5958 【被困林中】

“不是以為擺出高姿態,便是高高在上了。不要這麽咄咄逼人,不作死,就不會死。”

李付靜驀地笑出聲來,“公主殿下說的你自己不高高在上似的。”

待雪瞥了她一眼,拔步向樹林外走去,不欲與她多說。

待雪打量了下路程,若是來救的人尋不著自己,自己得徒步走上兩個時辰。罷了,往前走著總比束手待斃的好。

李付靜跟在待雪後面,“我還以為以公主殿下之尊定會等人來尋,這般走回去多麽狼狽。”

待雪腳步不停,冷冷的聲音傳往後面,“你可以不跟著我的。”

李付靜扯出笑,“皇上和侍衛隊總會來尋公主的,跟在你身邊能早些得救。再不濟,你那體貼的夫君也是會來的。公主以為我是傻子麽,待在原地等,難道你還會讓侍衛隊來救我?”

待雪瞧她一副我看穿了你的心思的樣子,不禁嫌惡地轉首。

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她以為世上所有人都如同她自己一般心思狹隘、心狠手辣。

夕陽西下,約莫一個時辰後只留下些晚霞的餘光照射進樹林。樹林裏的高大樹木遮住光線,待雪無從分辨方向。

本以為待天色再暗些,天上的星辰光芒愈勝時,便可由北鬥分辨方向了。卻不想天有不測風雲,忽然下起暴雨來。

待雪連忙躲在一棵高樹下避雨,雨水透過樹葉間的縫隙留下來,滴落在待雪身上,可也比在樹外好多了。

夜色涼如水,樹林裏更是冷上一些,秋末冬初穿的單薄,不一會兒待雪身上的衣裳便被淋濕了,濕淋淋地黏在身上很難受。

李付靜的情況還要遭一些,她身子本就柔弱,失了馬後不辨方向在林中錯走了大半個時辰,現下已是體力不支。

她扶著樹幹緩緩坐下,面色蒼白,呼吸漸重。

待雪瞅了她兩眼,猶豫道:“聽聞禦國有人避雨樹下,雷擊身亡。你還是不要靠樹幹的好。”她環顧四周,依稀可見遠處留給行獵者暫歇的草棚,“此處並非可長留之地,還是另尋他處落腳。”

待雪說罷也不管她,自顧自冒雨一路小跑到那草棚處,草棚所在之處有些遠,待到待雪躲在草棚下時已是渾身濕透。

待雪看向李付靜跟過來的身影,恨恨地暗罵一聲。若非她之故,自己怎會狼狽至此。即便等會有人尋來,這副姿態又如何見人?

待雪不願與她接近,特離她遠遠地坐下。

草棚是臨時歇腳的地方,很是簡陋。草棚外雨聲淅淅瀝瀝,一時間似乎天地間只剩下傾瀉的雨聲。

夜風襲過,待雪打了一個顫栗,環抱住自己,卻根本取不了暖。待雪面色蒼白,發絲濕潤地貼在面頰上,嘴唇都在哆嗦。

她轉首看見李付靜如今狼狽至此還不忘擺出弱柳迎風的姿態,忍不住道:“我實不知往日無怨,近日無仇的,你何必這般針對我?”

李付靜擡眸看向,神色晦暗,“往日無怨,近日無仇。公主殿下果真不將我看在眼裏?”

待雪更納悶,這話從何說起?

“幼時進宮,你也是從不跟我同玩的。你自幼便不將我看在眼裏罷。”

待雪忍不住斜她一眼,幼時自己常與祈晏同玩,偶爾宮中來了別國皇子公主或是貴族子女,自己也是願意與之相交的。只是李付靜——,自幼便是一副名媛才女模樣,與她玩耍三句話不離詩詞、刺繡、琴棋書畫。那時自己喜動,自然無法同她玩到一起去。若是沒人相邀,她便客氣疏離地坐在世王和王妃旁邊,從不肯屈尊降貴邀人同玩。

待雪印象裏每逢宮中聚會,她總是一個人待在世王或王妃身旁,而自己和祈晏身邊往往圍著一大圈玩伴。

不會罷?居然那個時候李付靜就記恨上我了?因為這莫須有的緣故?

“我們性子不同,喜好也不一樣,故而不曾同玩,並無看不看在眼裏一說。”待雪勉強解釋道。

李付靜笑容慘淡,並不相信待雪所言的樣子,“你就是針對我罷。即便我是承都第一才女,公主殿下你身份高高在上,何苦因此針對我?”

待雪沈默了,實在是無話可說。你都說了我身份高高在上,無需針對你了,我為何要針對你?待雪自己都想不出她值得針對的理由。

“便是後來邀我去歆音宮,也是因為想拉攏我罷?”李付靜直視待雪,聲音低沈。

待雪搖首,實在是話不投機半句多,自己就不該與她搭話。

我拉攏你?我恨不得離你遠遠的,永不相見才好。這得多大的膽子,才敢與你相交啊?

李付靜的聲音陡然尖銳,“你無話可說了罷。”

待雪平靜無波,“李付靜,你既然認定我看不起你、針對你,我也不想再多說。只一句,莫須有的事,全是你自己意構出來的。”

李付靜執迷不悟,“若非你如此,我也不會與你交惡。”

敢情還是我的錯?待雪忽然想起前世祈晏表白於她,那時自己淪為天下人的笑柄不會是李付靜有意為之罷?

“那你是有意引誘祈晏的?”

李付靜聽後,忽然綻放了一個燦爛的笑,眼裏閃著得意的光芒,“李待雪,你不服罷。祈晏跟你在一起十多年,我還不是就那樣搶過來了!”

什麽叫“在一起十多年”,我們那是青梅竹馬的兄妹情好不?至多是我情竇初開愛慕過他,他又沒答應我!

待雪翻了個白眼,實在不欲多言。

“若非祈晏,也不會有那麽多人與你交好。幸得祈晏後來棄你選我,他總算看清我和你誰更好些。”

祈晏自幼健談風趣、學識淵博,故而廣交好友。待雪與祈晏一同,也和那些人熟悉起來。可是待雪心裏從未將他們看作好友,前世自己落難,那些人一哄而散;今生祈晏不遂,他們也袖手旁觀。這算哪門子交好?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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