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這句話，南潯臉色沒有最初那麽難看。

他抓著溫九書的衣領，迫使那金龍靠近自己，“如果你敢放手，我會親手殺了你，然後再死在這個世界。”

溫九書皺緊眉頭，心臟不受控制地疼了起來，“阿潯……”

南潯語氣陰戾，雙眼紅得厲害，好似只要溫九書真的放棄，他便會做出這些事，“是你不要我的，那麽我會拉著你一同死去。”

溫九書驟然抱住他，幾乎狠狠地勒住那人的腰，好似要將他嵌入骨血之中，“我沒有不要你。”

他原以為哪怕沒有他，那個自己也會離開虛幻世界，在現實中醒來，與南潯同聚，而這也意味著溫九書會徹底消失在這世間。

可他卻無法接受南潯為了他死在這個荒涼的世界。

溫九書那麽喜歡這個人，就該將世間美好都送予他，他配得上如星河一樣的璀璨，被萬千人類傾慕憐愛，又如何能落在這荒蕪的冰川之中呢，不見皎皎明月？

南潯沒有掙紮，目光平淡，好似在回憶著什麽，“我從來不知道，在初見你時，就會那麽喜歡你？”

溫九書頓了頓，聽著南潯緩緩說了下去，“可我知道，那時的你只是站在那裏，就撞入我的心口，讓我無比歡喜。”

溫九書松開了些許力度，低著頭望著南潯。

“你從前說，即便我什麽都不做，你也會愛上我。”南潯彎了彎眉眼，眼底只有無限的眷念和愛意，“可你也如此，只要是你，無論在哪個世界，我都想要見你。”

溫九書眉間的冰霜好似散去，只覺得心上眼中的光無比蟄眼，要將他融化，只是一眼，就叫他永遠都不願別開視線。

南潯頓了頓，不知想到了什麽，也笑了起來，笑意燦爛如星光，“我現在知道，看似我在攻略，實則是讓我學著如何愛每一個不同的人。”

這人在最初時便已經是愛著自己，哪裏還需要南潯去攻略。反而是他的存在，讓南潯知道，無論那人變成何等模樣，南潯都會找到最合適的方式去愛他。

唯獨只有他，才會讓自己動心。

溫九書撫摸著南潯的臉，分明還是那副動容的模樣。可若是仔細去看，定然能發現他的眼神與那人重疊在一起。

南潯微微擡起頭，吻住了溫九書的唇，“我愛你這三個字太輕了，但如果你想聽，我用餘生的時間，每一日都同你說一次，直至死亡。”

不是什麽山盟海誓，只是平淡地與這人過足一生，便是永恒。

溫九書心口好似被一只手緊緊捏住一般，疼到了極致，便是清醒，只覺得南潯的每一句話都像是糖果炮衣，不斷侵蝕他那顆千瘡百孔的心臟。

卻用著極致的甜，一點點治愈著每一處傷口，好似在那一瞬間，連帶著剝去龍鱗之下的傷也漸漸愈合。

好似只有這樣，溫九書才有資格捧著那顆完美的心，走到南潯面前，將愛意說與他聽。

從此不懼分離。

等南潯說完，卻發現面前的金龍垂眸，看不清神色，他靜默了一下，問系統剛才自己的發揮如何？

系統說它錄音了，等回去熟記背誦，準備哪天時總發瘋時，給他來上那麽一段。

南潯更沈默了。

還沒等他想好再說什麽，餘光卻瞥見遠處的冰川似乎有了變化。

他怔了一下，偏頭看去，只見天際那無比厚重的冰川一點點消融，肉眼可見一般化了水霧，飄散在半空，幾乎是一眨眼，那融化的冰川便從遠處蔓延而來。

日光穿過雲層，散落在水霧之中，倒映在荒川大地上，如銀河的星辰瀚海墜入人間，皆是光。

無比壯觀和幽美。

南潯瞳孔微微縮起，黑色的眼中映入萬千星光，點綴著那深不見底的愛意。

溫九書伸出手，撫摸著南潯的眼睛，那從以往便有的陰郁不知何時已經消散，金色的眼眸在日光之下越發明亮，饒是這世間星海，不敵半分耀眼。

“如今我才知，唯獨你出現，這世間才會如此生動。”溫九書輕笑著，他從前不知，為何總是怨恨和無措，只是因為在心底最深處，他便知道，他會失去這個人。

所以恐懼比愛意更深，才會愛得不夠純粹，也不知該如何去愛，只知獨占，才會一次次弄丟了這人。

原來，只要自己陪在他身邊，見他歡喜，便是深愛。

“阿潯。”溫九書拉著南潯的手，滿目溫柔卻又萬分堅定，“這裏，便是真實，是我與你的真實。”

南潯眸光微動，就看見周身的冰川全然消融。如白光漂浮而起，又匯聚成一處，明亮刺眼。

那一瞬，南潯的心口止不住顫抖了起來。哪怕他看得不真切，心底也隱約有了答案。

溫九書看到了南潯臉上的變化，眉眼溫和地望著他，“你知道那是哪裏嗎？”

南潯看著他，溫九書笑了笑，握著他的手，點了點自己的心口，“我的心。”

南潯呼吸微微一頓，就聽到溫九書帶著些許嘆息，卻絲毫無法掩蓋他的愛意，“你一直都在這裏，而它從來都只有你。”

那個不懂情欲為何物的時郁，卻在初見的時候，便將他的少年放入了那顆毫不起眼的心中，逐漸滋潤成長，成為那顆心臟唯一的存在。

自始至終，都只有他的存在。

南潯嘴唇微微顫著，覺得喉嚨緊得厲害，他想要說什麽，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溫九書也沒說什麽，只是牽著他的手，朝著那處星海走去。

南潯緊緊回握著他的手，偏頭看向了溫九書。

溫九書察覺到他的視線，便也看了過來，只是頓了頓，又停住了腳步，俯身而去，在最後的一刻，擁住了他的愛人，落下了親吻。

而這並不是結束，而是他要將這個人，親手送回那個苦苦等待的自己。

原來，溫九書也會如此期待與南潯重逢。

“阿潯。”溫九書松開了他，笑意明媚，“謝謝你來見我，我很高興能與你相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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