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潯回望著君景琛，好似漫不經心地捏著惡鬼的指骨，笑意倨傲，“除了本督，你要是唱給別人聽，就把你的舌頭割下來，叫你知道，什麽是三從四德。”

君景琛笑著，握緊了南潯的手，“我得謹記於心，畢竟，連舌頭也是督爺的，可不能有半點損壞。”

南潯看他，就聽到惡鬼又說道，“也是用來討好督爺歡心的。”

前一晚的記憶湧上心頭，讓南潯心頭微微跳動得劇烈，他看著君景琛一張一合的嘴，借著日光，好似窺視到了嫣紅。

從幽深游過，落入他的靈魂。

南潯不著痕跡地別開了視線，舔了舔牙尖，壓抑住了心思，他嗤笑一聲，隨口說道，“妖精。”

君景琛順著他的話說道，“如果是勾督爺精魂的妖精，我倒也挺想當的。”

“再貧嘴，本督就真割了你。”南潯睥睨了他一眼，使喚著，“還不繼續走？”

“聽督爺的。”君景琛垂眼深笑，便帶著南潯繼續往前走去。

路邊擺著的攤位五花八門，什麽新奇玩意都有，叫人看著應接不暇，兩人並肩走過，身側是行人歡笑，落入耳中，又滿是歡喜。

最終君景琛帶著南潯去了榕城老字號的布莊，在布莊老板想看又不敢看的目光之中挑了當下最流行的衣裳，配色各一件，堆著滿滿。

見到對方出手如此大方，布莊老板瞬間沒有好奇的心思，熱情地推銷著自家店裏的衣裳，恨不得對方買下所有東西。

但無人在意他的眼光。

南潯幾乎只是掃了一眼，覺得入眼就買了下來，以兩人出挑的身材，不管何等衣裳穿在他們身上都極其好看。

他們分明知道這些並不一定能穿得上，可彼此都默契地沒有戳破心思。

等賣得差不多，南潯這才收回視線，目光卻落在一旁顯眼處，那架子上掛著一件紅色旗袍，做工精湛，每一處花紋都十分顯眼。

側邊開叉極高，只是一眼，便也能猜出叉口顯在何處。

南潯不由得想起當初在棺材之中看到君景琛的那一身紅衣，眸色頓時變得極其幽深。

“君景琛。”

正在交代布莊老板的惡鬼聽到南潯的聲音，便看了過來，就看到南潯目光落在一旁，他順著視線看了過去，一眼就看到那件紅色旗袍。

君景琛眼皮一跳，果不其然就聽到南潯幽幽地開了口，“挺不錯的，把它買下來吧。”

“督……”君景琛啞然失笑，分明就知道這旗袍是買來給誰穿的，只是他還沒說完，南潯便壓低了聲音，只有他聽得見，“本督最愛你穿紅衣。”

這句話的殺傷力挺不小，親耳聽到面前的男人說著愛自己的話，如同沾了蜜糖一般叫君景琛滿心發甜，可他也知道，紅衣那麽多，偏偏是這女子穿的，無非是要拿來逗弄他。

可君景琛卻拒絕不了，亦或者說，只要南潯想要的，他都會無比順從，最終惡鬼只能當著布莊老板奇怪的眼神中買下了那件旗袍。

而後付完錢，又讓對方差人把東西送到易家大宅。

老板笑得嘴都咧到耳後，也沒管那兩人買走旗袍是為了什麽，他收了錢恭恭敬敬地送走兩人，一邊叫人裝好衣服，一邊拿出算盤算著收益，不僅感嘆自己走了財運。

上次這般走運的還是在戰爭前，那時候可還是叱咤風雲的提督親自來了店裏購置，聽說是為了娶梨園那男戲子，也是這筆錢，讓他們一家在戰火後勉強過了好日子。

布莊老板止不住笑著，突然不知想到了什麽，他臉上笑意頓住，震驚地看向了門外。

他記得，榕城只有一處易家大宅，是提督易墨川的家，在他為國犧牲後，成了的空宅。

布莊老板後知後覺浮現起方才站著的男人，他睥睨傲視一切的神情與腦海中模糊的記憶重疊在了一起，叫他臉色越發蒼白，甚至慌亂地打翻了算盤，不由得出了一身冷汗。

從布莊離開後，君景琛頻頻看向南潯，目光似乎還有些幽怨，好一會才說道，“督爺怎麽突然想看？”

“不想穿？”南潯睥睨他一眼，“唱戲時不也扮了女相嗎，怎麽就不能穿那裙子？”

君景琛有些無奈，“自然能穿，只是從前不知督爺喜歡這樣的。”

“想知道？”南潯挑眉，他倒不是有什麽特殊癖好，只是一眼看到那旗袍時，想到的只有君景琛，只有這個惡鬼才能配得上這等絕色。

當然這也存了他的一點惡劣的心思。

畢竟看著向來冷然的惡鬼為自己屈服的模樣，就讓南潯有極強的征服感。

“因為是你，所以本督才會喜歡。”換言之，如果不是君景琛，哪怕對方長得再好看，再勾人，也不能讓南潯有半點心動。

君景琛笑意止不住，好似當真被哄開心了。

南潯又幽幽開了口，“再說，你穿了那件衣服，本督給的甜頭可會比從前只多不少。”

君景琛不知想到了什麽，呼吸陡然一頓，“督爺……”

“而且……”南潯望著他，面不改色地給某個惡鬼畫下了大餅，“要是你讓本督滿意了，指不定哪一天，本督心血來潮，也給你穿一回，如何？”

這無疑像是觸到君景琛的某根神經，一想到那個高高在上的提督穿著旗袍坐在身上的模樣，就讓惡鬼魂魄差一些被沖散。

他突然也知道為什麽南潯會想要看他那般了，比魂飛魄散還要叫人控制不住。

君景琛捏緊了南潯的手，恨不得此時就回到大宅，不顧世俗如何，可他還沒說什麽，就被一個略微狂妄的聲音打斷了。

“呀，你知道我是誰嗎？你知道我爹是誰嗎？”

一個有些熟悉的聲音傳了過來，讓南潯不自覺地挑了挑眉，他順著聲音看了過去，只見一個青年沈著臉叉腰，眼神兇狠地盯著他面前瑟瑟發抖的人。

“本少爺想要的東西，哪裏會要不到？”青年頷首，一副蠻不講理的樣子，“給我全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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