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手闊達得跟強盜似的，除了馬鶴韞就沒有別人了。

而他面前是一對穿著破舊的老夫妻，挑著滿滿的兩大擔菜，瑟瑟發抖又無可奈何地看著馬鶴韞，“馬少爺，這買太多容易壞……”

“我吃得多不行？”馬鶴韞理所當然的樣子，直接強取豪奪買下了老夫妻所有的菜，分明語氣兇狠，卻做著不違背良心的事，與他當年怕得要死卻不肯跪賣g賊時一模一樣。

南潯明顯也記起他，嗤笑道，“這小子，還挺有前途的。”

君景琛應了一聲，當年這人走後，馬鶴韞也來過易家大宅一次，被身為鬼魂的他驚嚇得厲害，又看到君景琛如珍寶一般對著那人的屍身，留學所造的三觀被震碎得徹底。

只是世間哪有那麽多君景琛這般的存在，那位提督的靈魂又如何能回歸？

但是馬鶴韞終究沒有戳穿殘忍的真相，他匆匆逃離了易家大宅，知道戰火後會有人打擾這宅子中的人，便費了不少精力，才讓易家大宅與世無爭地留在榕城，無人打擾。

戰爭結束後，他還是那個瀟灑的紈絝子弟，一如當年。

“但不得不說，也挺欠打的。”

南潯說完，正在顯擺的馬鶴韞莫名感覺到背脊發涼，下意識張望起四周。

南潯還沒看清他的傻樣，面前視線卻被擋住，他挑了挑眉，看著君景琛那熟悉的臉，意味不明。

君景琛輕笑著，拉著他的手，眼底是遮擋不住的占有欲，“督爺，別看他了，就看我一人，好嗎？”

不愧是連自己屍身都要吃醋的人，此時連南潯多看一眼別人，還能這般帶著醋意，分明就是怙恩恃寵，仗著自己愛他才如此。

“小醋精。”南潯冷哼了一聲，語氣卻帶著些許寵溺，君景琛也毫無壓力地接下這個稱呼，還意味不明地勾著他，“只吃督爺的……醋。”

很明顯，這個醋多少有點不太正經。

“回去再治你罪。”南潯瞥了他一眼，轉身就要走，君景琛餘光看了看馬鶴韞，最終還是問道，“督爺，不見見他嗎？”

這世間是南潯用命換來的安寧，他還沒見到日出，便倒在了黎明，好不容易回來，著實是要見見這世間的變化。

君景琛私心的確是想要這人永遠只看著自己。

但他也知道，不應該如此，這個人並不止屬於自己。

“見他做什麽？”南潯一臉平淡，幽幽說道，“本督有這個時間，倒不如回家看你穿旗袍唱戲。”

君景琛一時之間不知該感動還是無奈。

可他內心是歡喜的，因為這個人心底只有自己，世間其他萬物，都未能入得了他心裏。

君景琛跟了過去，手指有意無意地觸碰著南潯的手背，見那人看向自己，惡鬼又笑道，好似還有些期待，“那督爺，我們現在回家嗎？”

南潯是想玩點花，但不是一天二十四小時都玩，驢都得帶歇的吧。

他漫不經心地別開了視線，沒再去看惡鬼眼中的情欲，“急什麽，來都來了，就陪本督去聽聽新戲。”

君景琛，“……”兩人才走出沒多遠，本該在街上晃蕩的馬鶴韞好似感覺到了什麽，下意識朝著那邊看去，只見人潮之中，兩個熟悉的身影漸漸走遠。

馬鶴韞腦子一熱，只是楞怔一下，便什麽也想不出，身子已經朝著他們追去，他嘴唇顫抖著，一個熟悉的稱謂好似要脫口而出。

只是還沒等馬鶴韞出聲，地面也不知是誰扔的果皮，叫失神的他不小心踩了上去，整個身子都撲向前方。

在吵雜的驚呼聲之中，馬鶴韞十分準確無誤地岔開腿，跪摔在地上，疼得他眼前都冒火星。

好似聽到了聲音，漸行漸遠的兩人停下腳步，優雅地回過神，日光倒映在那兩人身上，如萬千星辰耀眼，像是黑暗之後的光明，溫柔帶刺，只有穿過了荊棘，才能捧住那抹明光。

那人看了他一眼，勾著嘴角輕笑著，恍如當年。

“督……”只是馬鶴韞沒能叫出口，面前視線就被人擋住，他試圖起身去追，撐了好一會，才發現了一個殘忍的事實。

他好像起不來了。

遠離的人群，南潯不免還感嘆了一句馬老板這個年紀不知還能不能再生一個。

畢竟他這個兒子看起來有些不大聰明。

然後他偏過頭，別有深意地看了君景琛一眼，在後者疑惑的目光中垂眸，看向了惡鬼的腹部，“可惜了。”

“嗯？”君景琛一臉愕然，好似沒看到南潯的心思，“督爺這是可惜什麽？”

“可惜我的夫人是個男鬼，這易家往後香火可就沒得續了。”南潯收回了視線，意味深長地說著，君景琛一聽，怔了一下，才有些哭笑不得。

分明知道這人是隨口調趣，哪裏會當真，沒想到這麽多年南潯還會抓著這個點折騰他，他意有所指地對視著南潯的視線，好似還有些躍躍欲試，“督爺當真這般所想？”

南潯應了一聲，君景琛微微瞇起眼，意有所指，“若我真做到了，督爺就會留在這裏，一直不走嗎？”

南潯面無改色，“自然。”

君景琛似笑非笑，“督爺倒不如先去哄了別人，等我修煉了這邪術，再來找我。”

還真別說，南潯一聽，頓時就來了精神。要是君景琛真有這個本事，高低他都得把人寵上天了。

“……”君景琛當真從南潯眼底看出了答案。

若是換了從前的他，指不定還真會沖動去幹這事，只為留住面前這人。

“小騙子。”君景琛卻難得清醒，即便南潯此時滿腹感興趣。

但他卻極其清楚，這人絕對比他還要理智，能留住他的，從來都不是外物。

唯獨自己，那個完整的自己才能留下這人。

“你當真越來越放肆，敢這麽說本督？”南潯聽到這熟悉的稱呼，不免挑了挑眉，望著惡鬼眼底的情愫，“就不怕本督罰你跪上幾天？”

君景琛微微俯身，氣息落在了南潯的耳廓上，有些冰冷和勾人，“若是跪壞了，督爺不會心疼嗎？”

南潯側過頭，只差分毫，就能觸碰到惡鬼的唇，“壞了才好，壞了，才能讓本督任意擺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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