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了這句話，南潯只想要給傅臨淵一個大逼兜。

為什麽永遠都將自己放得那麽卑微，明知道自己是愛他，卻不敢信，無時無刻活在恐懼不安之中，歡喜不夠徹底，隨時都害怕著他的離開。

終歸是他們不懂如何偏愛彼此。

南潯望著他，淺淡地問著，“傅臨淵，你為什麽成神？”

“想要得到你，占有你。”傅臨淵頓了頓，垂眸將南潯的手抓得更緊，“可哪怕成為至高無上的主神，還是會失去你。”

“那就不要成神。”南潯勾起嘴角，直截了當地說道，“世間從不需要神明，但你需要我。即便不是神明，你也可以擁有我，占有我。”

傅臨淵似乎沒有明白南潯的意思，如果不成為神明，他又要如何得到這人？

南潯輕笑著，摩挲著他的眉眼，“因為，我也不會成為神明。”

這個世界的南潯是神明，哪怕他憐憫眾生，卻始終高人一等，後來為了主神之位，利用了傅臨淵，將他拋去，在他心底，至於神明之位才足以叫他動容。

所以傅臨淵才會費盡心思，要將世間所有的信仰都給予他，只為留住這個冷漠的神明。因為只有這樣，那個神明才會多看他一眼。

可如今，這個神明卻要放棄神格，留在他的身邊。

好像在這一刻，傅臨淵在南潯心底的位置要比主神之位重上許多。

南潯按住他的後頸，沈著聲音問道，“你要知道，失去神格，便是普通人，你會與我一同老去，從此在這世間消失，你也願意？”

傅臨淵驟然將他的手握得更緊，幾乎是咬碎了牙，直勾勾地望著南潯，“倉靈，你說的是真的嗎？你不是一直都想要成為主神……”

天生就是神明的他，怎麽會甘願成為低等的人類？

南潯沒有回答，反而問道，“那你知道我為什麽會成為神明嗎？”

傅臨淵楞楞地搖了搖頭，南潯親了他的唇，輕笑著，“因為你的存在，我才會成神，只有這樣，才能遇見你，得到你。”

【系統：你放屁，原劇情不是這樣的……】

看戲的系統聽到南潯睜眼說瞎話，還有一瞬間懷疑自己，甚至還翻出了原劇情，怎麽著倉靈成神跟傅臨淵都沒有半毛錢關系。

“倉靈跟傅臨淵有沒有關系，關我南潯什麽事？”南潯理所當然，“我說是就是，他敢不信？”

劇情不是用來崩的還有什麽意義？

【系統：……】算它話多咯。

傅臨淵微微皺眉，也不知是南潯哪句話讓他震驚，好像懷疑這邏輯，又忍不住相信了起來，他笑得有些無奈，“總覺得，你是在哄我。”

怎麽算是呢？說不定他在CPU他呢。

“可是你要記住，我是為你而來的。”南潯眼中含笑，只裝入傅臨淵一人，“無論從前，還是這次，只有你，才會讓我留戀這個世界。”

傅臨淵望著南潯，分明是一句再尋常不過的話，可不知為何，竟然讓他止不住動容著，明明看起來帶著哄騙的成分，從這人嘴中說出，又變得十分真誠。

傅臨淵嘴唇動了動，如夏季雨後的日光，柔和蕩漾出明媚，落在南潯的心頭，成了揮之不散的光彩。

他擡起頭，望入南潯的眼中，一字一句地說著，“倉靈，我不想成神。”

神生太過漫長，傅臨淵用了半生的時間都在尋找這人。

哪怕南潯為他而來，可傅臨淵也知道，這人還是會走。

是會帶著他的靈魂離開，可傅臨淵還是無法滿足。

“我要你的一生都是我的。”

“好啊。”南潯勾住他，無比認真，“一輩子都是你的，少一分少一秒都不行。”

傅臨淵看著南潯的眼神，好似覺得心底什麽都什麽東西在翻騰，分明是望塵莫及的神明，為什麽會落在他的懷中？

是因為他受了太多苦難，所以才能得到眷顧？還是他太貪心，才會弄丟了神明？又見他可憐，將神明送回他身邊。

如果他什麽都不要，是不是可以永遠留住這人？

“倉靈，你說我為什麽會那麽愛你？”傅臨淵撫摸著南潯的臉，像是在深思著什麽，“分明沒人教我如何愛，可在見到你的第一眼，就為你心動。”

南潯靜默了一下，跟系統調侃，“七八歲就心動，是不是算早戀？”

【系統：……不，算犯法，要閹割你的那種法。】

南潯，“我特麽謝謝你普法。”

【系統：no謝o。】

南潯，“……”傅臨淵似乎沒聽到心上人在腦海中和別的系統插科打諢，而是繼續說著，“我好像什麽都學不會，如今才知道，愛你只是我唯一的本能。”

南潯心下微動，就感覺到眼上柔軟，那人的笑意落入了耳邊，叫他心生蕩漾。

“如果無法擁有你，成神也毫無意義。”

成為神明只是為了追尋他的存在，只有擁有了光，神才被賦予了意義。即便成了凡人，也依舊能擁有神明的資格。

——深愛這人的資格。

南潯輕笑著，將傅臨淵拉了下來，與他一同跌入深崖。

對主角來說，成神並非難事，變為凡人也不過是一瞬。

若是說擁有強大靈力的雲玄燭只差一些便能永遠留下南潯，那麽已是主神的傅臨淵想要鎖住南潯，也是極有可能的。

甚至連系統都無法阻攔，畢竟傅臨淵是世界的主神，萬物規則都然是他制定，它本以為南潯要費上極大的心思才能安撫好這人，卻不想南潯幾句話便哄著傅臨淵放棄了成神。

沒比他更聽話了。除了心魔。

南潯也沒搭理自家系統，從神明變成人類，幾乎沒有任何變化。從他們失去神格時，世間的信徒幾乎在一瞬間就忘記了他們的存在。

亦或者說，人類忘記了神明，失去了信仰，世間一點點在悄無聲息地崩塌，卻無人在意。

他們如同所有常人一般，過著平凡的生活，好似每一天都是如此，毫無變化。

而唯一不同的，則是時間的獨特流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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