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後兩個神明合力寫出了幾十頁的情書。

起初字跡清秀，頗有書法家的資質，後來寫得手酸，就成了草書，卻依舊掩蓋不住風采。

傅臨淵將這些紙張裝訂在一體，用神力護著。哪怕往後幾千年，都不會損壞破碎。

而後他將這情書放在大殿的字匾旁邊，展露在所有信徒面前，自然也吸引了不少人的註意。

對書法頗有研究的信徒擡頭望著神明所寫的字，不知是自帶了濾鏡還是其他，只覺得無比驚艷，忍不住連連誇讚。

只是不免還嘆息著，朝著旁人說著，“就是這紙張，是不是碰濕了，皺得厲害。”

南潯正巧從身後走過，聽到這話，不自覺地挑了挑眉，目光落在那紙張上，眸色變得極其幽深。

傅臨淵微微近身，用著只有南潯能聽得到的話說著，“是我的錯，太過欣喜忘了吾神來得太早，才沒能及時擋住，弄壞了吾神寫得那麽辛苦的字。”

南潯，“……”傅臨淵笑了笑，期待著看他，“往後我多註意些許，這樣吾神還會再教我練字嗎？”

南潯嗤笑一聲，腹誹這人又不考編，特麽練那麽多字頂個屁用？

要是把這求學的精神放在造福人類上，世界不得變成美好人間。

南潯收回目光，便從大殿離開，卻沒有看到傅臨淵眼底掠過的愛意和不舍，他還沒跟上去，走在前面的南潯卻停下了腳步，偏過身，別有深意地看了他一眼。

傅臨淵剛想說什麽，就見南潯朝著他伸出手，什麽都沒說，眼神卻表露了一切。

傅臨淵心臟跳動得劇烈，他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才觸碰到南潯的指尖，卻被那人蠻橫地抓住，扣住了他的手指，緊緊相握。

南潯帶著他走過了人群，朝著神殿外頭走去，仿佛世間一切都不重要，從前所求信仰也成了虛無，唯有他牽著的那個神明。

傅臨淵抓緊南潯的手，什麽話都沒問，便乖乖地跟著南潯離開。

從神殿離開之後，南潯便帶著傅臨淵上了飛車，往另一處地方而去，外頭一切發展迅速，是從未見過的風景。可在南潯眼中，卻又沒有半點稀奇。

飛車的速度極快，完全超越了神明，讓南潯越發感慨當神沒有半點用處。

沒多久，就到達了目的地，南潯與傅臨淵一同下了車，便順著路走去，傅臨淵正想開口，目光卻瞥見前方的建築，頓時怔了一下。

那並不是什麽名勝風景，只是一處頗為龐大的高校。但在這個時代絲毫沒有半點獨特，平平無奇。

可偏偏南潯專程帶著傅臨淵來到此處，不為別的，只為了二十多年前傅臨淵所說的那一句話。

即便那只有傅臨淵的漫長歲月，或許在消失之後的那些年，他的神明也遇見無數有趣的事，哪裏會記住那句話隨口而說的懇求。

但南潯記住了，還特意將他帶來此處，就是為了完成當年不曾實現的諾言。

南潯感覺到指縫的力度，他只是笑了笑，卻沒說什麽，帶著傅臨淵一路走去，風景平淡無趣，卻是身邊的人將一切染上了絕色。

傅臨淵就像一個癡傻的孩童，一路都被南潯牽著往前走，他的目光緊緊地落在了那人，連片刻都不願移開。

南潯任他盯著，不過兩個不解風情的神明來到這個地方，也沒有欣賞的心思，只是片刻，就將偌大的校園走個遍，也算是完成了當年的願望。

最終他們在一處湖泊前停下，四周難得沒有其他人。

南潯原本想松開手，卻發現傅臨淵抓得太緊，修長的指節都發了紅，見他想松開，傅臨淵這才回過神來，臉上卻沒有歡喜，只有著急和慌亂，“倉靈，你又要走了嗎？”

南潯挑眉，沒理解傅臨淵的腦回路。

傅臨淵緊咬著牙，紅著眼看著他，聲音有些輕顫，“每次你離開我，都待我很好，給我無盡的期待，最後就拋下我。”

第一次離開，是在給他從未有過的溫暖之後，讓傅臨淵無望等了一年，後來傅臨淵以為得到神明的愛，卻再次被他狠心拋棄在人間三年，最後他想看著自己成為主神，而他便尋找了二十年。

而如今南潯主動回應他的愛，實現他曾經願望。除了要離開他，傅臨淵已經想不出別的可能。

“這次我做錯了什麽，你跟我說，好嗎？”傅臨淵緊緊地抓著他，“我會改的。”

南潯靜默了下來，他本以為那滿紙的愛意能讓這人安心，卻還是沒想到這人還是無法從不安之中走出。

不過這倒也是在他意料之中，如果這人真的那麽容易哄，南潯也不用回到最初的每個世界，將每個他好生安撫。

但南潯也安撫出了經驗，對自家對象這種偏執又瘋狂的性子，行動和言語雙管齊下，一懟一個準。

因此在傅臨淵煽情著差點落淚時，南潯慢悠悠地開了口，叫住他的名字，“臨淵。”

傅臨淵原本還沈浸在絕望之中，冷不丁聽到自家神明突然開了口，頓時還有些楞怔，“你……”

“喜歡我嗎？”南潯微微往前，指尖掠過他的眼尾，就看到傅臨淵點了點頭，南潯輕笑著，俯身烙印著吻，“巧了，我也喜歡你。”

若是之前，傅臨淵聽到這話，還會無比歡喜，可這一次他只覺得是這人在哄騙，叫他渾身的血都是冷的，“可你還是會走。”

“如果是走到你心裏的話，倒是沒錯。”南潯戲謔地笑著，捏了捏傅臨淵的耳垂，“從前你說的話，我都記著，因為喜歡你，才會想見你，讓你開心。”

他輕嘆一聲，十分認真地望著傅臨淵，“抱歉，從前讓你那般不安，但我回來了，就不會再離開你了。”

傅臨淵靜默了一下，南潯以為自己說的話還不夠給力，正想開口，卻又見他搖了搖頭，有些苦澀地笑了笑，“可除了主神的位置，我好像沒有其他能讓你留下來的價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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