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羽好似被丟棄的狼崽，看起來可憐又可悲。

可在這一刻，那緊繃著多年的弦才松懈下來，壓抑的疼痛也隨之鋪天蓋地襲來，疼到了窒息，卻讓他越發興奮。

他張開眼，眼底染上了血絲，猶如野獸一般瘋狂，卻又帶著無法忽視的溫柔，極其矛盾，卻是造就了陸羽的存在。

“你終於回來了。”

“不回來怎麽能看到你這小瘋子的蠢樣。”南潯居高臨下地盯著他，絲毫不給陸羽掩藏半點秘密，“藏著我的屍體很有趣？”

陸羽怔了一下，隨即後知後覺才反應過來自己不久前對文重樓身體所言所做全然都被面前這人看在了眼底，他莫名有些心虛，卻沒有否認自己對南潯的瘋狂。

他微微抓緊了南潯的肩膀，沈著聲音說著，“那不是屍體。”

南潯不置可否，他別有深意地笑了笑，“哦，那陸總，跟我的身體孤男寡男共處一個房間，是想做什麽？”

義肢往下，南潯也俯下身，低著頭與陸羽幾乎是咫尺之距，他微涼的氣息落在陸羽面前，叫他分不清夢境和真實。

“怎麽？你看起來很不滿意，難不成還想報覆我……”

南潯的話音未落，唇上卻是一痛，所有的氣息全數被覆蓋，連帶著聲音都被揉碎吞沒，在這昏暗冰冷的空間之中更顯得壓抑和悶重。

南潯眸色陰沈，卻是反客為主，步步逼迫著那青年，差一些就叫陸羽丟盔棄甲。

有血腥味溢出，彌漫在空氣之中，隨後又被吞噬，不留半點氣息。

南潯半撐在地板上，瞇著眼望著陸羽，就看著他將最後的血跡卷入口中，讓他眼神越發隱晦不明。

“文重樓。”

陸羽沈著聲音又再次叫了他的名字，南潯瞥了他一眼，似乎有些不耐，眼尾都染紅了殷紅，“有屁就放。”

陸羽的眸色微動，而後他輕笑了一聲，在南潯探究的目光之中按下他的後頸，小心翼翼地伏在那人的頸窩處，聲音悠長遙遠，“歡迎回來。”

南潯笑意越深，不著痕跡地親吻了一下青年的發絲。

陸羽覺得自己有無盡的疲憊，卻在與這個人相擁時，全數消散不見，此時的他觸碰著男人的皮膚，冰冷的觸感刺痛了陸羽的神經。即便他們擁抱得再緊，但陸羽知道，自己隨時都會再失去他。

“想哭了？”

陸羽還沒從喜悅和痛苦中掙紮出來，就聽頭上方傳來了戲謔的笑聲，帶著些許慵懶，叫他忍不住回過神，看向了自家先生。

“雖然我不介意你哭，不過，有這個精力，倒不如留到c上，身為長輩的我，會讓你哭個夠的。”

【系統：這個……】

“閉嘴。”南潯直接打斷了系統的話，就算他還沒聽下去，也知道它想要調侃什麽。

系統瞬間痿了。

而陸羽卻是怔了怔，表情奇怪地看著南潯。若非是這人的氣息熟悉得厲害，他甚至都懷疑這個男人是不是被奪舍了。

“先生好像變了。”

他這般說著，卻還是緊緊地抓著南潯的手，絲毫不願松開半點。

陸羽沒有說，這樣的他更加生動，不敢再以往那般縹緲虛幻，更像是真實的存在。

“想知道真假，便用你自己的方式來驗證。”南潯輕笑著，卻是松開了陸羽，優雅地站了起身。

熟悉的氣息驟然離開，叫陸羽心下一驚，有一瞬間感覺到無比的恐懼，可隨即看到南潯還好好站在自己面前，他才勉強有了些許安心。

陸羽也站了起來，目光緊跟著南潯，連眨眼都不敢，生怕只是鏡中月。

“去，找套新的衣服。”南潯朝著陸羽微微擡了擡下巴，使喚著，“這衣服穿了多久，也不嫌臟。”

他輕描淡寫地說著，分明是在諷刺某個小狼崽窩在他身邊又親又抱的事，眼底還有些許嫌棄。

陸羽臉色不自在地紅了些許，他瞥了一眼南潯那套被冰霜融化浸濕的衣裳，眼神十分溫柔，“我每天都替先生換過幹凈的。”

南潯沒說話，就這般望著他，看著陸羽不自覺地站直了身子，像是做錯事的孩子一般等待著批評。

分明人前是殺伐果決，手段陰狠的大佬，可在南潯面前卻不自覺收起了獠牙和爪子，露出無害和可憐的模樣，試圖讓他好生疼惜一番。

他喉結湧動，連帶著聲音也發緊，“我去替先生放熱水，洗了，再換新的。”

南潯微微頷首，示意聽到了，可陸羽說完，卻沒有動作，仍然站在原處望著他。

南潯隨口問了一句，“怎麽？還得我陪你去不成？”

陸羽眸色微亮，帶著些許期待，“可以嗎？”

這特麽是誰崩人設了？

見南潯眼神幽深不耐煩，陸羽這才極其不舍地收回了視線，轉身就去浴室，一向利索狠戾的他此時的動作卻十分僵硬，甚至好半天，他都找不到開關在那裏。

南潯見他離開，意味不明地看了陸羽的背影一眼，而後好似輕嘆了一聲，露出極其愜意的姿態。

他熟練地從角落中摸出一包煙，看包裝像是剛放不久，可見是有人經常打理這裏，連他的習慣都記得極其一清二楚。

南潯眼底掠過無盡的笑意，隨即掏出煙走出了陽臺，慢悠悠地點了起來。

直到此刻，他眼中才染上些許心疼。

“陸羽看起來很憔悴。”

本該這個年齡的他應該會有極其強盛的精神，可南潯所看到的。不過是一具沒有靈魂的肉體，疲憊而絕望。

【系統：這話說得，一點睡兩點起，閻王都誇他好身體。】

南潯彈了彈煙灰，語氣平淡，“說人話。”

【系統：自從你死翹翹之後，你對象一天睡沒兩小時，能不累嗎？要不是他是主角，早就掛墻上了。】

“……”南潯深深地吸了一口煙，目光幽深地望著不遠處，不知在想著什麽。

他正想開口問些什麽，就聽到背後傳來了腳步聲，南潯偏頭看去，就看到陸羽站在陽臺門口，不安惶恐的眼神在見到他的那一刻才褪去些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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