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這是青春的磨難眠(6)

關燈
我漸漸走出了對於學校的陰影,我甚至很喜歡上學。上學放學的時候我可以和顧離並肩騎著腳踏車,天南地北地與他暢談著不切實際的夢想。上課的時候我可以和雲雁在底下小聲講著誰誰誰的故事,唏噓感嘆著誰誰誰的愚笨。下課的時候我又可以和伊然和白赟和所有人嘻嘻哈哈打成一片,肆無忌憚地大吵大鬧。而回到家我卻只能做作業看電視,我憑什麽還要討厭校園生活?

幸福就是這樣簡單。年少的我懂,但後來,我忘了什麽叫做簡單。

有一天,雲雁在早自習的時候對我說,“沈若冰,我不想和你坐了。”

我扭過頭,肯定她是在開玩笑之後,打了個哈欠,“啊,我早就不想跟你坐了!你成天啰裏啰嗦的,煩死了煩死了!!!”

她拿起語文書,“那麽我待會跟蜈蚣講一下。”

“講什麽?”

“換位置呀!”

我不自然地望著她。她若無其事地讀著課文,“今日相逢花未發,正是去年,別離時節。東風次第有花開,恁時須約卻重來。重來不怕花堪折,只怕明年,花發人離別。別離若向百花時,東風彈淚有誰知。”好一句“花發人離別”——勞燕分飛,這是最圓滿的結局。我緊緊抿著嘴唇,不言不語,享受著刀刃直刺心臟的快感。空洞的眼神裏溢滿黑暗,深不見底。

“老師,我和沈若冰決定不做同桌了!”雲雁興高采烈地對蜈蚣說。

“怎麽了?”

“我和沈若冰讀書都不差,我們決定去輔導學習差的人!”雲雁很激動地用手比劃著,“你看,洪漢英、蔣曜、王倩瑤什麽的他們其實都很聰明啦……”

“喲,這麽為班級著想啊?”

“嘿,老師,別忘了,我可是班長誒……”雲雁滔滔不絕地說著,一大堆話擋在我和她之間,我想開口,卻無話可講。當初是她和伊然不管我適應無否硬把我推進這片海,教會我與他們嬉戲。可等我適應了水的溫度,享受到戲水的柔情,她卻松開我的手,任我暴虎馮河,指揮一群人把我送回岸上,爾後,用備受煎熬的語氣說,“當初是我不對,我們不要當同桌了。”

“恩,這個提議不錯,我下午要好好調整一下座位。”蜈蚣笑瞇瞇地走開,我轉過身,問後桌的男生今天英語要抽背哪篇課文。

我知道若是剛才我沒有認為雲雁在開玩笑,也許情況就會不一樣。我也知道,其實我本來就註定是孤零零一個人,有蘇清河,有顧離,已經是天大的恩賜了,如今我又奢望擁有雲雁的關懷簡直就是白日做夢!對,就是語文老師最痛恨的那種人,貪心的要命,卻從來不知道回報!

心臟覆雜的結構,亦是對人心的一種詮釋。本就是不通透的物體,無法預測的內部,只有完全解剖之後才能一目了然。人心叵測,險於山川,險於鬼魔。

然後我就和雲雁正式告別,從此過著低頭不見擡頭見的尷尬生活。我從沒覺得友誼是這樣的無趣,可以在寒天雪地裏送你一把炭火,更可以在暖陽冉升中潑你一頭冷水。

我和全班倒數第七的蔣曜成為同桌,我們其樂融融,在上課肆無忌憚地磕瓜子,看漫畫,談天說地。所有老師都以為我在和他磨嘴皮子,讓他認真一點,再認真一點,在苦口婆心地教導他什麽樣才是一個好學生。殊不知,我已憑著回家被蘇清河逼著預習過上課內容而忽略講臺上那一個個唾沫滿天飛的不用腦子都表示要信任我的老師。

後來,蔣曜喜歡上了一個高年級的女生,便成天成天的曠課。一開始我還說他是肚子痛什麽的上廁所去了,可整節課都不見他人影,換做我我也不相信他是上廁所去了!更何況那些有幾十年閱歷的老頭老太們!

我知道謊撒不下去了,我便不說話了,任憑老師們每天看著我身邊的空位搖頭嘆氣。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