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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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到了年末聖誕的時候，顧宛之正想著要怎麽約唐天采出來，利用聖誕節的氣氛推一把唐天采，卻莫名的再次接到案子。
“哈……”
看見她沮喪的樣子，師傅不由得打趣：“是不是有約會啊？”
“想約人……”
這下輪到師傅吃驚了：“你還真的有？不是小方？”
畢竟沒聽說小方是那種拿喬的，不對，應該說，什麽時候顧宛之要約人了？
“不不，我對他沒有感覺，別拉郎配啦，就是因為你這樣，所以他總是冒出來。”
給他不必要的希望，最終困擾的人是她自己啊。
“我倒挺想知道，到底是誰能讓你下凡。”
“下凡……”
現場的屍體似乎是自殺，不過因為自白書，所以法醫還是要去現場看一下，確定是自殺才行。
死者似乎是一個流浪漢，以打零工為生，是有名的醉鬼。
誰也想不到他會突然就在家裏沒了，而且這個房子也不是他的，是租的，房東已經崩潰了，好好一個房子變成兇宅。
嘛，他們的任務就是確定遺體的狀態，並給出報告。
乍一見到，顧宛之心裏莫名冒出了一丁點的熟悉感，但是怎麽可能呢？
確定他確實是自殺的之後，就是調查他的身份，房東報出名字的時候，她的內心猛地動了一下。
格外在意，便跟關系好的警察，查到家屬關系跟自己說一下。
不出意外，那人有個自己認識的兒子。
約唐天采出來，是幾天後了。
“聽說有重要的事情，但是我最近手上沒有案子，發生什麽了？”
他們一直在交流，對對方都很清楚是什麽性子，顧宛之不會為了約他出來或者搞事而用那樣的話約他，尤其是要到他家裏來。
唐天采的家是在當律師之後買下的一間老房子，付完首付，目前在付房貸中，雖然小區年代很老，設備也基本上都老化了，可是裝修一下還是能住，比起新房子的房價，還有學區房那邊，價格上真的相當合算。
顧宛之也不廢話，拿出一份文件，這是她這幾天整理出來的：“你要做好心理準備，這些內容……”
心理準備嗎？那麽或許……是自己一直都在逃避又想知道的事情吧。
伸出手，按在那份文件上，看著顧宛之的臉，對方確認了自己一定做好準備，就松開手。
慢慢打開，第一頁就是有附照片的人物介紹，不認識那張臉，卻知道旁邊寫著的名字。
這張臉，根本找不到與外婆留下的照片裏那人相似的感覺，只是一個非常常見的流浪漢而已。
頭發亂糟糟的，沒有年輕時註重搭理的發型，衣服皺巴巴，不是意氣風發穿著西裝的新郎，眼神裏滿是空洞，沒有對生活的滿足。
“已經沒了……嗎？”
“嗯，他在離開之前，還做了一件事。”
出獄以後一直在流浪，到處以打零工為生嗎？在離去之前，突然從廠子辭職，之前也是幹一會就辭職，周圍人並沒有感到奇怪，但他這次卻去了外地，然後再回來就。
“這就是他去外地的理由。”
寂靜無聲，與這無聲一起的，是唐天采悲喜交加的心情。
出獄後就不知所蹤的父親，坑了父親卷錢走人的母親，兩個人兜兜轉轉，還是一起出現在他的眼前了。
只是一個是加害者，另一個是被害者。
唐母……是個莬絲花，她就算害了唐父，拿到了那些錢，也無法改頭換面自立，她一邊自在的花著那些錢，一邊去找下一個對象。
以她的臉，被嬌養得不像是生過孩子一樣的樣貌，以及什麽家務都不幹的皮膚，自然有的是人願意養她。
唐母還深知養魚之道，能拖著就拖著，慢慢選一個對自己花錢最大方也是待遇最好的，明知對方是有家室的還是在一起。
這些年，當個養處尊優的外室，還為對方生了個男孩。
可以說，除了時不時被對方的正室上門騷擾驅趕，她是過得很舒服的。
這樣的日子，終結在被唐父看到。
不變的臉，讓他一眼就認出，本想上前問她這些年是怎麽過的，卻看見有個孩子上去叫她媽媽。
木掉的唐父，跟蹤他們，知道了唐母在給人當外室，繼續揮霍著金錢，一丁點也沒有想到，被她舍棄的孩子怎麽辦，沒有想過，給人當小三的未來，會怎樣。
或許那個金主跟她約定了吧，遲早會轉正，就靠這個兒子。
唐父去找她，想要問問，這些年，有沒有想過他？
“你是誰啊？”這句話，讓他大腦裏幻想的一切，全部變成了笑話。
唐母或許是為了活下去才當小三呢？因為被他連累，這類的幻想，全部被打碎。
其實，以唐父當時的模樣，唐母認不出也是可以理解的，然而，這句話成了導火索。
在唐父留下的自白書裏寫道：當她說出這句話的時候，我的腦海裏什麽也沒想，一切的美好，都被她這句話給打碎了。我知道，挪用金錢是我自己的錯，但是這一切，都是為了她，而現在，她卻將我當做陌生人，甚至充滿了嫌棄……
禍不及他人，當唐母倒在地上之後，他也沒有將保姆給滅口的想法，轉身逃走，洗掉手上的血，買了火車票回到自己租的房子裏，最終選擇了自我毀滅。
然而，在唐天采眼裏看來，這種更接近逃避，他的一生，都在逃避，逃避面對唐母不是愛他的事實，逃避自己的坐牢是因為自己忽視法律的事實，逃避會被審判第二次的事實，也忘記了，他有自己的父母和孩子，一次都未曾想過要回去。
對他來說，父親也是個不合格的父親，並不需要任何傷感。
然而，心中卻依舊有著失落的難受。
是啊，曾經想過，假如有天，找到他們兩人，自己會怎麽做，雖然說著不需要他們，卻很想知道，他們對自己是什麽感情，有沒有想過自己。
再也沒有機會問了……
收拾心情，將文件還給顧宛之：“謝謝你告訴我，他們的事情，你們已經通知唐家和陳家了嗎？”
“還沒，只是先告訴你一聲。”
“……能把骨灰交給我嗎？由我來告訴他們吧。”
“你是他們的孩子，倒是可以，一個人嗎？”
唐天采看了半天，終究是嘆氣：“知道了，你也跟著一塊來吧，就兩三天的時間，請到假就告訴我吧。”
將手頭上的事情都迅速搞定，請到三天假，顧宛之就和唐天采出發了。
陳家，其實也只要跟外婆說一聲，關鍵在於，久未聯系的唐家。
將唐天采和唐母視為掃把星和禍害的唐家，根本就沒有讓他上門的空間。
彼此都不聯系，現在卻不得不上門。
“唉，死了也好，當初，我沒空教她，也沒有註意到她的問題，一直逼著她要結婚，想說結婚生子，安定下來就好了。卻害了唐家，也害了你。”
當然了，女兒的事，讓她也非常擔心唐天采，擔心的卻是看人不淑，而不是放棄逼孩子結婚的打算。
“我知道你一直不理解，但是啊，人是要組成家庭的，你沒有家庭，也沒有孩子，將來老了，怎麽辦呢？我很擔心。”
唐天采望向她，看著她輕輕撫摸骨灰盒，開口：“對你來說或許是這樣吧，但是，這世界上，沒有人是為了他人而活的，孩子從來就不應該是為了養老這樣功利性而誕生的，我也是這樣被出生的，所以兩人出事，根本就沒有想到我，所有人都在舍棄我。”
外婆蠕動了幾下嘴唇，還是聽著孫子的自白：“我長大了，我的確是你辛辛苦苦養大的，可是這個世界在變，我的世界也更加寬廣，所以我知道，自己從來就不欠誰的，人與人之間的交往，是用真心。你知道麽，我小時候啊，很羨慕那些被父母牽著手走的小孩，不管穿成啥樣。因為我看見，他們臉上的笑容。後來，我看到了許多被父母寵著長大的小孩，知道了世界上啊，孩子是不必為了父母活著，應該是父母感謝孩子出生，健康長大才對。外婆，我真的很感激你，是你在我被所有人拋棄的時候，將我帶回來，讓我順利長大。可是，這不代表，我就願意延續你們的生活。他們的事情，證明了一個不幸的家庭會怎樣，我沒有信心維持愛情也沒有信心可以讓孩子幸福，況且，我不生，世界不會滅亡，也不會不養你，養老的事情，我有能力賺錢養活你，也有能力另外買房，難道沒有能力養活自己的下半生嗎？你就別擔心了，啊對了，如果舅舅那邊要錢的話，你就告訴他，我只負責養你的老，而他，也必須要養老，如果不想付錢的話，我不介意作為律師和他打官司，畢竟外婆你養大了他，沒道理在養老的時候置身事外，是不是？”
這就是將外婆勸自己的話還回去了。
站起身來，唐天采最後看了一眼家裏，以後，自己會很少來了吧。
“外婆，你要好好的，有事還是可以打電話給我，該盡的養老我會做的，不過，還是希望能交給舅舅。”
拍了一下顧宛之的背，示意她和自己一起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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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
看見她沮喪的樣子，師傅不由得打趣：“是不是有約會啊？”
“想約人……”
這下輪到師傅吃驚了：“你還真的有？不是小方？”
畢竟沒聽說小方是那種拿喬的，不對，應該說，什麽時候顧宛之要約人了？
“不不，我對他沒有感覺，別拉郎配啦，就是因為你這樣，所以他總是冒出來。”
給他不必要的希望，最終困擾的人是她自己啊。
“我倒挺想知道，到底是誰能讓你下凡。”
“下凡……”
現場的屍體似乎是自殺，不過因為自白書，所以法醫還是要去現場看一下，確定是自殺才行。
死者似乎是一個流浪漢，以打零工為生，是有名的醉鬼。
誰也想不到他會突然就在家裏沒了，而且這個房子也不是他的，是租的，房東已經崩潰了，好好一個房子變成兇宅。
嘛，他們的任務就是確定遺體的狀態，並給出報告。
乍一見到，顧宛之心裏莫名冒出了一丁點的熟悉感，但是怎麽可能呢？
確定他確實是自殺的之後，就是調查他的身份，房東報出名字的時候，她的內心猛地動了一下。
格外在意，便跟關系好的警察，查到家屬關系跟自己說一下。
不出意外，那人有個自己認識的兒子。
約唐天采出來，是幾天後了。
“聽說有重要的事情，但是我最近手上沒有案子，發生什麽了？”
他們一直在交流，對對方都很清楚是什麽性子，顧宛之不會為了約他出來或者搞事而用那樣的話約他，尤其是要到他家裏來。
唐天采的家是在當律師之後買下的一間老房子，付完首付，目前在付房貸中，雖然小區年代很老，設備也基本上都老化了，可是裝修一下還是能住，比起新房子的房價，還有學區房那邊，價格上真的相當合算。
顧宛之也不廢話，拿出一份文件，這是她這幾天整理出來的：“你要做好心理準備，這些內容……”
心理準備嗎？那麽或許……是自己一直都在逃避又想知道的事情吧。
伸出手，按在那份文件上，看著顧宛之的臉，對方確認了自己一定做好準備，就松開手。
慢慢打開，第一頁就是有附照片的人物介紹，不認識那張臉，卻知道旁邊寫著的名字。
這張臉，根本找不到與外婆留下的照片裏那人相似的感覺，只是一個非常常見的流浪漢而已。
頭發亂糟糟的，沒有年輕時註重搭理的發型，衣服皺巴巴，不是意氣風發穿著西裝的新郎，眼神裏滿是空洞，沒有對生活的滿足。
“已經沒了……嗎？”
“嗯，他在離開之前，還做了一件事。”
出獄以後一直在流浪，到處以打零工為生嗎？在離去之前，突然從廠子辭職，之前也是幹一會就辭職，周圍人並沒有感到奇怪，但他這次卻去了外地，然後再回來就。
“這就是他去外地的理由。”
寂靜無聲，與這無聲一起的，是唐天采悲喜交加的心情。
出獄後就不知所蹤的父親，坑了父親卷錢走人的母親，兩個人兜兜轉轉，還是一起出現在他的眼前了。
只是一個是加害者，另一個是被害者。
唐母……是個莬絲花，她就算害了唐父，拿到了那些錢，也無法改頭換面自立，她一邊自在的花著那些錢，一邊去找下一個對象。
以她的臉，被嬌養得不像是生過孩子一樣的樣貌，以及什麽家務都不幹的皮膚，自然有的是人願意養她。
唐母還深知養魚之道，能拖著就拖著，慢慢選一個對自己花錢最大方也是待遇最好的，明知對方是有家室的還是在一起。
這些年，當個養處尊優的外室，還為對方生了個男孩。
可以說，除了時不時被對方的正室上門騷擾驅趕，她是過得很舒服的。
這樣的日子，終結在被唐父看到。
不變的臉，讓他一眼就認出，本想上前問她這些年是怎麽過的，卻看見有個孩子上去叫她媽媽。
木掉的唐父，跟蹤他們，知道了唐母在給人當外室，繼續揮霍著金錢，一丁點也沒有想到，被她舍棄的孩子怎麽辦，沒有想過，給人當小三的未來，會怎樣。
或許那個金主跟她約定了吧，遲早會轉正，就靠這個兒子。
唐父去找她，想要問問，這些年，有沒有想過他？
“你是誰啊？”這句話，讓他大腦裏幻想的一切，全部變成了笑話。
唐母或許是為了活下去才當小三呢？因為被他連累，這類的幻想，全部被打碎。
其實，以唐父當時的模樣，唐母認不出也是可以理解的，然而，這句話成了導火索。
在唐父留下的自白書裏寫道：當她說出這句話的時候，我的腦海裏什麽也沒想，一切的美好，都被她這句話給打碎了。我知道，挪用金錢是我自己的錯，但是這一切，都是為了她，而現在，她卻將我當做陌生人，甚至充滿了嫌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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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在唐天采眼裏看來，這種更接近逃避，他的一生，都在逃避，逃避面對唐母不是愛他的事實，逃避自己的坐牢是因為自己忽視法律的事實，逃避會被審判第二次的事實，也忘記了，他有自己的父母和孩子，一次都未曾想過要回去。
對他來說，父親也是個不合格的父親，並不需要任何傷感。
然而，心中卻依舊有著失落的難受。
是啊，曾經想過，假如有天，找到他們兩人，自己會怎麽做，雖然說著不需要他們，卻很想知道，他們對自己是什麽感情，有沒有想過自己。
再也沒有機會問了……
收拾心情，將文件還給顧宛之：“謝謝你告訴我，他們的事情，你們已經通知唐家和陳家了嗎？”
“還沒，只是先告訴你一聲。”
“……能把骨灰交給我嗎？由我來告訴他們吧。”
“你是他們的孩子，倒是可以，一個人嗎？”
唐天采看了半天，終究是嘆氣：“知道了，你也跟著一塊來吧，就兩三天的時間，請到假就告訴我吧。”
將手頭上的事情都迅速搞定，請到三天假，顧宛之就和唐天采出發了。
陳家，其實也只要跟外婆說一聲，關鍵在於，久未聯系的唐家。
將唐天采和唐母視為掃把星和禍害的唐家，根本就沒有讓他上門的空間。
彼此都不聯系，現在卻不得不上門。
“唉，死了也好，當初，我沒空教她，也沒有註意到她的問題，一直逼著她要結婚，想說結婚生子，安定下來就好了。卻害了唐家，也害了你。”
當然了，女兒的事，讓她也非常擔心唐天采，擔心的卻是看人不淑，而不是放棄逼孩子結婚的打算。
“我知道你一直不理解，但是啊，人是要組成家庭的，你沒有家庭，也沒有孩子，將來老了，怎麽辦呢？我很擔心。”
唐天采望向她，看著她輕輕撫摸骨灰盒，開口：“對你來說或許是這樣吧，但是，這世界上，沒有人是為了他人而活的，孩子從來就不應該是為了養老這樣功利性而誕生的，我也是這樣被出生的，所以兩人出事，根本就沒有想到我，所有人都在舍棄我。”
外婆蠕動了幾下嘴唇，還是聽著孫子的自白：“我長大了，我的確是你辛辛苦苦養大的，可是這個世界在變，我的世界也更加寬廣，所以我知道，自己從來就不欠誰的，人與人之間的交往，是用真心。你知道麽，我小時候啊，很羨慕那些被父母牽著手走的小孩，不管穿成啥樣。因為我看見，他們臉上的笑容。後來，我看到了許多被父母寵著長大的小孩，知道了世界上啊，孩子是不必為了父母活著，應該是父母感謝孩子出生，健康長大才對。外婆，我真的很感激你，是你在我被所有人拋棄的時候，將我帶回來，讓我順利長大。可是，這不代表，我就願意延續你們的生活。他們的事情，證明了一個不幸的家庭會怎樣，我沒有信心維持愛情也沒有信心可以讓孩子幸福，況且，我不生，世界不會滅亡，也不會不養你，養老的事情，我有能力賺錢養活你，也有能力另外買房，難道沒有能力養活自己的下半生嗎？你就別擔心了，啊對了，如果舅舅那邊要錢的話，你就告訴他，我只負責養你的老，而他，也必須要養老，如果不想付錢的話，我不介意作為律師和他打官司，畢竟外婆你養大了他，沒道理在養老的時候置身事外，是不是？”
這就是將外婆勸自己的話還回去了。
站起身來，唐天采最後看了一眼家裏，以後，自己會很少來了吧。
“外婆，你要好好的，有事還是可以打電話給我，該盡的養老我會做的，不過，還是希望能交給舅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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