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感覺特別痛，可是有種解脫感，你說這是怎麽回事呢？”

兩人走在路上，向著唐天采的車子走去。

顧宛之想了又想，終究還是輕輕拉住了他的手。

“你……能哭嗎？”

“說什麽傻話，我不需要哭啊？”

唐天采攤開手，低下頭看她：“你把我當成——”

話還沒說完，顧宛之就把他抱住了。

“餵。”

只是單純的抱住他而已，女人一言不發，抱住他，讓他的頭靠在她的肩膀上，左手輕輕撫在背上，一下，又一下，仿佛在幫他排出什麽。

就像他說的，不會哭，不過，他也回抱住顧宛之，默默的靠著，一言不發，兩人就只是抱著。

“謝謝你，我們走吧。”

唐家，因為壓根沒怎麽來過，還迷路了一下，不過最終問到了。

敲響房門，裏面走出來的，是頭發稍有點白，但是樣貌比起外婆更年輕一點的存在，感覺應該和自己父輩差不多年齡。

“你好，請問你是這裏的房主嗎？”

“我是啊，你們有什麽事？”

唐天澤示意對方看他手裏用紅布包住的盒子，說要找唐父的家人，將骨灰還給他們。

“我還以為他早就死了，想不到，不過爸在養老院，你是見不到他了，這個盒子麽，你們不找他兒子嗎？”

唐天采瞞下自己的身份：“你們唐家不要他兒子，怎麽會肯收留他呢？不過，那人願意給你們十萬塊，是安葬費，算是將父親的恩情一筆勾銷，他說要是你們不滿意，可以打官司，只不過到時候這筆錢就都沒有，還要分父親的遺產。”

“別！對了，我這個大哥，他有遺產？”

“哦，他是打零工的，有案底的情況下一直在租房打工生活，存款幾乎沒有。”

顧宛之連忙補充，拿出唐父存折裏取出的錢。

“就這麽一點……”

“這可是你的大哥啊，也不至於這麽絕情？這個是十萬塊，你們要決定收下安葬他的話，就拿走，不過，也不能再去找唐天采。”

對方和媳婦咕嚕半天：“那他也不會突然冒出來要分我爸的遺產吧？”

幾乎要笑出來，這就是唐家，是爸爸在結婚之前當牛做馬，一心扶持的唐家，果然印象是會騙人的麽？

說起來，那時候，眼前的男人的工作，也是拜爸爸的關系才有的，能夠像這樣舒服，都是因為有個好大哥啊。

“不會，他要養外婆家那邊，也沒空找你們分遺產。”

“哦哦……陳家那邊，倒真是活該了。害了我大哥，這就是一報還一報啊！”放下心來的唐家人，馬上就說著唐母的事情，覺得這就是命運啊。

“那麽，我們也把他送回家了，就走了，希望你們節哀順變。”

“節哀順變。”

“哎喲警察先生，多謝你們告知，大哥能落葉歸根我們要感謝你才是！”

虛偽的面具，當真是難看。

這種空落感是怎麽回事呢……

原本以為會花上很多時間搞定的事情，一轉眼就全部搞完了。

空落的感覺，真是寂寞。

“餵，我們去吃火鍋吧，你會開車嗎？不，還是算了，我們去你家附近吃吧，身份證也好好帶著，我今天想喝酒呢。”

轉眼，就坐在火鍋店裏，點滿了菜，加上幾杯啤酒。

“抱歉啊要你陪著我，看我喝酒。”

顧宛之連忙揮手：“沒事沒事，我也喝點。”

“不要勉強自己陪我啦，喝酒很傷身體的，我只是想喝酒而已，就今天。”

她的手硬是拿走了一瓶啤酒罐：“我知道的，就是也想喝一口而已，真的。”

“那你只能喝這瓶！不能再喝了，等會我可能要你送我去附近的賓館裏呢。”

喝了酒就不能開車，雖然有代駕，但實在是不放心代駕，唐天采也不能讓顧宛之一個女人送自己回去，這違反他心中的守則。

啤酒還是那麽難喝，難喝到不想喝。

逼著自己灌下去，心中的苦澀還是消不去，笑著吃火鍋，對方的表情卻越來越擔心。

“我的酒量還挺不錯呢，居然沒有醉，月亮沒有變成第二個，走路也不會感到暈眩，大腦也特別清楚，真是……”

“不，你醉了，我看得很清楚，天上根本沒有月亮，所以你醉了，給自己變出月亮了。”

騙人，明明這麽明亮的月光，睜著眼睛說啥瞎話呢，唐天采想要對她這麽說，卻看到了令他無法抗拒的表情。

“……我沒法騙自己的，天上的確是有月亮。”

“但是，你確實可以醉，因為我在你的身邊，因為你想醉。”

“在說什麽啊亂七八糟的。”

顧宛之再次面對他，伸出手：“雖然在這個時候不應該說，不過，你知道的，我喜歡你，所以，我想讓你信賴我，想讓你願意對我傾訴，想讓你停留在我身邊，不對，應該是讓我停留在你身邊。”

從以前開始，從高中的時候開始，就一直喜歡了，就算要再花上一輩子的時間，就算可能到最後也沒能得到自己想要的結果，也不會放棄和後悔。

不管怎麽看，都是毫不動搖的眼神，真是叫人……難以逃避啊。

“我呢，真的沒有想過和誰在一起，無論是以前，還是工作以後，我也相信，世界上是有真愛的，只是我不相信自己能得到它。如果愛情那麽容易消失，如果愛情裏充滿欺騙，如果沒有讓孩子快樂的能力，我為什麽要結婚呢？”

仰望星空，明亮的月光之下，連星星都看不見。

“但是啊，你……該說什麽呢？明明我拒絕為任何人心動，拒絕步入一個婚姻，連戀愛都拒絕。”

但是，現在這個心情，又是什麽？

“我說，就算我們沒能走到最後，中途不愛了，也能好好分開嗎？”

“如果我們彼此之間，真的不愛對方，即使只是你覺得不愛了，我也會和你分開的，但是如果你對我，有那麽點心動，如果你沒能愛上其他人，那麽，就和我試試吧。”

哼了一聲，唐天采伸出手彈了一下她的額頭：“笨蛋，像你這樣的行為，大家稱之為舔狗和備胎，萬年大備胎，不能對自己好一點嗎？那個小方，不就很好？雖然警察容易犧牲又總是很難歸家，但是他一定會是個好丈夫吧？”

“但是我不愛他。要是我真的選擇了他，你一定不會和我再當朋友，甚至也不會對我再有心動。”

不想成為第二個唐母，這是唐天采心裏的底線，也是最不可以犯的錯誤。

“強扭的瓜不甜啊。浪費了青春，換不來我的承諾，不如現在看清楚，你想要我，而我，無法承受婚姻。”

“那就不結婚！我，並不是特別需要孩子，對我而言，你才是最重要的存在，所以，只要你對我有感覺，就別否認，和我在一起吧，我們在一起，不需要天長和地久，只需要真心。”

雙手捧住他的臉，顧宛之真心實意，在對他訴說著真心。

不知道是否真的醉了，感覺腦袋終於有了昏沈的感覺，也許是心被眼前的人誘惑，想要回應她，不讓她繼續用這樣的表情看自己，總之，唐天采用左手撈住她，擁入懷中。

“一直都很害怕，剛剛，我覺得似乎要掉入愛情的圈套了，腦子有種發熱的感覺，想抱住你，明知道不可以……”

“不，你可以，一直，一直都和我擁抱吧。我向你保證，就算我們日後不再愛對方，也不會留下痛苦，因為我們都很清楚，自己想要的是什麽。”

“清楚……嗎？”

“是的，假如我傷害了你，你會告訴我的，我也不會拖著你的，還是說，你覺得我會和你媽媽一樣？”

“不，你不是她。”

“沒錯，所以……不要拒絕我。假如現在還是不夠心動，也沒關系，我可以再努力，下次不行，下下次再努力，會讓你意識到，我是你心中的唯一，是最讓你心動的人。”

無論是誰，自己一定都能夠比他們更讓唐天采心動。

曾經排斥的美貌，曾經苦惱過的一切，現在全部化為了自己的重要一部分，讓自己向著他靠近。

“……我現在醉了，說話不算數，先回去吧。”

“唐天采！”

男人只是推開她，大手揉了幾把她的頭發。

“我得睡覺了，嘛，送你回家先。”

“誒？”

拍了一下顧宛之的背，送她到樓下，一路走上顧宛之的家門：“你看，我還記得的，還是住在這裏？”

“嗯……”

“快回去吧，我走了，現在這裏，應該不會出現什麽奇怪的人打擾你了。”

是啊，高中時期的噩夢，是他終結的。

“那時候，我有說過，謝謝你嗎？”

“說過了吧，回去吧，我走了。”

“謝謝你。”

“都說了你說過了，算了，我確實的聽到了，不用再說啦。”

第二天一早，顧宛之就連忙下樓去看，他的車子還停在小區裏，沒有開走，晚上是住在附近沒錯，可是昨天晚上說的話是幾個意思，不會真的要跑吧……

守在車子旁，點開手機的對話框，輸了半天的字，又刪除，再輸，又刪。

糾結的時候，唐天采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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