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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一章項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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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如意閉目養神著,聽著曉雪和小紅的對話,覺得平日裏真得是對曉雪太過忽略了。

在沒有對曉雪疑心之前,她是覺得曉雪各種妥帖,對旁人各種和善。

可有了疑心之後,用心去聽她說得每句話,這才發現她的和善下面隱藏著各種軟刀子。

表面上是各種為小紅著想,憂心她貪涼吃壞肚子。

其實是看不起小紅,還擠兌著小紅。

沈如意不由憂愁地揉了揉額角。

這樣內外不一的曉雪,她竟然才發現!

是她太遲鈍?

還是曉雪隱藏得太深?

不管如何,沈如意都深深地唾棄自己,連身邊人有了異心也毫無察覺。

看到沈如意揉著額頭,小紅忙放下手中的茶盞,自動地過去,讓沈如意靠在她的身上,小心翼翼地按捏著沈如意的太陽穴。

曉雪把用過的茶盞器具收起來,放輕手腳整理著。

等收拾完之後,曉雪也過去幫著沈如意捶腿。

城外有條又寬又闊的護城河。

項家大小姐項玉琴邀請沈如意游船玩樂的地方就在護城河。

從沈府到護城河大約要花上半個時辰左右。

沈如意在馬車上小憩了一會兒就到了。

在曉雪和小紅的服侍下,沈如意下了馬車,走向早已在岸邊等著她的項玉琴。

小紅落後沈如意三步左右跟著。

曉雪還在馬車旁邊,拉著張大富在陰影下說話。

張大富滿臉的激動,目光灼灼地盯著曉雪,面色酡紅,嘴角噏噏的想說什麽卻一個字也擠不出來,急得額頭上都冒出汗來了,暗暗掐了好幾下大腿上的肉,在劇烈的疼痛幫助下,才期期艾艾的蹦出幾個字來,問道:“曉雪,你……你找我有什麽事嗎?你說,我一定辦到!”

曉雪望著緊張的張大富輕笑了幾聲,反問道:“沒事就不能找你嗎?”

“能能能!能的!”張大富連連說道。

曉雪抿著嘴笑,也不說話,把手裏用絹帕細細包起來的東西遞給了張大富。

隨後,甜甜一笑,轉身加快腳步,去追走在前頭的沈如意她們。

張大富滿頭的霧水。

曉雪這是什麽意思?

用絹帕包裹著的又是什麽東西?

冰冰涼涼的,而且還濕濕的。

張大富迫不及待地打開絹帕,露出了裏面的東西。

鵪鶉大小,邊緣不規則,冒著陣陣涼氣的……冰塊!

冰塊?

竟然是冰塊!

張大富激動地差點把手中的冰塊給丟到地上去。

小心翼翼地拿好之後,對著這小小的冰塊傻笑了起來,如對待稀世珍寶那般,捧著冰塊對其舔了一口,又輕輕咬了一下,然後不舍得用絹帕仔仔細細地包回去,又傻兮兮地笑起來。

笑著笑著,又皺起了眉頭。

這個東西他要放在哪裏?

大熱天的容易融化。

把它給吃掉吧,他心裏又舍不得,想永永久久地保存著。

正苦惱著,張大富手裏的冰塊又小了一大圈,融化後的水滴滴答答地從手指縫中流淌出去,滴在黃泥地上,很快地消失不見,不留一絲痕跡。

張大富頓時心疼地都快哭出來了。

這可怎麽辦才好呀!

這可是曉雪給他的!頭次送給他的東西!

張大富的為難,沈如意並不知道,她正帶著滿臉的笑意跟項玉琴打招呼。

項玉琴比沈如意大兩歲,中等個子,曲線玲瓏有致,鵝蛋臉,柳葉眉,皮膚如雪般白皙,在太陽底下折射出瑩瑩的光輝,嘴角含笑,看人的眼神親熱卻又不讓人覺得唐突,身上穿了件翠綠色的十樣錦繡花褙子,配著同樣色系的馬面裙,襯托得她整個人如三月的春風般溫婉動人,讓人不由自主地想要靠近。

“我還以為你不來了呢!”項玉琴親昵地拉著沈如意的雙手,笑盈盈說道。

她還真的這麽想過。

沈如意笑呵呵地說道:“項姐姐邀請,我怎麽敢不來?”

環顧了下四周,見河面上的游船都啟開了,不由困惑地問項玉琴道:“項姐姐,我們不是來游船的嗎?船呢?不會是忽悠我到這兒來曬太陽的吧!”

項玉琴捂著嘴,輕笑說道:“你這小妮子,天天悶在屋裏頭,曬下太陽對你身體有益處。”

沈如意擺擺手,說道:“就算是有天大的益處,我也不要曬太陽!我可不像項姐姐你,天生的好肌膚,怎麽曬都不會黑,我是一曬,到了冬日才能白回來的!”

“就你嘴甜!拐著彎的誇我!”

項玉琴笑得很開心,畢竟哪個人女人不喜歡另外個女的誇讚自己的?

“我這哪是誇你呀!分明是帶著嫉妒的語氣,實話實話而已。”

“好好好!我收下你的嫉妒,你的實話了!”

項玉琴的嘴角一直高高揚起。

倆人又說了好一會兒。

見項玉琴沒有要去其他地方的意思,沈如意再次開口問了,“項姐姐,你的葫蘆裏到底賣得是什麽藥呀!我快熱得不行,都快中暑了!”

正說著,從她的身後突然傳來了陣陣涼意。

沈如意沒有在意。

想著應當是曉雪、小紅在幫她打扇。

她繼續纏著問項玉琴道:“好姐姐,你就告訴我吧!真的!再在這裏站下去,我就跟雪人一樣快融化了!”

項玉琴笑瞇瞇的,似哀怨又似羨慕的語氣說道:“你真是好命!我就沒有這麽好命了!”

這話來得莫名其妙。

沈如意滿頭的霧水,問項玉琴道:“項姐姐,你在說什麽呢?什麽命不命的?你這話真奇怪,我聽不明白!”

項玉琴就朝她身後擡了擡下巴。

嗯?

什麽意思?

沈如意更不明白了。

她身後不就是曉雪和小紅嗎?

因為她們,所以她才好命?

這話怎麽這麽的搞笑呢!

不過,想是這麽的想,沈如意還是轉過了身子,向後看。

這不看不知道。

一看嚇一跳。

她身後站著的,替她扇風去熱的並不是曉雪、小紅,而是十七八歲,身穿天藍色杭綢直裰,高大結實,風流倜儻,如清風明月般風姿俊朗的少年郎,項太醫家的嫡出二公子項臨風。

此時他正淺淺的笑著,對著她輕輕搖著手中畫著幾枝墨竹的折扇。

沈如意滿臉的驚愕,連連後退了幾大步。

本朝男女大防雖不如前朝嚴謹,男女之間微微走得近些就會被言三語四。

可該註意的還是要註意。

更何況她對項臨風沒有一絲絲關於小兒女的心思。

項臨風尷尬地放下手中的折扇,滿臉受傷的說道:“沈家妹子,你……你也不用這樣吧!我又不是什麽洪水猛獸,用得著這樣避開我嗎?”

沈如意看著項臨風的言行舉止,眼神漸漸冷了下來。

項臨風的舉動,再加上先前項玉琴突兀的話,她還有什麽不明白的?

這是在拉郎配呢!

她最討厭的就是趕鴨子上架!

項臨風和項玉琴還兄妹聯手,齊齊觸犯了她的底線!

是以,沈如意沒看項臨風,而是望向了項玉琴,非常不滿的說道:“項姐姐,你們這是鬧得哪出戲?知道他站在身後也不提醒我,還說些莫名其妙的話,這是在戲弄我,還是耍著我玩?”

面對沈如意的指責,項玉琴尷尬地幹笑了幾聲,說道:“沈妹妹,你這話說得嚴重了,哪裏是在戲弄你?耍著你玩?是我二哥看你著實熱得厲害,心有歉意,才站在身後替你扇風的,並非是有意冒犯你!如果你覺得是在冒犯你,那我回去讓我爹打他一頓,讓我娘罵他一頓,把他禁足個十天半月,替你出氣如何?”

話聽著是向著沈如意,但其實是把皮球踢給了沈如意。

因此,沈如意比之剛才還不高興!

如果是前世的她,她肯定不當一回事,說說笑笑也就過去了。

可現在,她不想就這麽揭過。

明明有錯在先的是項臨風,被項玉琴三言兩語的一說,反倒成了她的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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