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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二章巧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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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如意呵呵地冷笑了幾聲,說道:“出氣?我可不敢!鬧騰起來,項二公子是無所謂了,傳出去也不過是風流事,說不準還會被誇上幾句,讚揚項二公子好本事呢!我的閨譽可就毀了!項姐姐,你也是女兒家,理應知道閨譽對於一個女孩子來說是如何的重要吧!”

“沈妹妹,這怎麽又扯到閨譽上了?嚴重了!”項玉琴也拉下了臉。

“嚴重?不嚴重嗎?”

沈如意諷刺說道:“看來項姐姐是不怎麽看重閨譽呀!也莫怪不把這事當回事了!”

“你!”

項玉琴氣得嘴都歪斜了,身上散發著的溫婉氣質頓時消失得一幹二凈,取而代之的是咄咄逼人的尖銳。

項臨風看情況不對勁,忙向沈如意作揖道歉,打岔說道:“沈家妹妹你別生氣,這事都怪我!都怨我!都是我不好!”還不住向項玉琴使眼色,讓她跟沈如意說幾句軟話、好話。

項玉琴狠狠瞪了幾眼項臨風。

最後,還是妥協了,把身上淩厲的氣息壓下去,面上重新堆上如沐春風的笑容,滿是歉意的說道:“對不住沈妹妹,是我這個當姐姐的不會說話!這事的確是要當個正經事情來看!是我糊塗了,還請沈妹妹別放在心上,別跟我計較!”

見沈如意不說話,項玉琴咬了咬牙,朝著沈如意彎下了膝蓋。

得饒處且饒人。

沈如意知道這句話。

就跟母親早上所說的,人與人之間總會有矛盾,只要不是死仇的,對方軟和了態度,就不要繼續咄咄逼人,說不準將來會倒過來求到對方的時候。

因而,在項玉琴的膝蓋彎下的那瞬間,沈如意阻止了。

項玉琴就順勢站直了身子,嘴上還是滿滿的歉意,“還是沈妹妹大人有大量,不跟我這個當姐姐的計較。”

“嘿嘿……”沈如意幹笑了幾聲。

她不是不計較。

只是不想放在明面上計較,給人留下把柄而已。

看沈如意不生氣了,項臨風插話說道:“包的船要未時才開過來,我們幾個站在這兒等也著實熱得慌,不如我們到河邊的那些酒樓坐坐,順便把午飯給解決了?我聽說有個叫蓮香酒樓的,裏面還有個說書先生坐鎮,我們可以去聽聽,也好解解乏。”

未時才能登船!

她今天一整天都得耗在外面了!

沈如意看向了看似溫婉動人的項玉琴。

為了撮合她和項臨風,項玉琴可真是煞費苦心呀!

不過,也是白費心!

沈如意的心裏突然起了小小的惡趣味,想看看項臨風和項玉琴接下來會幹什麽,會折騰出什麽法子讓她對項臨風動心。

因此,沈如意沒有拒絕,還欣然應允。

項臨風和項玉琴互相對視一眼,嘴角的笑意是越擴越大。

蓮香酒樓離他們目前所在的地方並不遠。

走路不過百來步。

他們也就沒有坐馬車,徒步走了過去。

蓮香酒樓食客不少。

大廳裏坐滿了各色的人,聚精會神地聽著臺上說書先生繪聲繪色地說書。

不用酒樓小二的帶領,項臨風自己領著沈如意她們上了二樓,熟門熟路地推開了掛著“春喜”倆個字的雅間,雅間內已經擺上了七八樣的涼菜,位置正對臺上的說書先生,應該是這座蓮香酒樓位置最佳的雅間了。

沈如意環顧了下四周,覺得頗為滿意。

唯一不滿意的是,顯然是項臨風提前就安排好的,她又再次當上了被趕著上架的鴨子。

還有的就是,自進入了酒樓。

不!

應該說是來這酒樓的路上,她敏銳地感覺到有人在暗中盯著她看。

她左看右看。

等她去找的時候,那種被人盯著看的感覺就消失了。

可一收回尋找的視線,就又來了。

沈如意很惱。

這又是誰呀!

不過好在她能感受到那暗中看著她的人並沒有什麽惡意。

沈如意撇撇嘴,離項臨風很遠的地方坐下。

項臨風也沒有在意,也自動地遠著沈如意,而且也不再主動地向沈如意獻殷勤。

他自覺了。

項玉琴卻加倍地奉上。

所以,沈如意同樣不落清靜,一會兒被問渴不渴,一會兒被問餓不餓,還時不時地替她夾桌上的小菜,就跟她是個小孩子不能自己用飯一樣,恨不得把小菜夾進她的嘴裏,餵她吃。

沈如意被擾地煩不勝煩,都不能好好聽書。

而且還不好拒絕。

畢竟這也是項玉琴的一番“好意”和“熱情”。

最後,沈如意尿遁了,留下曉雪在雅間,她帶著小紅去茅房。

茅房設置在酒樓的後院。

那種雅間的茅房還跟大廳的茅房不一樣,特意造出了個房子,裏面就跟家裏的官房差不多,點著去臭的蚊香,旁邊還有幾名小丫鬟伺候著,地磚擦得可照人,還有專門的換衣間,供女客梳洗打扮。

本來沈如意沒有尿意的。

看這茅房這麽幹凈,這麽為女客著想,也不好看一下就走人。

如完廁之後,沈如意也沒有立即回到雅間,而是帶著小紅在酒樓的後院亂逛,看看花草,看看後院的布局,消磨著時間,反正茅房都造得這般符合女客的心意,後院也理應不會混亂到什麽人都闖進來。

正這麽想著,她就被突然闖入後院的消瘦少年給攔住了去路。

此少年看著也就比她大一兩歲,眉清目秀,只是因為臉上消瘦,看著就跟常年泡在藥罐子裏一樣,微風就能把他給吹跑,眼睛倒是閃閃發亮,炯炯有神,顯得他沒有看起來的那般病弱不堪,身上穿得是半新不舊的青布長袍,黯淡的顏色襯托得他更瘦弱。

沈如意長嘆了口氣。

眼前攔住她去路的消瘦少年也是項太醫的孩子,項臨風和項玉琴的弟弟項臨時。

不過是個庶出的。

也因為是庶出,生他的姨娘又只是項太醫家前院伺候的小丫鬟,並在項臨時幼年時就過世了,沒有生母庇佑,生活頗為艱辛,有時候連頓飽飯都混不上,還時不時地被他的兄弟姐妹,還有下人們欺負。

沈如意看不過去,曾經悄悄地接濟過他。

但這人骨頭硬氣的很,分毫不差的又給退了回來。

沈如意當時氣得差點吐血。

這會兒子竟然主動找她,沈如意不禁擡頭望了望湛藍的天空,想看看今天的太陽是不是從西邊出來的,或者是天上出現了什麽異象。

“你在看什麽?”

項臨時見沈如意不看他,反而擡頭看,還自言自語的,不由困惑地問她。

沈如意實話實話道:“我在看今天的太陽是不是從西邊出來的,亦或者出現了什麽異常。”

項臨時起初覺得莫名其妙。

垂眸仔細地一想,立即想明白了這其中的關竅,臉瞬間就燒了起來,變得紅彤彤的。

“我找你就這麽奇怪嗎?”項臨時問道。

沈如意反問,“不奇怪嗎?你這麽硬氣的人竟然會主動找我這個女流之輩,簡直奇怪到不能再奇怪了!”

項臨時的臉更紅了,支支吾吾的說道:“你別這樣說,我不接受你的幫助是不想讓自己因為貪圖你的幫助而變得失去了鬥志,不是不領你的情,你不要生氣。”

“我不生氣!”

當時生氣。

目前,她不生氣了。

今世她要忙著查前世的真相,哪裏有功夫去生無關緊要人的氣。

沈如意淡淡的語氣使得項臨時擡頭望向了她,見她表情舒緩,嘴角帶笑,就跟他在說再普通不過的事情,項臨時的心裏頓時有點微微失落,就感覺回到幼年時候,他私養得那只小花貓突然走失了一樣,說不出來的難受,猶如心被人給剜去。

一時間,倆人陷入了沈默之中,只有微風吹過耳邊的聲音。

過了好久,沈如意受不了這種寂靜,率先開口詢問道:“你找我什麽事情嗎?”沒事肯定不會找她,還找到這兒來,說不準還是大事,大到讓項臨時軟了他那連狗都啃不動的骨頭。

“嗯?”

沈浸在自個兒悲傷世界裏的項臨時沒有反應過來,迷瞪瞪的問:“你說什麽?我沒聽清!”

沈如意不禁無語望天。

這人!

是不是餓肚子餓得耳朵失聰了!

沒辦法,沈如意又再問了遍,還很貼心地加重了聲量。

項臨時聽後,滿臉的擔心,問道:“你怎麽了?怎麽好端端的說話這麽大聲?”說完,還很緊張地環顧了下四周,雙眼緊緊盯著從周邊走過的丫鬟、仆婦們,好似她們是監視他們的壞人一樣,小心翼翼的問沈如意道:“你是看見誰了嗎?我二哥和大妹妹他們?”

沈如意再次無語了。

看來項臨時不僅餓得耳朵失聰了,腦子也不正常了,變得神經兮兮了。

沈如意無奈的解釋說道:“我剛才問你話,你不是沒聽見嗎?所以我就提高了音量,免得你又聽不見,又再問!”

項臨時不好意思地垂下了頭,耳尖都紅了。

沈如意看了,再次嘆氣。

真是的!

已經決定少嘆氣了。

結果,為了個傻不楞登的項臨時,她又嘆上癮了。

使出平生最大的耐性,沈如意再一次的詢問項臨時道:“你找我到底是有什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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