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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章 穆森被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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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如陳朗所說的祠海並沒有本事將穆森重新要過來,他們幾個連夜返回草場,剛剛向羅蔔藏丹津說出了意圖,羅蔔藏丹津像被逗惱的獅子,張嘴就大罵起來:

“媽的!你們漢人都王八羔子嗎?!昨兒才送來一姑娘今兒又來要!你們有沒有誠意,我看簽訂盟約只是一個幌子,你們就是想挑釁!”

火藥一點就然,戰爭一觸即發。陳朗沒等到祠海出來匯報情況就帶著將士沖到了部落裏,羅蔔藏丹津並沒有準備,他的手下的騎兵甚至還在趕羊放牛,陳朗及將士則準備充分,漸漸在戰爭中占了上風,原本平靜的草原霎時血雨腥風。

十三不戀戰,殺了幾下後就直接騎馬沖到牧民生活區尋找穆森的下落,生活區亂成一片,老人、婦女、孩子尖叫哭喊著到處亂竄,十三像沒頭的蒼蠅一樣到處亂轉,最後索性下馬拉住一個少女問:“昨天被送來那個漢人姑娘在哪?!”

那少女被他嚇的啊啊亂叫,掙紮著要逃脫,十三作勢揚刀:“不說殺了你!”那少女才顫抖著指了指最裏面的一個氈帳。

十三丟開少女飛跑過去,掀了帳門進去,卻看到穿著灰布袍子的穆森正安靜的跪坐在地上看一旁的老媽媽搟氈。那老媽媽看到十三嚇了一跳,又聽到外邊一片混亂,尖叫著跑出了氈帳。

穆森跪直身子,擡頭驚奇的看著落荒而逃的老媽媽,然後又看向立在自己前方的十三,瞪大了驚恐的眼睛,她的眼睛裏有一種稚氣的憂傷和迷茫,好像一個迷路的孩子,又好像不認識十三。

十三滿臉殷切的看著她,伸出手來遞向她:“森兒…姐姐……,我帶你走。”

穆森有些怕,他怎麽叫自己森兒?他認識自己?阿臺不是給自己起名叫星兒嗎?她直往後退著自己的身子,捂著腦袋痛苦的搖頭,自己到底丟失了什麽記憶?

十三察覺到她有些奇怪,但並未多想,只是上前一把抓住她的手帶她跑到帳外,他必須盡快將她帶到一個安全的地方。

穆森被他拽起來,根本沒力氣去掙脫,只得跟在他身後一路小跑,任憑他帶自己跑到草場,又攜她騎上一匹馬快奔起來。

在男子的懷裏,穆森除了聽到呼呼的風聲,還有遠處隱隱約約的喊殺打鬥聲,她怕極了,喊殺聲越來越近,似乎還有轟隆隆的炮聲。

‘嗖嗖嗖’從後方射來了亂箭,穆森不知所措,十三將她的頭埋在自己的懷裏,又盡可能彎下腰護住她,“別擡頭!”

他剛喊完,就猛地栽倒到了穆森的背上,腦袋也沈沈的搭在了穆森的肩上,“噗~”一口鮮血噴灑出來,染紅了穆森的前襟。

馬兒沒了人的控制開始亂跑起來,穆森很害怕,她啊啊的張著嘴卻喊不出聲,梨花帶雨的臉轉過去,看著自己肩頭上陌生男子的臉。

陌生男子,就是十三,他臉色蒼白,幹涸的嘴角露出一抹微弱的笑,他費盡全身力氣稍稍擡了擡頭,把嘴湊到穆森的耳邊,“森兒,我是十三……十三……”他的聲音越來越小,直到聽不見。

穆森,還一直以為自己叫星兒的穆森瞪大眼睛,她聽不懂他在說什麽,她微微張嘴想要回應,卻只能將一縷溫潤的香氣呼到男子的臉上。

穆森感覺到臉頰一絲溫暖,他的笑容在一瞬間凝固了,他合上本就沈重的眼皮,眼前浮現的似乎是仙氣繚繞的天上,穿著紅色旗裝的八歲的森兒伸手*一個小男孩的臉:“你以後要乖乖的,這樣我才和你玩。”

‘撲通’十三撒開摟著三木的雙手,落到了地上,又滾了幾個圈才趴在了地上,而背上插著三根已被折斷的劍。他用指頭摳著地又擡起頭來最後看了一眼狂奔馬背的女子。

生命流轉如四季,愛是唯一的永恒,即使失之交臂,也是一種緣分。森兒,來世只希望你不再是我的姐姐,來世只希望我們能換一種相識的方式。

身後抱她的男子跌落下馬,只剩穆森一個人在狂奔的馬背上前後搖擺,她咬著唇用盡最大力量平覆的急劇跳動的心,憑著感覺抓緊韁繩,但卻控制不了被箭雨追趕的馬,耳邊是呼呼作響的風,本就束的松松的發早就散落下來,被纏繞的滿臉都是,她覺得越來越暈,昏昏沈沈的感覺似曾相識。

恍恍惚惚中有個白色影子斜飛過來,抱著她離開了失控的馬,兩個人咕嚕咕嚕的順著斜坡滾了下去,穆森被那個男人抱的嚴嚴實實,並沒有覺得硌在地上有多疼,只覺得一圈一圈青草香野花香隨風撲在臉上鉆進鼻子,兩人很快滾到了坡底,她還沒來得及瞅一眼救她的男人,就又被他拉著向隱蔽處跑去。

直到一個山洞,男人才停住腳步,此時穆森早已累的渾身虛脫氣喘籲籲了,男人剛松了她的手她便癱軟在地上,怔怔的楞神大口喘氣,連滿頭的汗也顧不得擦,她沒有擡頭看男人,但能察覺他也累不得輕。

待到不喘時穆森才擡起頭來,正對上男人的眼睛,他正滿懷關切的看著穆森,穆森看見他,仿佛久在黑暗中,乍然見光,眼前一痛,禁不住地想掉淚,又強自抑制,胸中百感交集,但交集什麽她自己也不知道。

“森森。”男人似乎想了好久,才開口叫道。

穆森下意識往後一退,星兒、森兒、森森……自己到底有多少稱呼?

洞外的陽光斜射進來,陽光沿著她纖細的頭發流到她的臉,她晶瑩的肌膚熠熠發光,清麗的五官有如浮雕;男人深深的看著她,要把她的每一根線條、每一個表情,像描圖一般,細細地,在他心底最柔軟的地方,印實。

穆森也定定地的看著男人,眼睛裏突然多了一種毫不掩飾的警惕和戒備,像結了冰的湖水。這讓男人很受傷,他覺得自己的心一下子被刺痛了,不自覺的面帶憂傷。

“對不起,我沒能好好保護你。”他的聲音低啞帶著疲憊,亦如他此時的容貌,憔悴頹廢甚至邋遢,糟糕到極點。

穆森聽著他的話,眸子裏的警惕漸漸變為疑惑和不解,她皺眉抿唇,這個人難道也是自己的舊相識嗎?跟剛剛落下馬的那個男子一樣?想到此,她的突然焦急緊張起來,那個男子怎麽樣了?他中了箭,會不會已經死了?鼻子一酸,一行熱淚滾滾而落,她掙紮著起來就要往外沖。

“森森。”男人從背後摟住她,制止她的動作,“我錯了,你不要離開我,好不好?”

穆森掙脫不得,急的哇哇亂叫,俯身就要咬向鉗制她的手臂,誰知男人卻哼都不哼一聲,任她咬出一排血印。

男人終於覺得懷裏的女子有些異常,她回過頭來楚楚可憐的哀求的看著他,伸手指著他們來的方向,紅唇微啟卻不發一語。

男人一驚,掰著她的肩膀讓她轉過身來,“你在擔心然…十三?”

聽到十三,穆森明顯的怔了一下,隨即又迫不及待的點著頭,是的,那個中箭的男子說他是十三。

“森森。”男人看著她一系列變化,“你說話好不好。”

穆森搖了搖頭,又指著來的方向,意思是快去救那個叫十三的男子。

男人眼中閃過一絲落寞,“你就這麽厭惡我,連話都不願意說。”然後又轉過身去,看著來的方向:“放心,十三死不了,你父親你師兄他們會救他的。”是的,螳螂捕蟬黃雀在後,現在,明幫是螳螂,羅蔔藏丹津的部落是蟬,而穆額率領的清兵,則是黃雀,他們已經加入到這場戰爭中了,而且即將成為勝利者。

男人轉過身來,他想看看女子此時的表情,肯定是高興吧,但女子令他失望了,女子仍是一臉迷茫和疑惑。

是的,穆森不懂,不懂這個男人在說什麽,手足無措了半天,便抓過來他的大掌,在他的手心一筆一畫的寫了起來,其實她不知道自己到底會不會寫字,但憑著直覺竟真劃出了字。

男人看著女子纖長的食指在自己手心飛快的劃來劃去,微涼的感覺直達心裏,他念到:“我不會說話,我不知道你是誰,我也不知道你在說什麽,那個叫十三的真的沒事嗎?”

男人沒等她寫完,就握緊她的雙手,瞪大眼睛,滿臉不可置信的看著她:“你不知道我是誰?你不認識我?我是朗!陳朗!”

朗?陳朗?穆森只覺得被他晃的搖搖欲墜,心頭突然絞痛,肝腸寸斷,盈盈粉淚,滾滾而墜,悸悸芳心,片片碎裂……眼前倏地一黑,軟軟的倒在了男人的懷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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