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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一章 水湄出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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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森昏睡了許久,待朦朦朧朧睜開眼時,發覺自己斜靠在一個小亭的長椅上,打量一番,發現這個亭子四面都是竹屏風,屏風上是些木香、萎蘼、薔薇,正值怒放之時,紅白相雜,馥郁之氣襲人衣裙。

不遠處傳來打鬥聲,穆森尋聲望去,兩扇竹扉旁,一男一女正打的無比激烈;男的自然是救自己的那個人,那個自稱陳朗的男人,他手握大刀,鎮定自若,只守不攻;女子一襲紅衣,手持一把銀白色雲劍,舞得光飛耀眼、神色搖控,整個人帶著股傲氣兒,劍助人威、人隨劍轉,紛紛亂舞梨花、點點橫飄瑞雪,潔白的花瓣直撒了她一頭一身。

紅衣女子一氣惱,一劍橫劈一旁的梨樹,“礙事的東西!”隨後收了劍斜插在劍鞘裏,裊裊娜娜的向亭子走去,陳朗也收了刀跟上她的步子。

穆森有些不知所措,有些惴惴不安,沒了記憶,心永遠定不下來,讓人不踏實;待兩人走近,她款款起身,主動向他們點頭致意。

那紅衣女子在穆森面前站定,用手攏了攏有些淩亂的發絲,鳳眼一挑,將穆森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穆森覺得她有點無理,但也不好意思發作,只能任她瞧去。

紅衣女子越發的張狂,背著手繞著穆森走了一圈,前前後後左左右右又瞧了個夠,紅衣女子越看越喜歡:如*芙蓉般亭亭玉立,又顧盼生風神情怡曠。

紅衣女子咧嘴一笑,伸手摘了朵薔薇直接斜插在了穆森的發上,收回的手又順勢在那白嫩的臉上捏了一把,“這妹子生的好標致!”

穆森一怔,臉倏地一燙,直覺得已經紅到了耳根子,無措極了。紅衣女子咯咯直笑,花枝亂顫的轉過頭去:“朗叔,你眼光不錯!”

陳朗聞言臉色一黑,“又亂叫!”

紅衣女子不理會他的發怒,轉過身來一伸手臂攬了穆森的肩膀,半擁半拖的帶她朝前走去;穆森被她如此親密的擁著有些不習慣,她不停的轉過頭去看陳朗,那個她覺得還挺善良的男人。

紅衣女子有些不悅,用手撥正穆森的腦袋,“妹子,別理他,以後跟我一樣,喊他朗叔!”

穆森沒答話,她想答也答不出來,咬著唇不讓自己笑出來,這女人好潑辣強悍,將一個大男人弄得如此狼狽,只是,他們倆又是何關系?

“水湄!”背後的男人怒吼,“你慢些走,她身子虛,不像你,跟頭犟牛一樣!”

穆森感覺身邊的女子不悅的扭了一下,然後哼了一聲,仍舊擁著她向前走,但步子確實放慢了不少。

兩人順著一條幽徑直走,忽然柳暗花明起來,視野極其開闊,穆森擡起頭,兩幢木樓映入眼簾,東邊的叫做‘醉春’,西邊的叫做‘百花’,水湄攬著她朝‘醉春’樓走去。

進了大廳,水湄將穆森按坐在椅子上,去側廳泡了壺茶端來,倒了一杯遞給穆森,“嘗嘗,我自己的研制的雪梅茶。”她語氣不無驕傲。

穆森乖乖的接過來,啜了一口,果然清香無比別具風味,擡起頭來對水湄讚賞的一笑。

陳朗坐在穆森旁邊,一直看著她,就像在守護著一件無價之寶;水湄看到了,不耐煩的剜他一眼:“想喝自己倒,一直看我妹子作甚麽?”

一時間,陳朗瞪眼無語,穆森差點被剛進口的茶嗆到,怎麽就突然成了別人的妹子呢?

“我不放心你!”陳朗頓了一會兒,冷聲回答。

“不放心我!”水湄霎時柳眉橫挑、杏眼怒睜,一把扯過一張椅子,兩腿一跨,大大咧咧的坐上去,伸手指向陳朗大罵:“你個邋遢的乞丐大叔我都不忍殺,怎麽可能害這個瓷娃娃?!”

瓷娃娃?穆森有些無語,但也只能面無表情的看著,她先瞟了一眼陳朗:臉色鐵青,又看看水湄:一臉鄙薄;這個女人不好惹啊,穆森搖搖頭,不過陳朗確實有點邋遢。

穆森放下茶杯,拉過水湄的手,水湄先是一驚,隨後臉色立馬緩和了下來,看著穆森在她手心劃來劃去。

穆森擡眼詢問她是否看懂了,卻看到她皺著眉無聲的嘟囔著,穆森劃得越快她的臉糾結的越厲害。

陳朗看不下去了,直接捉了穆森的手,“她一個土匪頭子,認識的字不到一籮筐,想說啥寫給我。”

水湄聞言一拍大腿站起身來,對著陳朗劈頭蓋臉道:“我怎麽土匪了???!!!”

原來這水湄也是個不簡單的人物,無父無母,無人知道她是怎麽發跡的,只知道她是大名鼎鼎的‘庾嶺大王’,芳齡二十一,閨名水湄,是個不折不扣的女寇,舌如劍、膽如鬥、武功極好,常使一把銀白雲劍,有萬夫不當之勇,手下有數十驍將,嘍啰上千。

水湄帶領弟兄盤踞在庾嶺,經常侵擾地方,打劫偷盜樣樣都幹,心情好了也會劫富濟貧;清廷多次派兵征討,但屢次損兵折將,去年更有一員武將親自上陣,不料孤軍深入、糧草不足,反被她殺的打敗;後來清廷看此女子並無多大野心,只樂意做個貪樂享福的地頭蛇,也就隨她去了。

水湄咆哮夠了,轉向穆森柔聲細語道:“妹子莫怕,以後凡事姐姐給你做主!”

穆森只得點了點頭,水湄坐下來自顧自的倒了杯殺,喝了幾口潤潤嗓子,挑眉看著陳朗:“我妹子怎麽不會說話?”

“這事說來話長。”陳朗也心平氣和起來,“我來也正為這事。”

“哦?”水湄皺了皺眉,“那我這妹子叫什麽?就這個瓷娃娃。”說著又忍不住想要去摸穆森的臉。

“叫什麽。”陳朗不動聲色的打落水湄剛伸出的手,“叫森森。”

“哎喲,森森,森森。”水湄念叨了好幾遍,做花癡狀:“多好聽的名字,森森,森森~”

穆森覺得自己雞皮疙瘩起了一身,水湄火辣的眼神直膠在她身上,穆森索性擡眼與水湄對視。

水湄被穆森那清澈的眼眸一盯,竟臉紅心跳,害羞起來,趕忙不好意思的將頭轉到一邊。

陳朗撲哧一聲笑了,穆森聞聲轉頭看他,遇上陳朗的目光,忽視一笑,那一剎那,她的臉孔晶瑩放光,小括號若隱若現,翹翹的睫毛輕輕一揚,陳朗有些呆:一朵花的開放也不過如此吧。

水湄看著這一幕,心裏有些不爽,臉一沈:“說吧,又要我幫襯你什麽?你那些殘兵敗將都跑到我後院了。”

陳朗點頭,臉上帶著感激之情,問:“還剩多少人?祠海他們怎麽樣了?”這次明幫被清兵打了個措手不及,生還者估計寥寥無幾?想著陳朗的臉色不禁凝重起來。

“剩下不到三分之一,海只受了輕傷,你閨女被抓走了。”水湄說的很不在乎,“不過我覺得他們應該不會殺她。”

“要我說。”水湄突然湊上前去,語重心長的說:“你像我這樣,搶點偷點再自己幹點,有吃有喝有穿有玩不就得了,幹嘛跟皇帝老子過不去!”

“你不懂。”陳朗沈聲道。

“是,我不懂!”水湄嘆息一聲,“還是先說森森吧,怎麽不會說話?”

“我也不清楚,但應該是阿蘭做的手腳。”陳朗說著愛憐的看了穆森一眼。

穆森一直在耐心的聽著他們的對話,企圖從中找些能恢覆自己記憶的信息,卻無果。

“那丫頭醋勁兒還挺大!”水湄搖搖頭,又將穆森打量一番,“我也沒法子,舞刀弄槍殺人搶劫我會,看病還真不行。”水湄沈思了一會兒,又說:“你們前些日子不是俘虜了一個血滴子嗎?聽說他們血滴子對毒藥都有研究,應該也稍稍懂點醫術吧?”

陳朗聞言臉色一變,趕忙以眼示意水湄不要再說了,水湄看了看穆森,頓時明了。

這一切都被穆森看在眼中,她扯過陳朗的手寫到:“我到底是誰?”

陳朗看著她說:“你叫穆森,農家女,父母被歹人殺害,而我是你的未婚夫,所以……”

穆森心生疑惑,眉頭緊皺,不由得怒氣橫升,她利索的起身,一把抽了水湄的劍直接抵向陳朗的脖子;雖然失憶了,但她的脾性仍不變,先前一副柔柔弱弱的小白兔模樣著實是因為自己摸不透自己的實力,但現在發覺自己還是有功力的。

水湄目露讚賞之光,差點就要拍手叫好,只見穆森一擡下巴,眉眼一挑,意思是你最好乖乖的說實話!

陳還未開口,只聽外邊一片混亂,殺戮聲一陣又一陣,水湄一臉警惕,從穆森手中奪過劍,邊罵邊跑了出去:“奶奶的,欺負到我頭上來了!”還不忘回頭:“你帶上我妹子去個安全的地方!”

陳朗隱隱約約感覺到來的是清兵,他遲疑了一下,想追出去,卻被水湄一把白粉給逼了回來,只得向她喊了一聲:“你自己小心點!”隨後扯了穆森向後院奔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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