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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 博山菜 想緊緊抱抱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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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歆歆盯著手上艾柱, 側耳傾聽。

趙嬤嬤平躺在床上,雙手交握一處,眼神卻隨著思緒漸漸飛遠,倏忽就飄到了房梁之上, “當時我也入宮好久, 卻一直是個禦花園裏伺候花草的下等宮女, 侍弄花草這活兒,真是不輕松。那日不曉得哪根弦松了,本想在太湖石假山裏頭坐著休息一下, 不知不覺便睡過了,後被冷醒, 身上麻了,一時沒動彈得了。

醒過神來, 就聽到旁邊有斷斷續續的人聲, 說的大概就是幾月幾日幾時已安排好, 到時會支開誰人,一定要得手。我雖不知道那些人在謀劃些什麽, 卻曉得她們要支開的那倆人是慣常接送太子殿下的兩個一等丫鬟。

我藏在那裏大氣不敢出, 也不敢貿然找到皇後娘娘跟前去, 那時我身份實在太低了,莫說是出入不了坤寧宮,便是出了禦花園, 被人瞧見都要挨管事嬤嬤一頓鞭子的。

有次便是被人告了黑狀, 遭責打時恰好被下學歸來的太子殿下聽見, 若旁人聽見了,頂多站一站便走了,可殿下從小心善, 便讓兩個一等丫鬟過去說了幾句好話,若非如此,我那次大約是兇多吉少了。”

寧歆歆聽著趙嬤嬤說這些,難免心驚,她從現代而來,雖然在努力適應現下的規則,可終究不太能接受。

管事嬤嬤竟然可以因為手下犯錯下死手嗎?她是曾在小說裏、電視劇裏見過這些橋段,真聽到人在面前說這些,就又是另一種更直觀的情感刺激。

“所以?”寧歆歆聽到自己發問的尾音都有些發顫。

趙嬤嬤也聽出來了,只以為她與彥昭太子感情甚篤,此番是在後怕。

後又接著說,“我想了很多日,也沒得什麽辦法。不到皇城不知官小,地位低了,所有的事情都會變得麻煩、覆雜。思前想後,只能是找人換了值,在她們說好的日子裏去禦花園守著,自打殿下進了花園便一直偷偷跟在後面。”

“她們竟然選在禦花園動手?”寧歆歆不解,那裏人來人往,實在不是個下手的好地處。

“自然不會,她們按照原計劃把殿下身邊人引開後,又找了個重華宮的宮女帶著殿下往回走,卻是走了偏路到了一處廢棄宮室旁,而後一把將殿下推進了池子裏,我當時著急啊,可她們人沒走,若我貿然相救,只會與殿下一道......也幸好,有幾個偷跑到那處宮室偷懶的小宮女,兩幫人都聽到了對方動靜,一道跑開了。如若不然,我也不能鳧水救出殿下。”

“是誰要害遇明?”寧歆歆擰著眉,那時候梁正暉尚年幼,其父前太子已薨,若要說是不甘心,那便只有一個本應從太子妃升為皇後,卻因為夫君意外薨逝而成了盛王妃的、梁正暉母妃,“是老盛王妃?”

若是遇明那次當著遭遇不測,她下一步的動作怕就是不停歇地謀害皇後,總歸只有徹底掐斷今上這一脈,她的兒子梁正暉才能順利登基。

如此這般,便她年輕時未能如願當上皇後,到老也能混個太後過過幹癮。

只是,徹底掐斷今上一脈哪兒這樣簡單呢?她區區一皇室遺孀,哪兒來這樣通天的本事?

真是人心起陡,跟著狗走。

寧歆歆如此想著,心裏無端冒出來個想法:陸千澄與她這婆母,好像。

但又說不上來哪裏像,聽了三言兩語就下這樣結論,實在武斷,寧歆歆搖了搖頭,當即驅散了這個無稽想法。

“不錯,她雖沒露面,可陛下登基、皇後娘娘入主中宮後,她在宮內人脈遠不如前,這種陰私又重要的事情,肯定是要找心腹去辦的,”趙嬤嬤苦笑,“假山裏交談倆人裏有一個是她的陪嫁丫鬟春桃,在老盛王妃還是太子妃時,眼睛恨不得生到頭頂上,闔宮上下也沒幾個人不識得春桃。”

寧歆歆一噎,心說人果然得低調。

“遇明的身子應該便是從這時候壞了的吧,”寧歆歆早聽說梁彥昭是七星子,生下來貓兒一樣,雖不如一般嬰孩康健,小病小恙也有,但一直以來被好好護持著,成長得卻也順遂。

後來就不行了,年年冬日要去氣候更溫暖濕潤的東垚養病不說,還幾次三番過鬼門關,說來便應是因著冬日落水。

“是,”趙嬤嬤點頭,“當時那池子都結了一層薄冰啊,殿下被推下去的時候生生將冰面砸出了個大洞,連我這般粗人都落了病根,更何況是年僅五歲的殿下呢。”

“後來,母後可下手對付老盛王妃了?”

這種深仇大恨,若是不報,說不過去。

趙嬤嬤搖搖頭,“後面的事情,也是我提到坤寧宮之後聽說的。據我所知,娘娘只是拿了些證據敲打了盛王妃一番。”

寧歆歆眉頭深深擰起,“為何?嬤嬤,我不明白。”

“盛王妃的夫君,先端懿皇太子,是為了救今上才喪命的。太子殿下當時情況雖兇險,卻到底是挺了過來,陛下便是知道是盛王妃下手,也不可能會發作他們孤兒寡母。”

寧歆歆聽罷,深深嘆了口氣。

若她早知道這些,便早也會防著盛郡王一家,總不至於接了他們好些海貨才抓出了細作;若是早知道這些,也會更加倍地對梁彥昭好,他年少時吃了那麽些苦,現下該多補給他些甜。

可惜,上次母後說與她時避重就輕,她回來也未再問梁彥昭。

梁遇明又不是話多之人,這些給人添堵的陳年往事,你不問,他絕不會說。

眼見著灸完了最後一個穴位,寧歆歆吸了吸鼻子,收了一應用具,給趙嬤嬤重蓋好被子,“嬤嬤,如此便好了,內服的藥還是等辛醫正來了再開。”

“老奴謝過太子妃,”趙嬤嬤起身。

“嬤嬤歇著吧,我先走了。”寧歆歆提起藥箱開門,一腳已邁出了門檻。

趙嬤嬤在床上坐著,糾結幾息,還是張口:“太子妃......”

“怎了嬤嬤?”寧歆歆住腳回身。

“要當心盛郡王妃。”

這話委實僭越,以趙嬤嬤平素的為人來看,便是天上落了紅雨,這話也不該從她嘴裏說出來。

但是當年的皇後娘娘比太子妃有城府得多,仍會因掉以輕心被人算計,太子妃實在太過天真,沒有害人之心不是歹事,失了防人之心卻也絕非好事。

“我省得,”寧歆歆展顏,“嬤嬤好生休息。”

出了院門,恰遇見同提著藥箱匆匆入府的辛醫正,寧歆歆頷首,“辛醫正,有勞。”

這話實在是讓辛醫正摸不著頭腦,不像主子,倒像是個小輩,忙拱手行禮,“太子妃言重。”

——

從趙嬤嬤處出來,寧歆歆覺得心裏像是覆了一塊冰涼、濕透的帕子,說不清道不明的難受。

若是梁遇明此刻在這裏,撲上去緊緊抱他一會兒,興許會好受些。

可他此時又不在。

本是睡晌覺的時候,她此刻卻一絲睡意都無。

寧歆歆沈著臉色回了益安居,囑咐人莫要打擾,抱起寧三三便進了鉆進了小廚房,門閂好,窗屜也落了。

“兒啊,”寧歆歆把寧三三墩在竈旁小杌上,對著它認真講話:“你說你爹怎麽就遭了這麽些罪,為娘好心疼,你呢?”

寧三三掀眼皮“喵”了一聲。

“我就知道你也會心疼,真是爹娘的乖崽。”寧歆歆說著洗了洗手,“給崽崽做個營養膏吃好不好?”

寧歆歆打定主意,這次避開了人,她也不需要藏著掖著了,她就要租破壁機,買營養素,做就認認真真做。

心裏有事開解不了的時候,沈浸式下廚總能讓人釋懷。

鮮鵪鶉肉、馬鮫魚、雞胸肉、青口貝、牛肉、生雞蛋一道下鍋煮熟,高湯留著,把肉都取出來切成小塊,馬鮫魚去骨去刺,過後一道放入破壁機中打成肉泥。

寧歆歆豪橫地在系統裏買了覆合維生素、鈣粉、牛磺酸,比著說明書、租了小臺秤,認認真真地給拌進了肉泥裏頭。

拌著拌著有些稠了,便又在裏頭加了幾勺高湯,做好後又分裝肉泥放到了系統的冰箱裏,只留了現下要吃的一份。

寧三三本都圍著火爐打起了呼嚕,熟睡中聞到了香味,竟活生生給饞醒了,撥楞著圓不隆咚的大腦袋到處聞。

這模樣給寧歆歆逗笑了,把寧三三抱在懷裏,取了小木勺舀著一勺一勺餵。

這孩子如今養出了一身富貴膘,抱著還挺沈,食量也大了許多,一小碗肉泥不多時便吃完了。

最後一勺入腹,寧三三擡起大腦袋瞧了瞧碗裏,見已然是空了,便蜷起腿腳重臥下,在寧歆歆懷裏又瞑上了眼。

看這孩子的懶勁——

寧歆歆輕輕一笑,真是招人喜歡。

把睡著的寧三三送回了益安居的窩裏,寧歆歆便又沒了事做,坐在圓凳前飲了碗冷茶,又起身去了藥房。

趙嬤嬤的老寒腿,需要勤泡腳,就先配個泡腳方子。

她鋪開紙、取了秤,抓了熟地、當歸、赤芍、川穹、伸筋草、透骨草、桃仁、紅花、桑枝、桂枝、絲瓜落、薏苡仁、艾葉,分成了十包。

煮上一刻便可兌上溫水泡腳,一天一包,足夠用到生辰宴過後趙嬤嬤回府了。

配完這個泡腳包,又加加減減給梁彥昭配了些藥浴包。

配好之後,寧歆歆也沒拿紙包了了事,卻抱著藥回了房,取了針線笸籮、裁了紗布,想要親手給梁彥昭縫上幾個藥浴布包。

撚針起手信心滿滿,心說我雖沒吃過豬肉、但也見過豬跑,紅蘇整日裏捧著繡繃在廊下做針線,自己瞧了那麽多時日,怎麽著也得有點理論底子。

可在紅蘇手裏無比聽話的針線到了自己手上,就開始有了自己的想法。

先是棉線死活不肯進針孔,光線頭剪掉十幾段,也還是穿不上,逼得寧歆歆像個老花眼一樣,挪到雕花窗下,借著午後日頭、擡高手、瞇起眼,費了老鼻子勁,才算是紉上了。

好不容易紉上,那棉線就得留的長長的,管他什麽“懶老婆串長線”的民諺呢,實用為王。

可線長了,又半道打結,好不容易解開,又戳傷了手指......

寧歆歆耐著性子縫了一個藥包出來,指尖多了三個血洞,她低頭一看,深覺自己真不是幹這活的料。

幹脆重裁紗布,每一塊都比第一次裁的大了一倍不止,藥材放到中心,直接拎起四邊綁成個小包子樣。

看著竟然比認真縫出來的那個,還更順眼。

寧歆歆麻了。

所幸,經過這一通折騰,這個因著心氣不順而略顯漫長的下午就已過去了不少時辰。

去廚房準備好晚膳,梁遇明便該回府了。

——

寧歆歆坐在小廚房門口的石凳上,構思著今日份的晚飯,她想給梁彥昭做些硬菜。

想了有些時辰,她決定做一桌博山菜。

博山菜是魯菜四大菜系之一,認真論起來算得上是魯菜最接地氣的一支,既有著魯菜的鹹鮮為主的鮮明特點,又有其獨特家常韻味。

寧歆歆多年前過淄博,曾吃到過一桌價格便宜、但味道一級棒的博山菜,所謂是“吃了博山飯,圍著天下轉”,她當時就被驚艷到了,後便自己習了愛吃的那幾道。

若要做博山菜,那必不可少的便是一道酥鍋。

相傳酥鍋本叫“蘇鍋”,乃是由一個名喚蘇小妹的女子創制,這菜的特點是加醋頗多,煮出來的肉類酥爛無比,便漸漸成了“酥鍋”。

這菜一般是冬日裏做,因為裏頭有一道必不可少的配菜,乃是小雪節氣過後的大白菜。博山人過年,家家戶戶都會做酥鍋,當真是窮也酥鍋、富也酥鍋。

大約便如,其他地方的炸菜、腌肉一般吧。

在現代時,大家做酥鍋都多采用高壓鍋,省電省火也省時間,但味道卻也差了些。

炭火爐、松木柴、老砂鍋,這三樣搭到一處才是制作酥鍋的最佳選擇。

菜品選擇上,可以根據各家喜好自由搭配,但常規的原料大都是那幾種——

一個是海帶,這海帶還不能是麻辣燙、串串香裏面常用的海帶結,也不能是拌涼菜用的那種細細脆脆的海帶絲,必須得是厚厚的、切做大塊的厚海帶。

一個是鮁魚,鮁魚得切成了魚塊、事先在油裏炸過一遭去腥味。酥鍋的這種制作方法衍生出了許多其他做法,酥魚便是其中一種,小個頭的鮁魚處理幹凈炸透,用著酥鍋的方子去酥,照樣得許多人喜愛。

還有一種是帶皮五花,酥鍋也是需要長時間燉煮的,所以這豬肉塊也得使棉線系緊防散。

自己在家做不會在味道、做法上講究太甚,便是不用高壓鍋,也頂多就燉煮一個半時辰,但外頭餐廳卷起來可就是另一番場面,聽說有專做酥鍋的飯店可以燉上五個時辰。

還有洗凈切塊、燎了毛,後又焯過一遍水的豬腳,切成厚片的、脆生生的蓮藕。

最重要的一種便是白菜,不能是小白菜,必須得是幫子、葉子都極具水分的、嫩嫩的大白菜。

因為酥鍋的一大特點便是不加一滴水,那長時間燉煮所需要的水分,除了液體調料供了一點外,大部分還是來自於白菜滲出的汁水。

配菜都準備好便可以往老砂鍋裏碼菜,先在最底下碼上厚厚一層白菜,上面鋪一層豬蹄,撒一層蔥姜,再鋪一層海帶、一層鮁魚,撒一層蔥姜,又一層蓮藕、五花肉,最頂上那層再放白菜蓋嚴。

取個小碗將醬油、醋、糖、鹽調成汁倒入,再扔上幾塊八角、桂皮,大火煮開後,剩下的事就可以交給時間。

這功夫裏便可以去做個博山炸肉,這個炸肉的特點便是硬,吃著非常酥脆。

肉得選用去了筋膜、肥肉的長條豬裏脊,這個位置最適合做炸肉,切成長條後用清水淘一遍,水分滲到纖維裏面,肉也會更嫩。

與巴蜀小酥肉用大粒花椒不同,博山炸肉得用花椒粉,這花椒粉還不能是市面買的研磨至極細的那種,得是自己連皮帶籽炒香幹花椒後用石臼杵成的粗粉。

將切好的肉條放入盆裏,加入鹽、料酒、生抽和研磨好的花椒粉,腌上半個時辰。

腌上肉,就可以著手去做豆腐箱,這道菜顧名思義,便是將炸成方塊的豆腐去了芯,僅留一層金黃發韌的外殼,上面猶連著一層蓋,便如百寶之箱,其內可藏百味珍饈。

說句實話,這菜做出來,樣貌得說句平平無奇,但它卻是禦膳、是國宴菜品。

如此超凡地位雖是與它絕美口味有關,卻也離不開其背後傳奇。相傳這菜是明末清初一個博山禦廚還鄉後所創,彼時三部尚書、帝師孫廷銓孫閣老也是博山人,省親時想念京城口味便探訪了這禦廚。

老友相見自要佳肴美酒,酒過三巡,桌上美食下了泰半,禦廚琢磨著得再上一個菜啊,天色也晚沒得地方買菜,便用廚房裏還剩下的豆腐、蝦仁等物做了這個豆腐箱。

做豆腐箱,定型、裝物非常重要,所以得用北豆腐。北豆腐就是常說的老豆腐,點的是鹵水,出來成品切面不光滑、偶見氣孔,卻勝在質地堅實。

豆腐切成長方體塊後下油鍋炸,稍稍晾涼,便可以使小刀把豆腐芯挖出來。

隨後去準備內裏餡料,海米泡發,冬筍、豬肉、香菇全部切丁,生姜去皮切末。

冷鍋熱油,下姜末爆香,而後將所有餡料配菜放入鍋中爆炒,加料酒、生抽、鹽調味後出鍋。

後取個小勺,將炒好的餡料一點點填滿豆腐箱,稍微壓一壓,不可用大力,所有的都填好後便上蒸籠,水開後半刻下屜。

蒸好的豆腐箱還要淋一層芡汁,吃著才會不發幹,更醇滑。芡汁做法也簡單,蒜末爆鍋,加胡蘿蔔、黃瓜丁配色,加生抽、糖、醋調味後勾上水澱粉即可。

淋好醬汁保上溫,就可以去炸肉。硬炸肉的“硬”來自於外頭裹的澱粉,用了面粉就不行。

腌好的肉條加入蛋清,將澱粉加入後攪拌均勻,標準便是面糊不稠不稀,讓每一根肉條上都裹上,調好後稍稍醒上片刻。

第一遍炸出的裏脊肉條雖顏色金黃好看,卻有些濕濕的感覺,得高油溫覆炸一次,炸到外皮金黃色不變、掛糊比較薄的地方卻顯了豬肉本身淺紅顏色時才算完工,打眼瞧去,便能看得出是外皮幹酥,吃著定也會很脆。

本來還想著配個什麽清炒小青菜健康一下,可想到今日實在不太高興,放縱些怎麽了?就不吃青菜。

寧歆歆打定主意,又掀了砂鍋蓋去查看了下酥鍋內汁水的情況:今日所選的白菜實在嫩,燉煮許久仍還有著不少汁水。

其實燉到這也算可以,但她沒熄火,囑咐人給看著鍋便出了小廚房。

酉正已過,天色擦黑。寧歆歆擡步出了益安居,她想去外院影壁處等著梁彥昭。

便僅早見一息,也是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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